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何以堪》更漏断

4、交锋

　　第四章交锋
　　自上次吴霜宿舍四个出去聚餐喝醉被左远成送回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半个月，吴霜她们忙着期末考试，前后共考了八门课程。大学的考试不像高中，所有课程集中在一起考，最多也不过三天。而是分散在两个星期里考。考完一门歇个几天再考另一门。这两个星期，吴霜她们四个早中晚固定时间开工去图书馆复
　　习，有时候去晚了连座位都没了。
　　开学时，吴霜他们教院的辅导员就说过，大学你平时不听都不要紧，只要期末的时候，一门课着紧用力，花两天时间复习，过，准没问题！
　　有人把这话听进去了，整个学期没听过课，就靠最后几天抱佛脚救命，起早贪黑那叫一个勤快。图书馆占位子也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晚上图书馆关门了，人走，一本书留着，表示座位的占有权。更有甚者，直接撂张草稿纸占座。有几次吴霜特意去很早都看到旁边桌子上放着一本线性代数，第二天早上来看还是那本！下午过去的时还是那本！后来知道这是占座专用，搞得吴霜火气上来了，都想直接把那书从窗户扔出去。简直是丧心病狂！
　　记得最后一门普通心理考完后，同学们都疯了。老师成功的避开所有复习大纲上的重点，考的都是没看的，看的都是没考的。考试结束后分分钟之内，班群就被普心刷屏了。
　　熬了一个夜背完普心大纲的明丽，考试前扬言普心一考完就把课本火化了。考完后乖乖把丢在地上的课本捡起来，放进了行李箱里，带回家暑假复习。
　　韩芳和明丽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就坐车回家了。回家的同学主要集中在当天下午和第二天。本市离家近的当天下午就走了，韩芳明丽就是其中之二。路稍微远一点的选择第二天出发。吴霜家在C市边缘的郊区，坐客车也要三四个小时，所以第二天走。子月因为带回家的东西比较多，一下午用来收拾行李了。
　　“对了吴霜，你回家是到中心车站上车吗？”下午吴霜帮子月收拾书本的时候，子月问吴霜。
　　“嗯，我每次都是乘公交到中心站，然后坐车回家。”吴霜把子月的书用包装带绑成一摞一摞的，这样方便拿。这是小时候整理书籍时爸爸教她的。
　　“明天家里司机来接我，我载你一程吧。刚好我回家也经过中心站。”子月边叠衣服边说。
　　“你这几个大箱子，我也有一些行李。车子装的下吗？”吴霜问。
　　“放心，不是有后备箱嘛。何况我哥明天不来，就司机伯伯和我们两人，还空一座位呢，肯定没问题。”
　　“那行啊，我就不客气了。”吴霜爽朗地在书堆上一拍。
　　“谁要你客气了？再说你客气过吗？”子月应和吴霜，手上的衣服一抖。
　　第二天早上，吴霜和子月起的很早。两人合作把大包小包搬到了楼下大厅。差不多八点，子月家的司机就来了。司机伯伯是一位很慈祥的老伯，瘦高瘦高的。在司机伯伯的帮助下，很快行李就都搬上了车。吴霜和子月两人坐上了后座。
　　“遭了，我钥匙串忘拿了！刚才关车门我突然想起来。我得上去一趟。”吴霜的钥匙串上有家里和宿舍的钥匙，还有她的学生卡。
　　“行，我把宿舍门钥匙给你，吴霜，我们到侧门那里去等你。我怕车停在这里挡着别人搬东西。”子月把钥匙递给吴霜。
　　吴霜接过钥匙，打开车门：“好的，我拿到钥匙串就去侧门找你们。”
　　车子刚启动，子月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左远成。
　　左远成和子月的哥哥刘立阳是好朋友，加上生意场上有来往，左远成经常去子月家做客。兄妹两人和左远成的感情很好，子月把左远成也当做自己的哥哥。不过，左远成很少给自己打电话，而是常常面聊。
　　子月接起电话：“喂，远成哥……什么，你在门口等我？”
　　C大正门，一辆黑色轿车里。
　　左远成骨节分明的大手有节律地敲着手机外壳。刘立阳告诉他子月今天回家，东西很多，不得不让司机来接。
　　然后，左远成把上午的会议推掉，专程赶来C大。
　　一会儿，司机载着子月过来了。子月马上认出左远成的车子来，她下车走过去。
　　左远成推开车门出来，站在那里等她。
　　左远成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的短款夹克，修长笔直的双腿包裹在休闲裤里，显得越发年轻英俊。来来往往的女生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他两眼，然后掩面偷偷议论：这是哪个系的系草啊，味道似乎不太一样啊。
　　显而易见的是，左远成的眼里只看得到子月一个人。
　　“远成哥，你怎么跑我们学校来了？”子月很好奇，左远成可是个大忙人。
　　“你说呢？我如果说我是来给你当搬运工的，你信吗？”左远成盯着子月。
　　子月上下左右把左远成瞄了一圈，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我才不信呢。”
　　左远成淡淡一笑，他不在乎。
　　“你不信没关系。东西都搬好了？”左远成调开了话题。
　　“嗯嗯，都搬上车了。是吴霜帮我搬的。”子月回答。
　　“吴霜？”左远成听到这个名字，皱眉了。
　　“你不记得了吗？就是上次我哥让你去KTV接我的时候，我那个没醉的朋友，很漂亮的一个女生呢。”子月解释。
　　左远成没说话。他记得吴霜，而且可以说印象相当深刻。很少有只见过几面的女人让他记忆如此深刻，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特别”，也因为子月把她当成好朋友。
