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醉花阴 “无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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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昧无情，非得寡意，如随风雪，踏溅香泥。”冷茗烟沉吟着，不觉将坛中的酒喝了大半，颊上更是绯红一片，双眸被酒意烧得发亮，目光流转含情脉脉。
常阡陌已半卧在地，喝空了的酒坛早已翻倒在一侧，余下的酒液晕湿了衣角，佩剑折扇更是散落在花中，青丝披垂，衣衫微乱。面上却依旧是苍白而温和的笑，只是那笑中多了几分温度，那双狭长的凤目中因为彻夜未眠和烈酒生出了几根血丝。
酒意上头，冷茗烟将酒坛扔给常阡陌，随手捡起剑，挥开剑鞘，手腕一转挑起几个剑花，身子便随着剑一同舞了出去。
挑腕，倾身，起足，落臂。
一式“残雪”卷起一地花瓣，长裙翩舞，如花中仙子踏歌而来，回眸间顿生妖娆，清澈的紫眸却又映出无邪。
回首，提臂，挑足，绕手。
一招“落梅”纷纷扬扬如雾如霞，红衣似火，似乎要在一片红雾中隐去。那身型如轻燕展翅欲飞，又似锦鲤躬身待跃。前一瞬是织女天河浣新纱，后一霎是娇娘霄台抚琵琶。
一招一式之中，身影重重，落花纷纷，剑气如虹，凌风长啸。柔媚、纤巧、刚硬、力度丝丝相扣，环环相连。但观天地花海间，只余下那抹炽烈的红，跳动，蓬勃，燃烧。
“好！”常阡陌毫不客气地当起了看客，自得其乐地自斟自饮，兴到极处便一手支头，一手举起酒坛，临风长歌：
“无昧无昧，花未开兮，美人何在；无昧无昧，花已落兮，美人忘归；无昧无昧，花期过兮，美人当歌；无昧无昧，难再得兮，美人惜之。卿女茗烟，乌发雪颜，一舞翩跹，身若鸿雁，离魂独剑，离心同随，吾心相倾，非汝其谁？”
勾手，落膝，屈身，提剑。
舞者身停恰逢歌者音落。冷茗烟长身伫立，衣袖翻滚，猎猎作响。常阡陌半卧半坐，青丝垂悬，纠葛缠绕。两人目光相对，微微一笑。
冷茗烟面上仍是嫣红不减，却强作镇定地挑眉，走至常阡陌身旁坐下，拿过酒坛饮了一口，半真半假地笑道：
“不知我这剑舞与那日竹林里叶姑娘的清歌曼舞相比如何？”
“你怎么就和她杠上了。”常阡陌半眯着眼，抬手去抚她的脸。
冷茗烟偏过头，嗔道：
“别扯话。”
常阡陌“扑哧”一笑，道：
“烟儿这一舞，当搏天下之青眼。”说着顺手拿过她手中的酒坛，抬手便饮。
“师兄，等等，什么声音。”冷茗烟侧耳细听，警惕起来。
“无妨。”常阡陌闭着眼，悠然自得。
冷茗烟伸手拦住他，柳眉微蹙，原本迷蒙的眸子也清明许多。
常阡陌眯眼看她，摇摇头：
“放心吧，是接我们的人来了。”见她仍不松手，而此刻常阡陌自己已是醺然之态，便直言道，“叶彻虽面上只置手江湖事而不涉及朝堂，当他其实在朝中也安插了不少人，加之公子小白是不正门门主，近些年忘忧山庄与不正门多有纷争，我早前便和公子小白合作，这次的叛逃也是为了日后将叶彻一举拿下。”
冷茗烟松了手，神色渐渐冷了下去：
“所以，我们这次‘私奔’是在你和公子小白计划之中的？”
常阡陌将酒坛推开，顺势要倚睡在冷茗烟身上却被一把推开，醉了七分的他也不如素日里那样心眼颇多，只当她是羞涩，也没在意太多，只是靠在一边假寐。
冷茗烟独自坐在花间，一身酒意此刻已然全消，只觉得冷意一直往心底钻，似乎自昨夜起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过于完美，以至于她差点当真，差点就这样陷进去，再也醒不过来。
可是，为什么她醒过来了，心却是一阵阵地抽痛呢？冷茗烟伸手掩住脸，一滴清泪从指缝间滑出来，落在衣上，洇出一片暗色。
从未这样痛恨过清醒，多想一醉千年，哪怕醒来也不记得从前种种。
又怎奈何，人醉心难醉，有些痛也不是说忘记就真的可以不存在的。
只如此醉花阴。
花垂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醉花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