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十一年前梦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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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被老爷发现是要挨骂的！”
“嘘！”我一边环视四周一边赶紧摆了摆手，示意莺儿小点声。
“你要是害怕了就先回去，我自己陪着姑娘去。”
“还是宛儿好！”我满意的点点头提起裙摆想要偷偷从后门溜出去，刚走出去几步，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最近正偷偷看一些奇闻异事，里边大多讲的都是狐仙鬼怪之事，想及此，我不由得害怕起来，也不管会不会被人发现立时嚷起来：“来人啊，救命啊！”
“来什么人你想让谁来救你？”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一顿，停止了挣扎。
“爹？”
“一个女儿家，不在家里学琴棋书画针黹女红，每天净想着真么跑出去玩，这成何体统？！”爹爹的声音虽有无奈却并无责备之意。
“哈哈，史兄也不必忧心，依着我看这疏影丫头的性子倒是极好的，不像我家淑人，整日的闷在家里病恹恹的。”
“卢叔叔好。”听了这个声音我便知道是爹爹的副部卢兴祖，虽然此时我的姿势不是那么雅观，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一点都不能少的。
“唉，史某教女无方，让卢兄见笑了。”
“这是哪里话，不过既然史兄尚有家事，卢某便先行告退了。”
“恕小弟不能远送，管家，替我送送卢大人。”
“是。”管家从小看我张大，我也与他亲近，听了爹爹的吩咐便行了一礼，又道：“卢大人这边请。”
脚步声远了，爹爹把我放下来，脸色依旧阴沉。
“爹~”我扯了扯爹爹的衣袖。
“哼”爹爹哼了一声，并未理会我。
“爹，影儿知道错了嘛！”我嘟着嘴乖乖认错。
“既知自己错了，那你便说说爹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女儿家要有女儿家的样子，该循规蹈矩，该读圣贤书，该孝顺父母，该学琴棋书画，该学针黹女红，该温柔敦厚，该三步不出闺门”越说下去我的声音越小。
“你倒是能倒背如流，可是你看看你，做到了那几条？”爹叹气道。
“爹，女儿难道不孝顺么？功课女儿也做好了啊！昨儿师傅还表扬女儿聪慧毓秀呢！琴棋书画，针黹女红女儿也没耽搁，可女儿真的不想整天闷在屋子里！”
“罢了，你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我也当真拿你没办法！你想偷跑出去可是为了去逛庙会？”爹的嘴角隐约露出一丝笑意。
我忙不迭的点头。
“正恪。”
“在。”
“去备马车，今日无事，我带太太姑娘出去逛逛。”
“是。”
“影儿知道爹爹最好了！”我开心的抱着爹爹的胳膊摇了摇，回头冲莺儿和宛儿眨了眨眼睛。
“正恪，你老老实实交代，今天的事是不是你告诉爹的？”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我开始秋后算账。正恪比我大十岁，来历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出生以来他就在了，于我而言，他是兄长，是玩伴。
“冤枉啊！我可设么都没做。”正恪一脸纠结的表情。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再也不和你说了。”我赌气道。
“别啊。我错了还不行吗？这样吧，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可好？七珍阁的桂花糕怎么样？”
“随便咯。”我踢着路上的石子。心里却默默欢喜。七珍阁的糕点是江南一带最有名的，爹爹虽是两江总督，平日里却克己奉公，对家人更是管教很严，所以我虽是总督之女，竟还不如本地富商家的女儿，平日里很少能吃得到七珍阁的东西。
看穿了我的小心思，正恪快步跑去了七珍阁，我四下里张望，忽看见那边一群差不多与我同龄的孩子捏着一只风筝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一时间我竟看得痴了。
“怎么？喜欢么？”正恪不知何时回来了，大概是瞧见我看得痴迷遂问道。
“嗯。”我下意识的点点头。
“等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正恪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软翅子大凤凰风筝。
“真漂亮！”我欢喜地接过来。
“仔细收着，等会回去了我们就把它放起来。”正恪看我爱不释手的样子笑道。
听了这话我倒是霎时没了再逛的兴致，忙催到：“爹娘去哪了？我们回去吧。”
“你啊，贪玩的性子也不知何时能改改，也难怪老爷生气。”正恪笑道“再逛逛也不迟，好容易出来一趟，不逛够了等会风筝玩腻了又要吵着出来了。”
正说着，却见爹娘迎面走来，爹唤道：“影儿，该回家了。”
看着爹娘僵硬的神色，我心里突然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抬头看了正恪一眼，却发现他也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怎么了？”我蹙眉问道。
“没事，”正恪露出一个相当难看的笑容“走吧，我们回府。”
刚一回家，爹便急匆匆地叫走了正恪，娘亲却是来到我房中吩咐了莺儿和宛儿给我收拾东西。我被这一系列的举措搞得莫名其妙“娘，怎么了？”
