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原锥

3、Part 2 清晨，程

　　清晨，程络慢慢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卧室，但不是自己的卧室。

　　他也不奇怪，一如往常地起身，走进卧室里的洗手间。因为宿醉的缘故，他的头有点疼。虽然卧室的主人仅是一个人，但洗手台上却放着两个漱口杯，每个杯子里放着一支牙刷。
　　洗漱完之后，他拉开门，无意间看到了开着的电脑的桌面，是一则新闻。他挠了挠头，走过去坐下。他看到了大大的新闻标题“S大女学生被残忍分尸”。

　　他有些心悸，却还是看完了整篇新闻。

　　他就这么坐着，瞳孔慢慢失去了焦距。因为死掉的女人和自己没有多深厚的感情，所以不会为了她而痛哭流涕。但是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不久前还见过的人忽然就死了，那么措手不及。
　　景禹端着早餐，站在卧室门前，看不出神色，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四人坐在草地上面面相觑，流光开口打破了沉默：“宋芸学姐……死得真惨。”
　　袁子熙按了按太阳穴，“程络也被怀疑过，好在他在事发的时候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才取消了嫌疑。”
　　程络刚想说些什么，景禹就出声打断了他：“行了，这本不是我们可以干涉的事情，交给警方去查就是了，回去上课吧。”

　　夜晚，程络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了自己床前站着的肢体像是被拼凑而成的女人，哦不，是女鬼。于是，他又一次被吓着了。
　　程络抹去额上的汗，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泰迪熊，虚弱地说：“宋芸学姐，拜托你不要再来吓唬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杀的你。”
　　对面的女鬼扶了扶自己快要掉下来的脑袋，干枯而沙哑的声音早已听不出生前那般的傲慢：“我要你帮我找凶手。”
　　程络扶额：“你做了鬼都不知道凶手是谁，我怎么能找得到。”
　　女鬼的脸色更加苍白，失去眼珠的眼眶像两个黑窟窿，她大叫着：“我不管！你必须给我找到那个人，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她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似是要吞噬整个房间。程络连忙应道：“好好好，我答应，我明天就帮你找，你总要让我先睡个安稳觉吧。”
　　女鬼周身的黑气这才淡了下来，虚幻的身躯越来越淡，最终消失。
　　程络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抱紧了泰迪熊，喃喃地说：“我要是没有这双眼睛，也不用受这种罪啊。”

　　第二天，程络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打听关于宋芸事件的消息。
　　宋芸这个人平时骄纵而傲慢，得罪过的人不计其数。要找出凶手，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事儿。
　　程络想了想，还是先去找了宋芸的舍友——李妍。

　　李妍坐在程络对面哭得梨花带雨，嘴里说着：“芸芸真是太可怜了，都没留个全尸，再怎么个深仇大恨也不能这么残忍啊。呜呜呜呜。”
　　程络无奈地把一盒200抽的纸巾往前一推，李妍一抓一大把地往脸上擦。
　　“好了，好了，你先别哭了。我问你，宋芸死的那天晚上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呀，她就说有点事，也没告诉我是什么事。”
　　“那她出事前几天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也没有，她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还是每天指使追求者们帮她做这做那，这你是知道的呀。”
　　程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失足成千古恨哪。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程络便找了个借口遁了。

　　程络走后，一个男人坐上了程络刚坐的位置。
　　男人试探性地问：“程络找你做什么？”
　　李妍轻蔑地笑笑：“问一些问题，看样子他是想找出杀害宋芸那个贱人的凶手，怎么，向东你怕了？”
　　向东不自在地移了一下脚，故作淡定道：“我又没有杀宋芸，有什么……可怕的。我只是怕你胡说八道，往我身上泼脏水。”
　　李妍冷哼了一声。

　　程络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他的头看上去就像是个鸡窝。下巴压着桌子，无力地喊着：“到底是谁杀了宋芸啊？！”
　　对面坐下个人，程络抬眼看了看对面金黄色头发的男孩，闷闷地问：“你怎么来了？”
　　对方嘴角噙着笑：“络儿有麻烦了，我怎么能不来呢。”
　　程络甩给他一个白眼，道：“那每天晚上宋芸来找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来帮我？”
　　男孩故作柔弱道：“那女鬼怨气太重，我这小身子骨可受不住。”

　　“啊呸，我就受得住了？需要我提醒你吗，老爷爷，我才活了18年，你可能活了180年都不止！”
　　“所以我这把老骨头才受不住嘛。不逗你了，你查出什么头绪了吗？”
　　“完全……没有。我连嫌疑人都找不到。”
　　“你毕竟没有那方面的才能，宋芸硬是找你也完全是因为你得罪过她。”
　　“……那怎么办？”
　　“我给你个提示，你注意观察一下宋芸前男友向东的动向。因为几乎没有人知道向东和宋芸交往过，所以也没人怀疑到他头上。”
　　“好吧，我试试。”

　　男孩忽然伸出手，说：“这个给你。”
　　程络看着他手心里的一串铃铛，不解地问：“你给我铃铛干嘛？”
　　“这是招魂铃，能招来你想见的鬼魂。拿着它，你总会有用处的。”
　　“那它也能把你招来吗？”
　　“……老子不是鬼！”

　　程络观察了向东几天，总算在一个晚上有了点发现。
　　向东出了校门，也没用拦车，就这样走到了离学校不远的一片树林里。宋芸的事情不仅让整个S大人心惶惶，也让学校附近的住户心慌，因此最近几天晚上这附近并没有人出来走动。这里的摄像头坏了几年了，但却一直没人修，也难怪向东敢到这里埋东西。

　　向东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拿出事先藏在树后的铁锹，开始在树下挖洞。
　　程络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注视着他的举动。
　　向东埋完东西，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在自己埋东西的地方重重地踩了几脚，又看了看四周，这才放心拿着铁锹离开。
　　程络确定向东已经离开后，才从树后走出。

　　他走到那棵树下蹲着，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于心不忍，真要下手挖？
　　忽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程络瞬间僵直了身体，心里哀嚎：不会吧！

　　程络愣是没敢回头，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是我，景禹。”
　　程络一下子瘫在了地上，松了口气，“卧槽，景禹，你吓死我了！”
　　景禹挑眉：“你才要吓死我吧，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玩什么侦探游戏，被向东发现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跟踪向东？”
　　“你去找李妍的那天，我都看见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你在插手宋芸的事情，这几天你一直在跟踪向东，而我则一直在保护你。”
　　程络在内心喊道：要不是宋芸每天晚上都来吓唬我，我也不用做这种不要命的事儿啊！

　　“景禹，我知道你够义气。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就帮帮我，把这洞给挖开吧。”
　　“帮你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戒掉抱泰迪熊睡觉的坏习惯。”
　　“成交。”我可以改抱皮卡丘或者史努比呀，程络这样想。
　　景禹蹲下身子开始用手挖，土还是是松动的，因此景禹没费太大的力气就挖好了。

　　那是一个黑色的方便袋，景禹打开了方便袋，里面是一把锯子，上面还沾有许多干涸的血迹。
　　程络哆嗦着开口：“这……该不会是宋芸……”
　　景禹皱紧了眉：“络络，你让宋芸自己来看看有没有印象。”
　　程络惊道：“你怎么……”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
　　“哦，好。”

　　程络从口袋里掏出男孩给他的一串铃铛，摇了摇，很快宋芸就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