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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激动的翟秦程罗 ...

  •   众人谈了一会,散了。翟让道:“军师留步。”徐世绩转过身来静候。

      “我们出去转转如何?”不想翟让静极思动,邀他外出,一脸期待。

      “好。”徐世绩微微一笑,知道主公是想借此机会弥补两人之间的“隔阂”。其实,两人并没有什么,他虽然表面上在疏远翟让,可心里对他的情义(不!要!想!歪!)随着时间流逝反而越发浓厚;而翟让,鉴于军师煞费苦心,也不再像往常那般嬉笑如常,变得宽仁而有威,慢慢显露出雄主之风。

      徐世绩骑一匹枣红马,是他兄长单雄信所赠,纵马跟在翟让身侧。翟让那匹黄骠马很健壮,那是当年逃亡时所得,不过要论速度,都远远赶不上王伯当的“神驹”——一匹黄斑儿,他一直爱逾性命的。瓦岗里,翟、王骑黄马,单、徐红马,儒信与摩侯白马,其余的马匹都很一般,算勉强称得上马那种。

      两人向西行了大约二三十里,翟让道:“这附近有家小店,卖的细丝面不错,要不要尝尝?”

      徐世绩闻言下马,“好啊,正好饿了,主公来过这里?”

      翟让边走边答,“嗯,年轻的时候到处跑,在这里歇脚,有个姓赵的老者开了间面馆,能把面拉的跟头发丝似的,味道也好,后来大哥也来过,回去跟我说,赵老头的儿子也老啦,他的孙子都开始做面了,家传手艺,没丢下!”突然反应道,“世绩,你还叫我‘主公’,小心让人听见。要不你喊我一声‘二哥’试试?”

      徐世绩没想到主公这么为老不尊,比他大三十岁呢,还以平辈相称,他不好意思说“我觉得叫二叔合适”,闭着嘴不答。

      “难道我很老么?”翟让一脸不可思议状。

      徐世绩暗中腹诽,都要五十了,还很年轻么,嘴上勉勉强强叫道:“二……二哥!”

      翟让高兴了,进店就喊:“店家,细丝面两大碗备着,两碟卤肉,上点拿手小菜,再来一份鱼脍。”店小二人机灵,看二人穿着打扮不俗,急忙引到内里,一张长长的桌子旁边,道声:“好嘞!二位客官请坐,稍等。”匆匆去催菜了。

      面很快就端上来了,做工挺精致,不过比头发丝是粗上不少的,翟让迫不及待,举箸道:“小騟子,尝一尝。”立马西里呼噜吃起来,眼见脸大的一碗面,被他吸一口,下去一半。

      徐世绩提筷子夹了几根,味道很棒,也闷头吃起来。小菜很清爽,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随两碟卤肉上来的还有一盘稍薄很大的饼。翟让拣一张饼,放上卤肉,又在桌子上抽了一根葱,把饼裹成一个卷递给徐世绩,“小騟子,吃这个。”

      徐世绩指着那根露出头来的葱,“这?”

      “这个小葱是提味的,没有它不带劲儿。”

      徐世绩心里大喊:“你确定这是‘小’葱?比大拇指还粗很多的是‘小’葱?”总归不忍拂他的意,接过来咬了一口,卤肉、酱汁什么味他倒是没尝出来,只觉舌头辣的难受,一股一股缥缈的刺激气息升上来,飘到眼睛里,于是眼泪鼻涕一齐下来了。

      翟让边吃边笑,乐得不知所以,他没想到他的军师这么不能吃葱。

      徐世绩瞪着卷饼流泪,这葱太厉害了。偷偷放下饼,又去吃他的面。谁想吃辣之后,面似乎变得烫了,烫得他舌头失去知觉,面吃不下了。徐世绩放下筷子不知如何是好。

      “噗哈哈”,翟让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他道:“有时候我很不明白,人怎么可以这么聪明?你才十八,考虑事情却像八十,太周详太深远。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一定是你其他事情的聪慧全都到运筹谋画上了,所以小事上又特别笨,对不对?”他洋洋得意地分析着。

      “是吧,”徐世绩含糊道,只顾看他的面。

      翟让动手卷了一个没有葱的饼,递给他,顺手把那碗面拖过来,细细的挑了挑,放下,再挑,再放下,周而复始,热气从面里腾腾地冒上来。

      徐世绩呆望着,忘了吃他的饼。翟让这样做,让他觉得心里不安。

      “愣着干嘛,吃饭呀。”翟让笑道。

      徐世绩剥下好几层葱白,塞进卷饼,认认真真地嚼啊嚼,果然,还是辣的要流泪。

      翟让哭笑不得,一边挑着面一边抬手招过一个小二,吩咐拿些凉开水来。

      水是用两个超大号碗端上来的,徐世绩顺口道了声谢,一口气喝了半碗。也没有发现店小二是张着嘴离开的,小二听到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客人说的谢谢,从此逢人就讲,借此吹嘘了很多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翟让就发现,军师吩咐人从来都客客气气,他会用一些谦辞,比如“你能帮我……”或者“请你……好吗”,诸如此类的,他自己好像不觉得什么。这么喜欢(其实是习惯了)说谢字,翟让毫不怀疑,将来杨广若帮了军师什么忙,军师一定还会说“谢谢”,肯定会的,他的直觉告诉他。