　　子月看左远成没说话，就接着说：“而且，今天她和我一起坐车到中心车站。”
　　“你是说，她坐你的车到中心车站？”
　　“是啊，我们刚好顺路。刚才她东西忘拿了，返回宿舍去拿，我让她到侧门……等一下，我们是在正门噢，死定了！”子月陡然想起来了。
　　“怎么了？”左远成问。
　　“我让吴霜拿完东西去侧门找我。你一个电话打来，我忘记通知吴霜就跑到正门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找她。远成哥，你在这等我们一下。”子月说着就要往自家车里跑。
　　左远成一把拉住子月的手臂，“她难道没有手机吗？”
　　子月停下：“她走得急没带手机，现在还在车上她包里呢。而且，从我们宿舍到侧门很近，到正门路太远要坐校巴的。”子月说完又急着转身，左远成又一次拉住她。
　　“我去。”
　　“啊，什么？”
　　“我去找吴霜。”
　　“你怎么去啊？”
　　“开车去。宿舍在哪？”
　　“什么？”
　　左远成走进两步，低头对子月说：“怎么这样迟钝，我说，”左远成尾音拖得很长，“你的宿舍编号。”
　　“三期C栋。可是，你怎么认得路啊？”
　　“你忘了吗？我也是C大毕业的。严格来说，我还是你学长。”左远成回身，打开车门。
　　直到左远成开车进了校门，子月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有些纳闷。
　　子月不知道，左远成是故意主动去找吴霜。因为，他有话要单独对吴霜说。
　　左远成开车缓缓经过C大校园。他打算从三期C栋绕到侧门，沿路总会找到那女人的。
　　C栋公寓楼下的花坛前，一对男女生在浅笑低语。男的斯文帅气，而女的，是低调漂亮的教院系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而当事人仿佛浑然不觉，旁若无人。
　　左远成把车停在路边，透过车玻璃冷峻地打量着吴霜。
　　见面才几次，她就和两个不同的男人纠缠拉扯。看来他来找她是找对了。子月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很危险。
　　虽然吴霜这次和那男生很规矩，很礼貌。但是左远成带着有色眼镜看吴霜，这些被自动屏蔽掉了。看到的都是不对的。
　　吴霜没想到急急忙忙下楼的时候碰到了万柯，这位物电专业的大才子，吴霜的“小师弟”。
　　说到吴霜和他的相识相认，就是这学期开学时候的事情。吴霜她们计算机学的是C语言。有次上操作课时，老师先布置了作业。吴霜发现她的那台电脑桌面上竟然有一份现成的答案的压缩文件。吴霜点开来发现是物电学院的一个叫万柯同学的。
　　这样的情况，万柯应该是和吴霜同一门课程同一个老师。而且他们的课还是先上。万柯上机交完作业后忘记按照惯例“销毁”了。
　　吴霜完成作业后无聊就看看万柯同学的作业。然后发现他的程序里有一个细微处的错误。本来这事儿到比也就为止了。没想到吴霜通过邮箱交作业时，一个“下一站，幸福”的账号还没退出。吴霜尝试发了封邮件过去：同学，无意看到你的程序作业，发现一错误，现特指出。竟然马上就有人回了：我是物电系的万柯，感谢赐教。敢问你是？
　　吴霜这人挺逗的，敲着键盘回复：教育吴霜，数统学院朱老师C语言课程。
　　万柯回复：原来我们师承一人。竟然如此，请师姐受师弟一拜。
　　就这样，吴霜认了个呆萌呆萌的小师弟。
　　现在学期结束两人碰见了，就简单地聊了两句，说了下暑假的计划。吴霜怕子月等得着急，就和万柯稍微解释了原因，然后挥手作别。
　　吴霜加快步伐往侧门走去。眼角余光看到一辆黑色车子缓缓行在自己身侧，直觉是过路的没怎么在意。
　　走了一段路，车子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旁边。一想以为是自己挡着人家的路了，吴霜连忙退到一边停下，想着让车子先过。
　　没想到车子也停下来了。吴霜这会儿觉得不对劲了。看向车里驾驶座。
　　车窗缓缓地放下来，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然后，左远成的脸出现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吴霜。
　　吴霜有一瞬间失神。聚餐的那天晚上的事情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竟然有一种想躲开的冲动。
　　“上车。”左远成吐字如冰。
　　吴霜听着他的话，他的声调，心中想被虫子蛰了一下，有一点点的麻痛。
　　“上车。”声线里有几分不耐烦。
　　“我们不熟，我为什么要上你的车？”吴霜学着他的声音，冷冷回问。
　　“小月在正门等你。”显然，左远成的耐心告罄。
　　吴霜有很多疑问，比如，子月为什么到正门去等她？又比如，为什么是他来接她？但是已经有女生对着他们在交头接耳。吴霜不想变成左远成八卦里的女主角。而且，她相信左远成不会无聊到会来骗她。
　　吴霜走上前刚要打开后座车门，左远成底底的声音传来：“坐到前面。”近的像是贴在你的耳边。
　　吴霜手顿了一下，胸中突然生出丝丝不爽。他的话她选择无视。
　　吴霜的手又握住后座车门的把手，用力。
　　下一秒，车门拉不开。
　　左远成把车门锁上了。
　　吴霜握住车门的手紧了紧，连骨节都泛出白色。然后，吴霜深吸了一口气，手放开。绕道另一边，副驾驶座外面。
　　听到解锁的声音，吴霜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