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夕禾XD

12、不行！

　　莉磨退去一贯的三无少女模样，见此情景，再望向零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解和怨恨，“即使是执法者，也不能如此不问缘由便行事吧！”
　　零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听到对方的话也只是略皱了皱眉，丝毫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却是玖兰枢上前一步挡在对方身前，“这位小姐还是亲口问问你的朋友比较好”，他虽不了解前因后果，对妖怪之事更是全然无知，但也看得清地上身影越发暗淡的青年人，渐渐舒展开的眉眼，“零不会随便伤人的。”
　　少年猛地抬起头，瞅着玖兰枢看，直到对方噙着丝笑意望过来，又将头瞥到一边，“他的心脏已被其他妖物的血侵染，早就失了本心，虽不是出自本意，身上也早背负了五条人命，这份因果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得。”
　　“那五条人命我来还，你能不能救救他。”
　　大概同是猫科动物的原因，千里的人形和先前的白虎有几分相似，酒红发泽又同玖兰枢的眸色相同，如今怀里揽着拓麻，淡蓝色的猫眼里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对方脸上，看的一旁的琉佳都有几分动容。
　　“千里……”
　　拓麻几声微弱的制止还未开口便被打断，“这是我的决定，拓麻！”
　　“你才生了六条，拿出五条救人，怕是连人形也维持不住，这本是我种下的因，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千里承担的。”一句话说完，身影越发的暗淡下来。
　　“好不容易找到拓麻，不会再分开了！”
　　千里也不再看对方急切想要阻止的眼神，转头定定地看着零，“把我的五条尾巴换五条人命，请你救救他。”
　　“没办法的，虽然他元丹还在，但无心之物如何自处，除非你把自己的给他。”
　　千里低头去看，却见对方同样也在望着自己，猫瞳里便透着丝丝缕缕的欢喜，“我们一人
　　一半行不行。”
　　零未置一词，径直走上前去，玖兰枢在身后看着还未反应，黑色结界在他身旁合拢，完全将他阻隔在外。
　　“……”
　　同样被隔绝出来的琉佳和一直跟在玖兰枢身后的星炼相视一眼，纷纷又向后退了几步，里面传来的力量波动太过强大，她们根本承受不了。
　　“怎么回事，零要做什么？”
　　一鬼一刀摇了摇头
　　玖兰枢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打开它！”
　　“……”，她们连接近都不行，怎么打开。
　　不知为什么，当玖兰枢上前时，即使碰在结界壁上，仍旧没有任何排斥力量涌现出来，但尽管如此，打不开，不知道零在做什么，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实在太差了！
　　不知过了多久，结界悄然打开，玖兰枢抬头再看，少年脸色不知何故变得一片苍白，脚步更是不稳，他不得不上前一步将他接进怀里。
　　零摊开手，五颗黑色圆球向医院方向而去，他将另一只手中半根黑色鹿角状物递给莉磨，对方看了眼怀中化了原形相拥昏迷的两人，伸出去的手踌躇了半天想要拿取，中途却被玖兰枢的动作生生止住，“不行！”
　　“这是我的东西”，零也不看他，转手直接丢了出去却再次被玖兰枢抓住死死攥在手中，叹了口气道，“你的鳞片都露出来了”
　　少年低头，快速把挽着的衣袖往下拉，边扒眼瞧了瞧玖兰枢。
　　对方被他气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别藏了，这里也有”，他指了指少年颈间，“不管你刚才干了什么，这个我绝对不允许你再送出去了，自己收起来。”
　　“我的东西送不送人不用过问你！”就像你曾经做的决定从来不问一样！
　　玖兰枢不再说话，摊开手静静等着他从自己掌中把那物取走。人还是唇角柔和，面上谦和有礼，只周身的气质渐渐变得与往常截然相反，零虽敢那样想，但此刻看了他的样子，抬起的手却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拿。
　　琉佳只觉殿下如今的样子和曾经重叠在了一起，令她不禁生出几分怀念的味道。
　　场面僵持之际，莉磨怀中的白狐幽幽转醒，闻言出声道，“你一半的修为都在这里，还是收回去吧，我们不过重修人形便可，实在……”
