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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打劫和被打劫者 “不知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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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夜晚,一丝凉风的气息也显得格外迷人。
上官翡耐心地趴在屋顶上,看着底下零星仆从一个个走过。终于,她觉得机会来了。
一个纵身跃下屋顶,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屋门紧闭,里面漆黑一片。
她的眸色闪过微芒,动作利索地点开窗纸,一缕迷烟蔓延开来。迷烟的效力发挥需要一些时间,她贴在柱子后。看着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
今天是八月十五。也是她十六岁的生辰。她选了这样一件礼物送给自己。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收回目光,迅速溜到门边,推开一条缝,整个人缩了进去,随即反手轻关上门。
朝里屋略一打量,上官翡就觉着有些不对。照理,这种千金小姐的闺房,丫鬟都是睡在外间的榻上,以备小姐随时传唤。可此时,榻上却空空如也。
黑暗中她犹豫了半晌,却不见有什么动静,咬了咬牙,摸上腰间匕首就疾步向里走去。
三步,两步,一步,她已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影,心下一喜。
她伸出了手去。
劲风突起,她猛然收手,刹那迂回间,门外人声喧嚷,随即有几个家丁冲了进来,她心知不妙,却也无法,索性不与床上的人缠斗,而是收了手,抱臂等着。床上人见她住了手,一声轻笑开了口,嗓音低沉却又好听,是个年轻男子。
“点灯来让本王瞧瞧,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敢直闯王府。”
上官翡心底一沉,这当朝最年轻的王爷,自己虽身处偏远之地,却还是知道一些的。今年刚满二十,身居高位,虽没有兵权,但在朝中的势力连他的皇兄,当朝的天子也要忌惮三分,偏偏此人性情奇特,尽管做事狠辣,杀伐果断,却从未流露一点觊觎皇位之心,天子继位,他把兵权主动缴了,把王府主动外迁了,就连和他有婚约的亭王府的郡主,听说天子喜欢,二话不说把婚约主动解了,惹得这郡主哭哭啼啼,背了个包袱就来他府上,怎么劝都不走,自己也正是瞅准了这个机会,才来王府,取走长亭郡主身上的一件东西。实际上,她对这位王爷还是有些鄙夷的,别的也就算了,为了讨好皇帝把自个的女人送出去,一般人谁做的出来。
很快,屋内就点上了油灯,她很快看清了那个懒懒靠在床沿边上的男子的面容,这细看之下,不由啧了一声,还别说,这家伙长得人模人样的,清秀俊逸,与传闻中那个狠辣的形象很是不符。
云渡看着眼前清丽干净,一身玄色的少女,一时间也有些诧异,一会儿,缓缓攒出笑容:“不知姑娘来本王府上有何贵干?”
上官翡挑眉,干脆利落:“打劫。”
周围窃窃私语之声顿起,上官翡笑笑,知道对面那人肯定不信,果然,云渡换了个姿势,手指轻叩床沿,依旧疏懒姿态:“既然姑娘不愿说,那就请姑娘先到王府的柴房歇息个两三天罢。”随即挥挥手,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这边,上官翡被人用绳子五花大绑,她看着那人的背影大喊:“喂,你那娇滴滴的郡主到哪儿去了?”
云渡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笑得很悠闲:“太闹腾,敲昏了送到皇宫去了,本王估计,这会她应该在龙榻上。”顿了顿,“如果姑娘再叫本王喂的话,哑药随时给姑娘预备着。”
上官翡撇了撇嘴,决定先到了柴房再作打算,可惜了那东西,又得从长计议了。
无论什么地方,柴房总是破落的,就算是王府的也一样,区别只是柴火多了些,地方大了些,上官翡被绑着双手,叹着气想合理的说辞。
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说,被宰了的可能性都比较大,还是溜了好,她探头看了看门口的守卫,立刻被凶神恶煞地瞪回去:“干什么?你给我老实点。”
上官翡缩了回去,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守卫,恩,体形彪悍,长相凶恶,实乃肩负看人打架护主重任的家丁的上上人选,可惜对于她的出逃就不怎么有利。上官翡实打实的武功实在是不怎么样,行走江湖多年全靠一手出神入化的轻功,一句话,打不过,就跑呗。
院外渐渐安静下来,已是深夜,柴房里漆黑一片,上官翡蹲在角落却毫无睡意,她的身下是凌乱的稻草,似是不久前还有人睡过。很明显,这间房子兼具关人和放柴两种作用,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除了眼前唯一的出口外,连扇窗户也没有,上官翡的眼睛转来转去,依旧把目光放在了那两个守卫身上。
另一边儿,书房依旧亮着灯。云渡靠在椅子上,纤长的手指翻动着书卷,他的面前站着他最得力的手下。
“据属下判断,今夜闯府之人,不是陛下派来的。”
“哦?”云渡嘴角弯起一丝弧度,“为何?”
