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曾经》SChan柏非

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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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院在素还真三十岁的时候因为城市建设而拆除，冷水心和寒山意也被迫将自家的裁缝铺子搬回老家，玄莲早些年爱看佛经，这几年常常去山里拜访几位隐士，久了也就寻了个山上的寺庙住下，剑子显然比上头几位都要寒碜一些，拿着一丁点拆迁的补贴在素还真的饼店旁边租了一间小平房，平日里也就厚着脸皮去饼店蹭温饱，合着情理，也在店里当起了苦力。

　　素还真比前几年瘦了不少，熟食糕点的店铺，虽说赚头不小，每天的客人也络绎不绝，但毕竟卖的是体力。再没有人同自己在洗脸刷牙的时候争执，天蒙蒙亮的时候起床收拾，然后准备材料和烤箱，赶在上班高峰之前送出第一批烘焙——前些天屈世途过来帮忙做账，便见着素还真一个人累得趴在柜台上小憩，两个店员小玄元和小金刚正忙着将刚烤出来的食物上架。

　　“素还真呐，生意这么好，你也不多请几个人。”屈世途显然对这种老板亲力亲为的经营模式有着不同的见解，就素氏饼店现今的收益，远远可以拓宽规模，城南城北城东开上几个分店也不失为好路子。“这个月开始你每天都这样，保重身体啊。”

　　“好友，有你这个现成的会计专业毕业的理财好帮手，素某又何必去花钱再找一个出纳呢。”语气虽是轻松，但这人，显然已经是体力不足的状态，“分店是迟早要开的，最近一直让剑子跑的外卖，但十里开外的单子肯定是送不了，但选址□□什么的，可都是麻烦事儿。”说到这儿，素还真像是勉为其难地把脑袋支起来，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屈世途一眼。

　　被这般目光聚焦的人自然是后背发凉：“好好好，我知道你看中的几个店铺，过两天等青衣回来我替你去看看就是了。”

　　“耶，有这般好友，素某可是三生有幸。”

　　“免了免了，”我瞧着你那眼神就知道没好事，屈世途暗自叨念了两句，“对了，大院那边不是已经开始拆了，你现在准备住哪？”

　　说到拆迁的事情，素还真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前些日子冷水心和寒山意搬家的时候他和剑子都去帮忙，冷水心背着巨大的行李包，抱着几匹还没有开做的布料，剑子把封进纸板箱的缝纫机扛出门，寒山意终是一叹，住了那么多年了，还是有点舍不得走啊。

　　冷水心听到这般话，目光也黯淡下来，她似是不经意地提起，真怀念那时候，谈先生也在的日子。

　　素还真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这是多久没有提及这个人的名字，尽管纸质媒体和电视网络上时常看见那人的身影——他稳了稳情绪，亦是莞尔道，他也很怀念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吧。

　　冷水心最后给了素还真一件玄黑的衬衣，修身的版型，比以往更加精致的做工，比以往更显气质的暗纹，一针一线，袖口上却是一株万年果，冷水心说，没见过万年果到底长啥样，只好去打印店找了张南朱雀的人设图，照着绣了。寒山意也说，冷水心在电视上看见谈先生又瘦了，想的是之前做出来的那些衣服没见他穿，一定是不合身了，所以又做了个新的版型，如果哪一天谈先生回来，就请素先生转交一下吧。

　　冷水心笑得有些苦，她也不再年轻了，寒山意的发间也开始出现了斑驳的颜色，她忽然对素还真说，素先生，也该考虑考虑身家大事了。

　　素还真难得听话地点了点头，剑子却是大大咧咧地拍上他的肩膀，素贤人这是宁缺毋滥啊。

　　素还真将所有的物什搬到了店铺里，包括那张破旧的桌案，当年被谈无欲pass的修改稿，还有那一床两人窝了十年之久的床褥。屈世途见那被单底下早就有了霉点，便想着拿去丢了，却被素还真制止。涡眉男子笑了笑，好友，留着吧。

　　由于之前住的阁楼原本就不计算在居民居住面积之内，素还真最终也没有拿到补贴的款项，只是拆迁队的机器开入大院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像个孩子一样流出了泪水。

　　隔了半年的样子，素氏饼店在城南开了分店，小金刚由于工作出色被调去当了店长，生意依旧红火。在第三家分店开业之后，素还真向银行贷款，和屈世途一起联名盘下了一个食品生产工厂，剑子便跑起了对外的业务，几番努力也拿下了几家公司的餐饮特供。

　　又过了一年，冷水心给素还真邮了一个包裹，拆了看竟是满满的一大包喜糖，还有一件白底青色莲花纹的衬衣。冷水心说，过些日子就要嫁人了，没法请大家来喝酒，就把喜糖按着份数邮给大家。她在信的末尾说，新做的衬衣是给素先生的，当时见着这个清莲纹样的布匹，就一直想给素先生也做一身，拖到现在才出成品，希望合身。

　　剑子兴冲冲地要素还真去试，那人苦笑着换上，却发觉大了半个号，剑子摸着下巴感慨，真是岁月催人老，时光要人瘦啊。说罢他又去翻那堆喜糖，“冷姑娘太不够意思了，这不漏了我们家那位的份嘛！”

　　素还真挑挑眉，“儒门天下的老板会在乎一包喜糖么？”

　　说来也是感慨，剑子这些时日跑业务居然能跑到儒门天下出版集团去，一来二去居然也和人家建立了合作，提供逢年过节的食品礼盒。最叫素还真和屈世途大掉眼镜的还在后头，剑子最近频频跑出去，居然是和儒门天下的大老板去约会。

　　“剑子好友，看来在素某这里蹭饭已经满足不了你对美食的要求了。”这是素氏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肺腑之言。

　　屈世途和青衣在十几年的爱情长跑之后终于喜结连理，剑子依旧是一脸正经地吐槽老屈委屈人家青衣这么多年，倒是青衣笑得温柔贤淑，一点也看不出不惑之年的岁数，“这些年在国外教堂忙得很，说起来倒是我耽误了老屈。”

　　屈世途也是一脸欣慰，感慨自己这个超级大龄中老年终于赶在素还真前头成家，倒被青衣打了手背，说他这般年纪，也好意思跟素还真比。

　　素还真只是笑笑，屈世途轻叹一声，素还真，你还是……

　　好友，素某自求多福。

　　剑子带着龙宿到工厂转悠，这也是素还真第一次看到儒门天下的一把手，两人相见打了个简单的照面，倒是剑子一个人在一旁喋喋不休，拉着龙宿到处走，龙宿也不恼，珠扇半掩着面，由着那人扯着自己跑来跑去。

　　倒是跟在龙宿身后的穆仙凤，还是抱着一大叠合同和合作详单，和素还真谈起了正事。红衣少女浅笑着在合同上印上龙宿的个人私章，深有感慨地开口道，“嘴上说着嫌弃，这私底下呀，还不是被乌骨鸡吃得死死的。”

　　她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眼角的余光扫到素还真桌上那本简装的《一莲托生品》，“没想到素先生也对武侠小说感兴趣。”

　　“情节好看，人物饱满，不管是谁，都会喜欢的。”说着说着，便也把抽屉里的另外几本拿了出来，从《刀戟戡魔录》到《神州三部曲》再到《轰动武林》，如展珍宝。

　　穆仙凤眯起了眼，“虽然《轰定干戈》还在连载，但是六丑先生在专栏上也说了，这些年身体不佳，可能这部完结之后会考虑停笔一段时间了。”她想了想，又继续道，“不过我听说，素先生同六丑先生似乎是旧交？”

　　素还真没有出声，只是温雅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