　　“拓麻既然不要，那便送了姐姐如何”，语调里几分轻佻，几分轻笑，语气里却带出几分悲哀和悲天悯人，“小麒麟”。
　　拓麻抓着莉磨的衣袖一紧，“更……”
　　与此同时，本被玖兰枢拥在怀里的少年一个箭步瞬息已拦在众人面前，本身修为失了一半，他竟然直到对方现身方才察觉她的存在！
　　“何必如此剑拔弩张，我来，不过是来收回我的小宠物而已”，女子漂亮的几近入画，带来的气场连零都不敢直取其锋芒。
　　想来她出场，也不过是选了最好的时机，若非如此，怎容一只千年白鹭叫嚣，“天地诞生之初，飞禽以凤凰为首，走兽以麒麟为王，我的子民何时成了你的附属！”，自己的人，绝对不能容他人置喙，“况且夺人魂妄加修炼，是真当协会是摆设吗？”
　　零冷冷注视着对方，暗夜中仿若苍狼狩猎的冰紫色眸子熠熠生辉，流动的气息中，对峙的压迫感连同周围的空气慢慢升温。
　　女子上前的脚步不急不缓，隐隐带出丝丝的优雅之意，眸中有着千年时间流转过后沉淀下的安静和悲哀，竟让零不自觉想起了曾经的玖兰枢，唇边含笑，眸中无悲无喜，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孤寂无解。
　　恍惚只一瞬，手上动作毫不犹豫，玖兰枢的寂寥来源于身为王者的孤傲，而这个女人，却不过是因为活的太久，自以为可以睥睨苍生的伪装罢了。
　　“小麒麟何必说的如此决绝伤了姐姐的心，我们……”话未落，对方带着凛冽杀气，已然抢攻上来，瞬间战作一团。
　　玖兰枢看着两道人影，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
　　炙热火焰迎面扑来，他退开后躲，身旁星炼手中幻刀直斩而上，却在取其锋芒时被迫后退数步，单膝跪在地上。
　　“凤凰元丹怎会在你手里！”少年扫了一眼玖兰枢，见其无事复又转过头来，“难怪你要收集鬼魂，竟不惜伤害人类夺取生魂……”
　　“你们这些神兽简直是太麻烦了，有了凤丹竟还需阴物炼化才让我等使用，不过麒麟角就不同了，说起来你真的不要把它送我吗？”更看着玖兰枢盈盈一笑，“这是小弟弟的心上人吧麒麟血护体，龙气似隐若无，果然不一般，若是在此受伤了可就不好了。”
　　“你敢！”零眸中一凛，并指捏诀点在玖兰枢眉心，力量牵引下，被血雾包裹的银白剑身慢慢显出原形，一泓春水长剑终回到主人手中，灵气逼人，破空如雏凤初鸣，剑尖距离更咽喉不足半寸，杀气若有实质般森冷刺骨。
　　“殿下！”
　　剧痛过后，脑中仿佛涌现了无数的人影，纷乱吵杂，充斥着无数的人声场景转变，却丝毫抓不住，玖兰枢只觉头痛欲裂，眯了眯眼睛，勉强稳住身体，“没事”。
　　更笑点在剑身，“血蔷薇”，她瞧了眼零略带担忧的眼神，“是我眼拙，原来不过为神兵之鞘，人类帝王做剑鞘，麒麟弟弟真是好大的手笔。”
　　零看着玖兰枢听后越发深沉的眸子，握剑的手开始变得冰凉，“闭嘴”，剑尖上前送，随着女人的后退再次战在一起。
　　玖兰枢只静默观望，一声不吭，直到远处零的动作渐渐变得力不从心，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麒麟角。
　　琉佳诧异地看着鹿角状物在殿下手中变形成一把乌黑长弓，“星炼！”
　　莹蓝刀柄落在右手掌中，被对方做箭搭于弦上，玖兰枢手臂上的划伤因为用力过度再次渗出血来，手中的弓箭和长刀将其吸收殆尽。
　　松手，疾驰而去。
　　长刀擦着少年银发直取白鹭心脏，更丝毫不见慌张，单手架住零随即而来的长剑，另一只手抵在刀锋之上，脸还未露得色，却见刀柄已被少年握在手中，自下而上一刀划破长空。
　　躲避不及，女人急退一丈来远，看着玖兰枢的目光中，再无先前伪装的淡然，却见少年手中已然多出一颗红色珠子，不禁大惊失色，“你……”
　　本还未能完全掌控的凤凰元丹在零的手中宛若重生，冲天火焰化作雏凤向白鹭扑面而去，更再无先前的傲然姿态，不得不向后奔逃。
　　“莉磨”
　　随着玖兰枢呼声，地底涌出无数藤蔓，伴着茉莉花的清香，宛若灵蛇沿女人白鹭原形缠绕其上。
　　厉声尖叫随着大火的燃烧慢慢消散在空中。
　　零借手中凤凰元丹，招手取回麒麟角，一分为二，分别射入拓麻和千里体内，做完最后一件事，红色珠子从他手中飘出，转眼不见踪影。
　　莉磨抱着因承受了麒麟之力再次昏迷过去的两人，淡淡道，“你本可以化为己用的。”
　　“朱雀和我们不同，天地间只此一只，涅槃重生，从未有更替……”，况且，他听到了，有人在等他。
　　手中血蔷薇早在停手后再次没入玖兰枢体内，了无痕迹。
　　零踌躇着不敢去看对方脸色，低头间眼前一黑，被一人接进怀里，力气用尽，熟悉的感觉令他放心昏了过去。
　　玖兰枢叹了口气，望了眼崩开的伤口，只得将他背在背上，莫不做声向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