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乱世公子小白

7、紫晶夜奔白玉（二） 天光微亮

　　天光微亮，四下仍旧寂然。
　　“嗒嗒”马蹄刺破了晨曦的恬静，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如电光闪过，将朦朦雾气笼罩的城镇村庄远远扔在身后。
　　冷茗烟略一回首，一夜驰骋至此，离峨眉早有万里之遥，身下的马匹也是疲惫不堪。她迟疑片刻，终是开口唤道：
　　“师兄，先歇歇吧。”
　　常阡陌放缓速度，微微一笑：
　　“再走几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冷茗烟抿唇，打马奔出。常阡陌见状也不示弱，纵马追了上去，两人再度并肩疾行，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处小镇。
　　从外墙看上去小镇平淡无奇，与别处的城镇无二，甚至还略显落后偏僻。
　　常冷二人将马匹留在了小镇外的草地上，又用夜里从峨眉顺来的粗布将离心离魂剑包好，装作一对兄妹入了镇。
　　“你可后悔？”常阡陌无端发问，见冷茗烟迟迟不答，眼中闪过一丝恼意，伸手去握冷茗烟空着的左手。
　　“师兄，若是后悔，此刻回去也是来得及娶叶姑娘的。”冷茗烟忽的冷声道。
　　常阡陌望向她，见她紫眸中有毫不掩饰的不满，不由轻笑出声，暗自攥紧她的手：
　　“唯今只悔不曾早些离开。”
　　闻言冷茗烟偏过头，目光游离，抑制不住脸上升腾而起的红晕。
　　“到了，烟儿。”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已然嫣红的耳廓在某人恶意靠近吹出的热气触碰之下越发红得似是滴血。
　　冷茗烟红着脸转过头，却在下一秒看呆。
　　那是一片火，一片蓬勃跳动的火。无边的火红夹着阵阵幽香，从鼻官钻进心底，在心尖萦绕生成无限暧昧。眼前那些纤小的花瓣，一簇簇交合在一起，随着偶来的清风翩舞，汇成燃烧的火海。
　　冷茗烟难得傻傻任由旁人牵着走，眼前只余下这一片花海，似乎连左手传来那人淡淡的体温都被眼前的盛景掩盖。
　　“这是”她喃喃出声。
　　“无昧，无昧花。”常阡陌不知从何处拎出几坛酒，松了冷茗烟的手，递给她一坛，又道，“尝尝可要比素日喝的那些独特些。”
　　冷茗烟乖乖结果酒坛，拍开泥封，猛地灌了一大口，一下子呛咳起来，连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傻丫头，这酒呛得很，第一次便这样胡灌怎能不呛着。”常阡陌哈哈大笑，笑得眉眼舒展，“慢慢再尝尝。”
　　冷茗烟吐吐舌，小口抿了，细细品了好久，皱眉思索片刻，小心倒出一些在手心，睁大了一双水眸打量着。那酒不似大多数酒一般为无色，而是淡淡的红，却又不如女儿红那般醇红，只是轻轻浅浅，若有似无的勾人心魄。酒水中还掺着缕缕红丝，凑近闻得些许花香，想来便是这无昧花了。两样深浅不一的红相汇相融，更添意韵。
　　抬手再饮一口，只觉酒香与花香在唇舌间萦然生韵，似乎要冲破唇齿的阻隔，生生沁入心脾。
　　“师兄，这酒又叫什么啊？”
　　常阡陌并不回答，扶了她在花海中坐下，仰头饮下手中的酒，笑吟道：
　　“无昧无昧，花期未至，何以开也；无昧无昧，流光早逝，何须落也。无昧无情，非得寡意，如随风雪，踏溅香泥。”
　　今日花间二人，第一次放下种种，只为得那一刻逃离浮世的悠闲。这两人心中都很清楚，此番他们对于忘忧山庄，对于叶彻的叛逃，必然不会被轻易放过。他们自幼跟随叶彻，那些腥风血雨看的不少，双手之上的人命也不少，从决定逃离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她们未来的日子里，只能守着幸福，能躲一时便躲一时。
　　这份快乐悲伤是自己的，但也是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