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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酒之罪过(二) “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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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之罪过
“唔。”江雪动了动,缓慢的支起头,“好痛啊!我这是醉酒了?”摇了摇头,迷茫的望向站在窗边的叶琳。
“你醒啦。你确实是醉了。”叶琳收起笛子,转过身来,笑着说。
“嗯。”江雪摇了摇头,迷茫的看着叶琳,“头好痛啊。”
“桌上有一粒药,吃了就好。”叶琳看着江雪孩子气的一面,笑的温和,看着江雪听话的吃完,淡淡的说,“闭上眼睛再休息会儿吧!这酒后经可大了。”
“嗯。”江雪闭上眼睛,惬意的靠在沙发上,“我好像在睡梦中听到了一阵笛声,悠扬,悲凉,决绝。是你吹得么?很好听。”
“呵呵,是不是我吹的很重要么?”叶琳心中悲苦,面上一片祥和之色,转身望向窗外的蓝天,神色复杂,幽幽的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平静的看着江雪。
“很重要,我不希望我的学生因为某些不该有的的情绪,从此不在翱翔于天地。她是展翅的雄鹰,不是折了翼的小鸡。”江雪豁然的睁开眼睛,望着叶琳,神色严肃。
“你的眼睛偶尔好似是经历千百年。”江雪淡淡的说,“但又清澈透明。”
有一个这样关心自己的人,不知是喜还是悲。若是以前会很开心吧。只是注定了不会开花,何苦再接近呢?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是我吹的。”叶琳轻声说。
“多久?”
“你酒醉后开始,大概是五个小时吧。”
“挺厉害啊!没看出来啊。”江雪讽刺的说道。
“谬赞了。”叶琳似是没有听出江雪的言外之意,神色依旧无波无澜。
“你还可以更厉害点。”心中的怒气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上窜,江雪极力的压制着。
“哦,”叶琳神色淡淡的,还在江雪的心头添了把火,烧得更旺了,“恩,待我去讨教一番,下次试试。”
“你……”你就不知道察言观色么?
“我怎么了?老师。”叶琳无辜的看着江雪,好像真是无知的孩童。
“牛头不对马嘴,和你没话说了。”江雪侧过脸去,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哦。”叶琳也不急,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闭目养神,吹了那么长时间,也累了,再说,等下还有场恶战要打,先休息要紧。
“……”这什么情况?没下文了?难道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怎么会有这么气定神闲的人。
两人都不曾开口说话,一个闭目养神,一个直勾勾的盯着。
江雪终于败下阵来,率先开口道:“你就没有什么错误想我承认?”
“我长得好看么?”叶琳没有接话,睁开眼睛,轻启朱唇,墨色瞳仁似笑非笑的看向江雪,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微笑,“一定很美吧。”
“……”这叫我怎么说?江雪缓缓开口,“长相一般,并不美只能算得上清秀,但眼睛很美,清澈透明,非常有神,闪烁着冷漠与睿智的光芒,从没见过如此美的眼眸,与脸有违和感,但似乎又非常的协调。”
“呵呵,谢谢夸奖了啊。”叶琳的眼神里又多了分戏虐,唇角的弧度更加深了,“我既不美,为何一直盯着我?很好玩么?”
“你的身上有一种神秘感,亲近感,很有吸引力。”靠近你,总觉得你的身上有非常多的秘密,不由自主的想要挖掘,然后更加希望在你身边呆着。江雪认真的回答道,“不对。”
“哪不对了?”叶琳好笑的看着江雪的后知后觉,双手放在脑后。
“别想逃避责任。”江雪想到刚才的对话怒了。
“我没打算啊!刚开始就说了我不会逃避责任。”叶琳无辜的说着,墨色的瞳仁看上去委屈极了。
“那你还把我往歧路上带?”江雪怒极反笑,“这就是你说的不逃避责任?你是这样做的?”
“呵呵。”叶琳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沙发,缓缓地说道,“你可以不走啊,我没逼你。”戏虐的眼神不达眼底,透着冷漠的光芒。
“……”额,这倒也是。不行,一定要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然以后怎么办?平复心情,“这就是你的态度?”
“额,好吧。是也不是。”叶琳站了起来,戏虐的说着,“请老师指教。”深深地一鞠躬。
都不知道来这里有什么好的,总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这样可以么?”戏虐般的语气,冷清的声音慢慢响起。
江雪亦慢慢的站了起来平视着叶琳,语气幽幽:“不可以。本以为几天前已把你从歧路上拉回来了点,可谁知,越走越远。真是失败。”
“本无歧路,何来拉回?又何谈失败?”叶琳淡淡地说道。
“你……”江雪指着叶琳,难以言语,“难不成还是我的错?”