“陛下虽说自登基以来一直派人监视王府,却从未直接闯入。更何况,如果是陛下的人,行为……行为不会如此张扬。”低声回禀的某手下想起今日上官翡的行为不禁嘴角抽搐。
云渡合上书卷看向眼前之人:“我记得你从不因为推断而轻易下结论,你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
那人面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躬身:“王爷英明,请随我来。”
上官翡已经聚精会神地盯了两个家丁一柱香的时辰,盯得他俩如坐针毡,浑身不安,偏偏她还脸皮赛过城墙,无论他们如何呵斥都仍然坚持自我,终于,俩家丁受不了了,别过头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只是坚定地堵在门口,两眼朝着月亮。
慢慢地,他们闻到了一股异常的味道,这味道慢慢弥散开来,其中一个用鼻子嗅了嗅,觉得慢慢地有些头晕,他脑中警惕心顿起,回转头来,冷不丁看到原本呆在角落的少女已近到跟前,仍旧用两只发亮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上官翡放倒了两个家丁后,拍拍手站起身来,她的旁边是一堆解开的绳子,看着自己有些淤肿的手腕,她恨恨地踹了地上两个大汉一人一脚,嘀咕了几句就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王府的地形复杂,她来的时候只摸清了郡主的房间位置,根本没料到会有现在的情况,不过,只要找到了郡主房间,她知道离出去的地方也不远了。
看着夜色笼罩的房子,想必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王府的众人也都累了。她把匕首拿在手上,把身上仅带着的三根银针收在腰间,针上淬有剧毒,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用它们,一切都准备好后,她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上了房顶。
远远地,树影婆娑,月光似水,柔和地洒在这片土地之上,上官翡看着大小相似,结构相似的各个屋子,有些吃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早知如此,当初就带张王府地图来了,这偌大的王府,找起来还真得费上一番工夫。
一纵一跃间,眼前的景致渐渐变得熟悉,上官翡暗舒了口气,还没等她舒完,就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她心里一紧,向下看去,刹那间真的有了一种眼前一黑的感觉,这王爷难道大晚上的都不用睡觉吗,老在外面溜达算什么事儿啊,虽是这样腹诽着,她也不得不忌惮他几分。老老实实地趴在屋檐上,一动也没敢动,下面的俩人每走一步,她心里都要揪一下,自己能不能出去,全看这短短的几步路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手心被汗水濡湿。抬头看了眼,郡主的房间就在眼前了,这触手可及却又遥之千里的感觉着实不是太好受。
这段儿要过去了,好巧不巧,一只乌鸦停在她边上,歪着头竖起羽毛冲她叫了一声,上官翡浑身僵硬,抽搐着嘴角看了那只乌鸦一眼,您老这是存心害我的吧。又抽搐着回过头去,不出预料地看到一副了然的笑容。心下万念俱灰,老娘这十六年来的名声啊,就这么毁在了一只乌鸦手上。
某护卫提着已被打昏的上官翡,看向他的主子:“王爷,这丫头要留着么?”
云渡看着她,眸色深沉,似是在思考些什么,随即,带着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容:“留着罢,明日本王还要靠她打发掉本王那多疑的皇兄。”
“那那个女子呢?”护卫又想起什么,问道。
“没用就杀了吧。”
今夜,月明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