《幻灭》原锥

6、 Part 2 再次醒来

　　再次醒来时是下午，之夏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看了看身处的地方，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英国了。
　　走出卧室，她发现屋子里并没有许牧希的身影。餐桌上有一张便利贴，她小心地拿起来看。
　　“之夏，我去工作了。你醒来的话一定饿了，稍微忍一忍，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做晚餐。——牧希”
　　之夏抿了抿嘴。

　　此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她转头便去开门。
　　林琳局促地开口：“下午好，之夏。”
　　“下午好。”
　　莫名的尴尬，林琳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咳嗽了两声，语气欢快地说：“牧希工作去了吧，你一个人在屋子里会不会无聊啊？我们去逛街好吗？”
　　之夏笑笑，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好呀。”
　　林琳的购物欲挺强，拉着之夏进了一家又一家的店。
　　看到好看的衣服就把持不住，两个女孩的审美差不多，不一会儿就熟的跟认识多年的姐妹似的了。
　　走累了，两个人便进了一家冰淇淋店。

　　林琳挖了一大口冰淇淋递到之夏嘴边，之夏也不推辞，张口吃了进去。
　　“之夏，你和牧希认识了多久啊？”
　　“我也说不清，在我有记忆的时候牧希就已经在我身边了。应该是20年没错。”之夏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只是有6年他不在我身边。
　　“二十年算久了，原来你们是青梅竹马啊，真羡慕。”
　　“才不用羡慕，Cloud那家伙性格很差劲的，我没少被他欺负。”
　　“Cloud是谁，牧希吗？”
　　之夏心里一颤，点了点头。她怎么又忘了，那个人现在叫许牧希呢。
　　林琳脸上满是惊讶：“不会吧，牧希的脾气很好啊。我认识他这些年，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微笑着的，除了……。”
　　“这样啊，他来中国脾气是变好了许多。除了什么？”
　　林琳掩饰地笑笑：“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林琳话题一转：“对了之夏，你不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吧，虽然有点唐突。”
　　“没关系，你问吧。”
　　“你喜欢牧希吗？”
　　之夏吓了一跳，干咳了两声，组织好语言：“不，我和他只是朋友。”
　　林琳拍拍胸脯，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我们刚成为朋友就要变成情敌了呢。”
　　“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喜欢牧希很久了。我一直在追他。”
　　之夏僵硬地开口：“那么……希望你们早点在一起。”
　　“好，谢谢你。”
　　之夏也觉得自己够虚伪的了，索性不再说什么，埋下头一心一意地吃冰淇淋。
　　林琳歪着头看着对面埋着头吃冰淇淋的之夏，扬起唇角，摩挲着冰淇淋杯子的边缘：果然还是喜欢牧希的吧，之夏。第一次见你，我就看出来了。我该怎么做呢，之夏……

　　晚上回到许牧希的家里，他已经做好了晚餐。
　　之夏坐在餐桌旁，细细品尝，味道很不错。她是真想只安静地吃晚餐什么都不想，可耳边却不由自主地响起起：“Cloud以前从来不下厨。”
　　摇了摇头，够了，别再想以前了。
　　她扬起笑容，真诚地夸奖：“手艺真是突飞猛进啊。”许牧希笑笑，却让她觉得意味深长，之夏心里暗暗劝自己不要想得太多。

　　因为白天睡得太多，夜里之夏反而睡不着了，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卧室门，预防吵到牧希。
　　开了卧室门后她发现，客厅里亮着一盏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的灯。借着灯光她看到客厅外的院子里，许牧希静静地横坐在台阶上。
　　天上的星星异常明亮，每一颗都像是珍贵的钻石般耀眼。可那个人并没有高兴抬头看一看那些星星，明明他从前很喜欢星星。苍白纤细的指间夹着烟，烟圈静静地在空旷的院子里飘动着。他面无表情地吸一口烟，再吐出去。
　　流之夏看着这样的许牧希，总觉得有股熟悉感。

　　第一次去景家做客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样无意间看到一个眉眼青涩的少年，孤单地坐在院子里，任烟雾在自己身边飘动。
　　她喜欢观察别人的行为与表情，那天她从那个熟练地抽着烟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名为寂寞的情绪。
　　后来，她听到另一个生动的呼唤声。“景禹！景禹！”另一个男孩的声音，让人听了无法言喻的舒服。
　　她看到上一秒还冷漠地抽着烟的男孩，在下一秒手忙脚乱地灭了烟，带着少年特有的笑容喊：“络络，我在这儿！”
　　另一个清秀的少年跑了过来，叫景禹的少年自然地勾着那个少年的肩往大厅走。
　　原来身边有自己渴望靠近的人，寂寞是可以被遗忘的。虽然不可能一直遗忘，但是短暂的快乐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之夏看着许牧希，心里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能够让许牧希快乐的人是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人一定不是她。她并不为这一点感到难过，她难过的是为什么他会变成一个习惯了隐藏情绪的人？许牧希，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为什么，你会这么寂寞？你在这里生活得很艰难吗？那你为什么，没有回去呢。

　　之夏没有向牧希提及关于院子里的事，还是照常地和林琳到处去玩，有时也带上立悦。偶尔，也会去林尚的咖啡厅帮帮忙。
　　柯兴拿着花对之夏表白时，之夏并没有感到惊讶。这两天，柯兴处处对她献殷勤，他的心思，之夏不是不知道。
　　柯兴在等着她的答复，立悦气鼓鼓地出了咖啡厅，林琳跑去安慰她。尤骏和林尚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她有些尴尬，正在思考着该怎么婉转地拒绝时，牧希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众人，便大概明白了意思。
　　他大方地走过去勾住了之夏的肩，一副替柯兴哀悼的样子：“兴兴，听牧希哥一句劝，放弃流之夏吧。她是要回英国的，异国恋要面临的困难你承受不来。而且她长得没悦悦好看，你追她还不如追悦悦。”
　　刚好此时立悦和林琳也回来了。
　　立悦咬着下唇，嘴里说着：“柯兴，我有话跟你说。”便把柯兴拉走了。
　　许牧希也不着急把手从之夏肩上移开，微笑着对之夏说：“走吧，我今天不工作，咱们约会去。”
　　之夏皮笑肉不笑，内心把对方“呵呵”了一万遍。
　　林琳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睛死死地盯着牧希放在之夏肩上的手。看来，我要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