“对错只是因人而异,何来你错我对之说。今日之事,于你而言,我错。于我而言,我亦有何对的地方,明知故犯,但我不后悔。错则当罚,我懂。”
江雪捂着心口,直直的坐了下去:“好好好。非常好。”
“谢谢。”叶琳神色淡淡,无悲无喜,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江雪嚯地站起了身子,随手抄起了放在茶几上的藤条,哗的一声甩向叶琳。
叶琳饶是有准备,身体还是向前倾了一下。
“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一下。好好让你长长记性。”说着又一下甩在了叶琳的背上,重叠在同一伤口上,衣服刺啦一下就被划破了,细小的血珠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叶琳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
原来,你们都是同样的人,呵呵,可笑我一味的亲近,到最后不欢而散,又弄得自己满身是伤,何必呢?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一个出气,一个打着教育我的幌子,不教而诛。呵呵,我在奢求些什么呢?是那虚无飘渺的感情么?
“第一,不敬师长,出言不逊。”“啪”
“第二,上学期间,公然逃课。”“啪”
“第三,饮酒浇愁,吹笛诉愁。”“啪”
“第四,错即当罚,逃避责任。”“啪”
……
江雪每说一个错误,便毫不留情的打向叶琳。叶琳直直的站着,一动不动,像是悬崖上的青松,傲然挺立。
叶琳没有去听,只是缓缓的拿起玉笛,凑到唇上,悠悠的吹了起来,眼睛望向远方,迷茫,悲凉,绝望,痛苦,希冀。倏忽间,两道清泪流了下来,墨色眼瞳起了一层看不透的雾,我见犹怜。
对她来说,这会是最后一次看世界了吧!
叶琳不管不顾依旧轻轻地吹着,勾起了江雪的怒火,下手更狠了。也懒得再多说些什么。
背后的衣衫尽破,丝丝挂在背后,血染红了白色衣衫,脸色更加的苍白了,汗流从额角,会成一股,不断的流了下来,发丝耷拉在肩头。
缓缓地笛声开始断断续续,叶琳还在坚持着吹着,身形依旧笔直,纹丝不动。眼神开始涣散,空洞,唇角微微勾起,释然。柳眉偶尔轻蹙。
江雪并没有感觉,反而一下比一下更重,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这瘦弱的身躯上。
“轰”的一声,叶琳的身子倒了下去,玉笛也因无力滚了下来。叶琳看向远方的玉笛,无力的手想要去抓,藤条毫不留情的落在了手臂上,本能的反应,抽了回来。张了张口,只觉得口干舌燥,气血在体内翻腾。
呆呆的望着玉笛,眼睛已经完全空洞了,缓缓的闭上了眼,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释然。
“啪,啪,啪……”藤条还是不停的,准确无误的落到了叶琳身上。
许久,江雪终于停了下来,手臂酸麻,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停不下来。
怔怔的看着地上的叶琳,白衣尽染,丝丝布条已抽的不能再烂了,无力的耷拉在身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被血色染红。朱唇变得苍白,嘴角挂着一丝丝的释然的浅笑,柳眉微蹙,头发湿漉漉的,凌乱。生生的刺伤了江雪的眼,心不由自主的一痛。
江雪慌张的推了推倒在血泊中的叶琳:“叶琳,叶琳,快醒醒。”叶琳毫无反应。
江雪抓住叶琳的脉门,微弱。
慌张。
窗外一辆轿车内。
“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用《心魔调》激发江雪心中的无限怒火,只是为了用血肉之躯去偿还您那个只会让您心碎的母亲,何必呢?难道您的生命如此廉价么?有多少人等着你,不知道么?”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懂不懂,也许在这里,还是我比较幸福,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无忧无虑的。但这样真的好么?”轻启汽车,缓缓的离开了。
屋内。
江雪将叶琳轻轻地抱到卧室内,心中疼痛。
“长风,在么?”江雪焦急地等待着回应,待有回应后,迅速的开口,“长风,快到我住处来,带上金疮药之类的……”
“你受伤了?不像啊中气十足的,不像个伤员,小伤自己处理一下不就好了?”长风漫不经心的开口道,眼睛盯着冰肌雪玉。
“不是我,是我的学生叶琳。”江雪焦急地说。
“什么?谁?”长风嚯的站了起来,神色焦急。
江雪现在心急,也没听出异常,又重复了一遍:“叶琳,我的学生,她现在脉象微弱。快点过来。”
“好,我马上过来,你等一下,她这是在找死么?又受伤了。”长风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东西。
许久……
“叶琳在哪?快带我去。”长风焦急的说道。姐的孩子不能再有事了。
江雪自知是理亏。默默的带着长风往卧室走。
推门进去,这一幕她一辈子都忘不了,本是聪明的一个小女孩,现在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嘴角那一抹释然的笑意,让人不忍直视。
“叶琳。”长风疯一样的冲向叶琳,把住脉搏。探脉完时,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你打的对不对?”长风冲着江雪怒吼道,江雪默默的点了点头,“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叶琳有多虚弱?”
