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道》五娘

2、第 2 章 夜风微寒

　　夜风微寒，灵芝一个人站在山崖边，衣角飘飞。山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激流。

　　只要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一定会粉身碎骨吧。

　　真想就这样跳下去，这样，就能和小姐再见面了吧？想到这里，灵芝不禁勾出一道笑容。那笑容逐渐扩大，显得十分诡异。

　　可惜自己不能死呢，灵芝转过头去，看着那具冰冷的棺材，在月光的照耀下愈发恐怖。灵芝离开崖边，走到棺材附近，突然跪下，弯下腰，用那双洁白的手一点点地挖开泥土。一寸一寸地，不急不缓地，不停挖下去。

　　月儿似乎越升越高，不知过了多久，便被乌云挡住了。灵芝的指甲断了，原本只有一层薄茧的修长手指上开始不断出现新的伤痕。她也不在意，只是不停地挖，不知不觉，竟被她挖出一个大坑出来。

　　她也不急着起身，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跪坐在地上，将头转向棺材，温柔地凝望。即使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小姐。她的小姐，已经不在了。

　　记忆中，在那个粉红色的不知名的花在院子里盛放的时候，她也想现在一样狼狈地跪坐在地上，一个小女孩站在她身前，歪着头看着她，眼中不带任何鄙夷或同情，只是单纯地对视。半晌，女孩“噗嗤”一声，忽然笑开了。笑得干净柔软，让从未感受过温暖的她呆住了。

　　女孩朝她伸出手，月白的衣衫随着那阵带着芳香的风，随着飘散的粉色花瓣，随着一束温柔的阳光，飞舞飘动。明眸皓齿，眉眼弯弯。

　　“笑一笑吧，多好看。”女孩这么说着。

　　她忘记了怨恨，忘记了语言，忘记了以前所有伤心事。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人。直到触碰到那人肌肤的温暖，眼中流出了不知名的液体，湿热得要灼伤自己。

　　她喜欢这种液体。然后，她看着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自己……自己却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爱哭鬼。

　　“好灵芝，别哭了。”从九岁到十五岁，她一直这样说，眼中笑意不减。

　　“奴婢没哭。”

　　泪水一滴一滴，打湿了泥土，灵芝抬起头，看着棺材，不停地笑。

　　苏家，要怎么让那些人渣一个一个的，生不如死呢？

　　灵芝不停笑着，眼泪也不停掉下来，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却在此时满是血丝，显得异常狰狞。

　　“咣当”

　　哼哼、呵呵呵呵…………呃？

　　“咣当”

　　灵芝忽然僵住了。

　　“咣当”

　　这个声音……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咣当”，又是一声，灵芝忽然惨白了脸色——她看到，棺材盖子，被棺材里面的一双手，缓缓掀开了。

　　她日思夜想的七小姐，从棺材里坐起来。

　　“呀！真的变成人了真的变成人了真的变成人了！！！啊哈哈哈！恩？”棺材里的那人转过头来，和灵芝对视了几秒，眨了眨眼。

　　“哟！”

　　诶？

　　她看到她的七小姐利索地从棺材里出来，快步跑向她，然后——一把捏住灵芝惨白惨白的脸蛋。

　　“笑一笑吧，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