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痕》墨成章

36、福利院的谎言

　　陈姨的嘴角向上扬了扬，一脸的骄傲样，就好像我说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女儿似的，“那丫头很聪明，也很有福气的，被一家有钱又阔气的人家给收养了。而且……她还幸运的躲过了那场大火。”

　　坏运与好运的交界口，当所有坏运都已消耗殆尽，我终于等到了那个契机，看到了光明的出口。

　　“什么？大火？”韩夜方在这儿做了好一会儿的空气，他逮着最佳时机吐出漫天的问号，“你说小丫幸运的逃过了大火？我们怎么从没听说过。”

　　陈姨好像是觉得自己多嘴了，她赶紧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躲开话题说是要给我们去添茶水。

　　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绝对不容许错过了，我拉着她的手，说:“陈姨，你就说给我们听听吧，我们是她的同学又是最好的朋友，很应当知道的啊。”情感丰富的眼神足以溺死一头牛，以前我就是用这种眼神一次又一次的将萧洋俘虏的。

　　所以经验不足的陈姨很快偃旗息鼓败下阵来，她说:“好吧好吧，那都已经是陈年往事了，告诉你们了，你们可得答应我别到处讲啊，我怕会吓到这里的孩子。”

　　“嗯，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只是好奇想听听，一定不会在这里讲给你添麻烦的。”我口若悬河的说着。

　　“那好。”她压低了嗓门，“事情发生在十七、八年前。那时候我们这儿的建筑面积还很小，住房也很旧。有一天深夜里，突然就起了大火，大家睡的很死都没有发觉，所以大火很快从北面延伸烧毁了很多的房子。后来是因为发生了爆炸才把住在南面的我们惊醒的呢。”她又看了一眼外面，“第二天一大早，我看见很多被大火烧得炭黑的……尸体，很恐怖的。”

　　她的眼睛里确实充满了恐惧，可我听完后十分的沮丧，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刚刚都听到了些什么，感觉听了跟没听一样。我苦笑着念着我的固定台词:“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别害怕了。”

　　“小丫正好在这之前走的啊？”我刚说完韩夜方就开口了。

　　“是啊，刚被接走不到一个月吧。我记得那时候自己还挺想念她的呢，因为我照顾她们几个孩子蛮久了。”

　　这么巧，心中有什么东西隐隐作痛。自从知道小丫一直暗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想要置我于死地时，我便开始觉得凡是她周围发生的诡异事件，都与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你说他们？”韩夜方继续发问。我觉得这样下去不妥，警察问话的语气和我们问话的语气总有一些道不明的差异。我们毕竟是顶着看望她的幌子来这儿的，总不能一直喋喋不休的这样追问下去。

　　“奥，也是我照顾的孩子，我当时一个人照顾了很多的孩子呀。诶，你们怎么都问这些问题啊，老事就别再提了吧。”还好她还是笑着一张脸。

　　韩夜方也有点察觉，他陪笑着说，是啊是啊，老事少提老事少提。

　　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于是我们很快平静了下来。

　　时光在每一个人头上飞速流转，一个不经意便葬送了一场青春，一个眨眼的瞬间便是一个灵魂的升华。

　　中午，我们两个人留在陈姨这儿吃饭。当我看到她把菜分成两份端上里外两张桌子时不禁有些疑惑，但很快我便懂得了她这样做的原因。

　　快要做好饭的时候，一大群小孩子涌进了这间本来就不大的屋子，他们用怯怯的目光看着我和韩夜方两个陌生人，然后陈姨就招呼着他们去外面的那间稍大一点儿的房间吃饭。

　　当所有人离开后，我注意到门后躲着一个个头矮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的小女孩在看着我们。我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她还真就勇敢的走了过来。

　　小女孩挺可爱的，她一个劲地用她那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和旁边的韩夜方。我问她:“多大了”

　　“现在已经五岁了。”她抓了抓头发，把目光转向看了看正在做饭的陈姨。陈姨看到了，没有说话。

　　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跑到陈姨旁边，问道:“陈姨，陈姨，他们是来接我回家的爸爸妈妈吗？”天真的口气无邪的眼神。

　　陈姨放下手中的活儿，半蹲着身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他们是来看望你们的叔叔阿姨，爸爸妈妈现在很忙还不能来这里接小甜，小甜要乖乖的，爸爸妈妈才会过来这里接你知道吗？”

　　“小甜最乖了，小甜从来不哭的。”小女孩或者说所有的小孩子的声音都带着童声的腔调，很好听。

　　“好，那小甜现在快去陪陪叔叔阿姨，给他们讲讲你在学校里学到的童话故事。”陈姨笑着对小女孩说。

　　“嗯。”那个每跑一步都像是会摔倒的孩子又跑到了我俩的身旁。

　　很可爱的孩子，我忍不住抱起了她，“你叫小甜啊？名字真好听，谁给你取得呢？”

　　“是陈姨给我取得名字，陈姨说我刚来这里时的样子很甜，所以就给我取名叫小甜。”一字一顿的，第一次感觉原来童音这么好听。

　　“那小甜甜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呢？”我很随意的问，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带过小孩子，所以也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些什么。

　　“陈姨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爸爸妈妈送到了这里呢。”

　　我心里有些泛酸，现如今社会上多少的人敢生孩子却不敢养孩子啊。有些是因为家境没有办法，有些则是因为在追求一种不需负责任的热情后酿下了祸根，结果生下孩子想也不想就把他们像垃圾袋一样随手往大街上一扔就不了了之了。

　　正想抬头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我看到了陈姨看向我的目光，目光中闪现的含义一目了然。陈姨苦心孤诣用善意的谎言营造的美好世界我绝对不能破坏，大喜大悲都已经经历过了的我，应付这种小场面当然是不在话下。

　　我马上又露出笑脸对身上的小女孩说:“小甜甜乖，爸爸妈妈要帮小甜甜挣钱上学，所以小甜甜要乖乖的待在这里哦。”

　　“嗯，小甜甜很乖的，老师给我发了很多的小红花呢。”

　　“……”

　　开饭的时候陈姨把小甜抱到了外面与其他人一起吃饭，我们三个人则坐在这里吃。我的思绪一直停留在刚刚的小女孩身上，韩夜方突然问陈姨:“为什么这里的每个人的名字都很奇怪啊？比如说小甜，小丫，还有就是你……陈姨。”

　　我知道战争又要开始了，无声无息的战场透明的硝烟，突然就觉得这样很讨厌。

　　“奥，我们这里都是随意给刚到这儿的孩子取名的，小丫是因为她刚被送到这儿那会身子很小所以才叫小丫，这也是我听别人说的，因为那几年我都还不在院里呢。而我嘛……”她好像有些脸红了，“刚被用到院里时我还叫小花，后来决定在这儿帮忙照看孩子的时候，孩子们都叫我小花妈妈，我听着很不习惯，因为姓陈所以就让他们叫我陈姨。”

　　“奥，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大的学问啊。”韩夜方恍然大悟。

　　姓陈……我马上想起了那个烂记于心的名字—陈芳芳，于是我在心里默念着:陈芳芳陈芳芳……不知什么时候就提到了口上，本是无意，却正巧被陈姨听到了。

　　“嗯……芳芳，你们……也知道？”她就像刚才的小女孩一样好奇的看着我，眼睛里好像写着‘期待’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