“你外祖母病了，我们明天启程去探望。”娘亲支支吾吾的回答我。
我心里虽只有三分相信，此刻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看着莺儿和宛儿指挥者小丫头们将我的东西一件件的装进包袱。
到了晚间莺儿宛儿服侍我睡下，可不知为何，胸口似有什么东西堵着，竟是难以入睡。忽听见门口有个丫鬟的影子闪过，继而听到娘亲身边的贴身大丫头珍珠切切的叫了莺儿和宛儿出去。待她们走远，我蹑手蹑脚的起来，披了件小袄跟了过去。
“奴婢见过太太。”我设法支开了守夜的小丫头悄悄舔开窗户向屋里看去。
“快起来罢。”娘亲竟亲自将她二人扶了起来。
“不知太太叫奴婢前来有何要事？”宛儿问道。
“我知道你们二人素来对姑娘忠心，如今我有一事要将姑娘托付于你二人，此事事关身家性命，不知你二人可否愿意。”娘亲声音沉重。
听了这句话，我心头巨震，然我虽年幼却也知此时不应轻动，于是继续看过去，莺儿与宛儿万没想到娘亲会说出这般话来，忙跪倒在地道：“但凭太太吩咐。”
“实不相瞒，我史府一门如今在劫难逃。卢兴祖与侍读学士明珠勾结诬陷老爷克扣军饷，屯兵占田，有不臣之心祸乱朝纲。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如今诏书已下，我们，已是穷途末路。可疏影是史氏一门的唯一血脉，我夫妻二人命不足惜，但求保住疏影。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请你们帮我这个忙是自私之举，若你们不允，我亦无怨，今日便还了你们的卖身契，在给你们些银子，也是你们姐妹与疏影相识一场，各自逃命去吧。”说到最后，娘亲已是泣不成声。
“奴婢二人定不负太太所托，自当尽心竭力扶持姑娘。”宛儿重重的扣下头去。
莺儿却并未有所行动。宛儿怒喝道：“姐姐你”娘亲拭泪道：“也罢你既不愿“
“太太，”莺儿忽然开口“太太与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姐妹二人无以为报，便是这一辈子追随姑娘，莺儿亦无怨无悔。只是太太想过没有，那卢兴祖是府上的常客，对我家姑娘也是熟识得很，若姑娘逃走，他又如何发现不出来？太太如今遣散了家丁丫鬟，大抵是存了菩萨心肠，不愿连累旁人。既如此，我与姑娘身量向像，不如我留下来抵姑娘一命，也算是报了太太姑娘当年救我姐妹二人性命的大恩”说罢亦是重重扣下头去。
“不！姐姐。你服侍姑娘比我细心，你跟着姑娘走！”宛儿不顾一切的抓着莺儿的手臂。
“好妹妹，你要知道，有的时候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痛苦，还记得爹娘去世的时候吗？算姐姐求你，为了我能有颜面去见死去的爹娘，为了我不受生死离别的痛苦，就让姐姐自私一次，好么？”
“姐姐。”宛儿慢慢松开了手。
“好孩子，你的恩德我史氏一门来世定当报还。”娘亲跪在莺儿面前抱住莺儿恸哭道。
宛儿只是颤颤的跪在那，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听了这一切，我如同雷击般愣在原地，待我反应过来时，脸上已满是泪水：“不！”我冲进门去。
“影儿？你”娘亲见我出现大惊失色。
“你们谁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我不要，不要你们任何一个人替我去送命！娘！”我扑过去抱住娘亲“我们一家人不是应该生死相随的么？不要，不要抛下影儿！不要！”
“傻孩子！你是娘的命啊！娘怎肯眼睁睁的看着你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陪着我和你爹死啊？！”
“不不，我不相信，爹是这么受百姓爱戴的官，怎么会？难道没有人为爹求情么？”我猛地站起来喊道。
“一个女孩家，如此不顾形象，成何体统？！”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爹，爹，你去跟皇上说，说你没有做过祸乱朝纲的事，说你是个清洁廉明的好官员，说这一切都是卢兴祖和那个叫什么明珠的侍读学士的阴谋！爹，你不能就这样枉死啊！”我跪倒在爹爹脚下哭道。
“傻丫头，哪有那样容易的事？如今局势紧张，鳌拜圈地占田结党营私，不臣之心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尽知，此已是皇上和太皇太后的心病，如今爹受诬告皇上太皇太后自认为我亦是鳌拜同党，与除之而后快；鳌拜又知我并非他的同党，自不会为我开脱。就连爹的好友两广总督李栖凤为我说话都如石沉大海，我们还会有什么活路？因你年幼，所以并未告知与你，如今却也不得不说了，你广东外祖家已经”
“不不，不可能。”我跌坐在地上这一天，对我而言变故太大“今天卢兴祖不是还来府上做客么？如果真的是我史家要被诛九族，他又来此作甚？”
“这正是他狡猾之处，我早发现他有不轨之心，却无凭无据奈何他不得，你外祖家前天出的事，如今圣旨未到他今早明知我们不可能得到消息就先来稳住我们。要不是李大人快马加鞭将消息传给我，也许明天他就会给我们个措手不及。”
“爹，那我们一起逃走吧！我们难道要在这里等死不成？”
“不，我不能走！我史某一生清廉，自问无愧天地君上，现因小人谗言被赐死，宁可一死保住这一世清名，也绝不逃走过那种提心吊胆的逃命生活！”爹的眼里全是坚毅之色。
“那影儿陪爹一起！”我史疏影亦是史氏血脉，死生亦无所惧！
“好。”我竟有了一丝欢欣，既然事情无可回转那么一家人在一起便是最好的结局！突然间我颈间一痛，便昏了过去。我只来得及模糊的看到爹娘忧戚的脸，爹爹的一声对不起，似在最遥远的远方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十一年前梦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