“她怎么了?会有事么?”江雪自责的要死,焦急地问道。
“随时会死,伤口深可见骨,肌肤没有一块好肉,引起高烧,心死,有内伤,还有……”长风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定定的看着叶琳的笑。
“还有什么?你快说啊!”江雪一把抓住长风的手,使劲的摇,“你不是神医么?快治啊!”
“我又不是万能的,身体我可以治,但心不可以,而且,她还中毒了,若不是她喝了酒,我跟本查不出来,现在我也不知她中了什么毒,已近有一段时间了,这毒十分霸道,但还好,她用药物压制了,现在就是治好了,这些伤,也解不了她的毒。也只有三年的寿命了,而且每个半月要毒发一次,生不如死,体质也因这毒下降了。我解不了,也不知是谁帮她压制的毒性,不然恐怕,没几天了。”长风怒吼道,若是他知道是她自己压制的,不知会是何反应。
“还有三年时间,那,那毒慢慢来,先治内外伤。快啊!”江雪心慌意乱,急忙催促道。
“哦。好。也只能先这样了。”长风将叶琳内外伤治好包好。就在旁边干坐着,因为他不知道如何治愈叶琳的心伤。
江雪看着一盆盆血水,心痛的无以复加。六神无主。
“咦。”长风惊讶了一下,“怎么会有这三瓶药?”
“有什么问题么?”江雪回过神来,好奇的说,“这是叶琳的,怎么了?”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非常有问题。”长风激动地说,“这一瓶是紫萦,治疗瘀伤的圣药,这一瓶是瀚气,治疗内伤的圣药,这一瓶就是冰肌雪玉,治疗刀枪棍棒的圣药,都是有价无市的。”
“真的,快给她用啊!”江雪激动地说。
“好好好,我马上给她用。”长风立马给叶琳服用了,“现在只要她不想死,她就死不了了。只是我好奇她哪来的,而且她用过这瓶冰肌雪玉都快没了,别的都只用了一小半。”难道是姐还没放过这孩子?
“这也是哦。”江雪顿时醒悟,“难道是三年前的事?”
“也许是吧!”长风若有所思,“当时她才十二岁,不会是她吧!”
“也对。”
“你为什么会打她?这藤条哪来的?”长风不再多想,转移话题道。
“她犯错了,这藤条我不知道哪来的,放在茶几上。”江雪缓缓道,“不对,这难道是她自己?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啊。”长风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江雪,“犯错也不应该这样狠啊!”
“我也不知道,听到一阵笛声后,我就怒火更胜,下手就没轻重了。”她也很冤枉的啊!
“她吹的?难不成是《心魔调》?”长风若有所思。
“《心魔调》?”江雪好奇地问道。
“恩,《心魔调》传说中在一个人发怒的时候,有人吹起它,怒的人听到,能更加激起他的怒火,而且扑不灭,只有停下来时才会熄火,或者有一人吹弹《静心调》。”长风缓缓的说道。
“这……”江雪无言以对。
“这是她安排的。”长风叹了口气,“她不想活了。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谁都不可以。不然她会死的。”
“恩。这是她的玉笛。”江雪将手中的玉笛交给长风。
“这是乐魔王的银丝玉笛。”今天给了他太多的意外。
“真的是他的?”江雪今天像一个好奇宝宝,一直问。
“当然了,乐魔王□□的著名人物,兵不血刃的能杀死敌人,这是他的兵器银丝玉笛。只是不知怎的几年前失踪了,许是死了吧!我很好奇她哪来的这么多宝贝。”长风叹了口气。
“这……”江雪实在是无语极了。
两人都静静地看着叶琳安静的睡颜,眼里都闪过一丝探究,宠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