      “面凉了,”翟让递过去,道:“不准说谢。”

      徐世绩一愣,深深地点了点头,心情复杂。

      “伙计!他奶奶的,这多人,也没个座头?”一个粗嗓门大声说道,估计喊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店里好些人表情不好看了。嫌人多怎么地,吼叫什么。

      徐世绩失笑,有趣。翟让起身,“这位兄弟,哦,三位兄弟,不嫌弃就这里坐吧。”盛情邀请,肯定又想结交了。徐世绩随之站起,“三位兄台,请。”那三个也不啰唣,走过来坐了。

      说话的那个长得人高马大,很黑,宽脸,杂乱胡须,一张嘴说话就“轰隆隆”响,打炮似的。左面一个玉面朗目,颇高,脸上挂着略带歉意的笑。第三个倒不高,也不壮,挺精干,虽然年纪最小,看起来却不简单。

      “你叫俺老程吧,这是秦家兄弟,罗小弟”,满脸胡须的粗汉子又开始说话,“罗小弟”不满地瞪他一眼,怪他又称自己为“小弟”。

      徐世绩听到他说的话,心里一动,再看看三人,和他们厚茧的手,瞳孔猛缩,低头对翟让道,“主公,这三位程知节、秦叔宝、罗士信,都是难得的猛将。”

      翟让倏地站起,郑重抱拳道:“可是程知节程兄,秦叔宝秦兄,罗士信罗兄?久仰大名,今日有幸相见。”徐世绩跟着行礼。

      “二位是……”秦琼疑惑道。

      “三位鼎鼎大名,在下等早有耳闻,今日见三位器宇不凡,因此胡乱猜测,冒昧之处还请见谅。”徐世绩拱手作揖,“在下……谢禹。”

      “俺们仨这么有名儿?你们已经如…如那个什么雷啦?”程咬金大大咧咧,美得嘴都歪倒耳朵根了。

      “程大哥,是‘如雷贯耳’!”罗士信撇嘴道。

      “抱歉,谢兄,这位……,我大哥是个直性子,得罪勿怪。”秦琼苦笑。

      “哈哈,正见诸位是真性情,在下求之不得。”翟让快乐地说,突然发现自己还没自我介绍,实话实说道,“在下翟让。”不理会军师在一边狂打眼色。

      秦罗三人对视一眼,秦琼呼道:“翟子谦?不想在此相遇。”隐隐的有些敌意。

      翟让见此,傲然道:“如何?”

      “翟公亦当世英雄,何不立功名、博富贵,报效国家?何苦自埋荒草,背负贼名?”秦琼冷然道。

      “翟让不求名利,只愿苟全性命足矣。方今天子广征赋税,不恤万民,巡南方,修运河,役使百姓如猪狗,连年征战,童子亦扛刀枪,农田荒芜,壮丁战死,百姓食不果腹,不得不奋起反抗,难道三位独不知此情?为何助纣为虐,甘为朝廷鹰犬、万民仇寇?”翟让讥笑道。

      “今上纵有不当之举,我等子民更应殷殷劝谏使君向善,你不劝便罢,怎能以此为借口行叛逆之事?”秦琼责问的大义凛然。

      “呵,不当之举?你说的好轻巧。天子失德,残暴好战,奢靡偏执,乃桀、纣之流,诛之是诛一独夫民贼耳,什么‘叛逆’,你好大口气。至于劝谏,君等不见高颍、张衡辈吗?请,请,在下拭目,以待诸位佐君尧舜。”翟让怒气勃发,冷言相向。

      秦琼脸色微红,他也知道自己压根见不着皇帝,更谈不上什么“致君尧舜”了,他只不过自以为占着大义而已。不料罗士信顶道:“你有什么资格评价皇上?你只不过一个包藏祸心的草寇莽夫而已。将来休教我见到,否则,哼,我便取你性命。”

      “小子找死!”翟让怒极,伸手就抓包裹里的刀,见此徐世绩死死按住他的手,低声道:“主公,息怒。”翟让暴怒之中哪还听得进去?喝道:“让开!我要教训教训这个狂徒。”徐世绩不动,口里说着,“三位,请吧。道不同不相为谋。”连秦琼都觉得罗士信的话有些过分了,拉着罗士信和程咬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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