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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欧洲——死亡 于是,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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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深深的雾霭还未散去,那股潮湿的霉味弥散在空气中,仿佛整个城市都在腐朽。
女佣安妮走上前拉下了窗帘,房间里炉火烧的很旺,奥布里匆忙的走进卧室,甚至都没有换鞋,带着泥水的鞋底在地毯上留下了一串印记。
安妮站在一旁盯着这印记,在心里小小的抱怨了几句。
“奥布里,你瞧,她真可爱。”躺在床上的伊娜微笑着,顺从的靠在坐在床边的奥布里身上,将手里被洁白的襁褓包裹着的婴孩递到他眼前。
“像个天使。”奥布里微笑着,下巴厮摩着妻子柔软的金发,伸出手摩挲婴孩的脸颊。带着老茧的手让婴孩小小的嘤咛了一声。
“就叫安琪拉吧,天使的名字。”
“当然,当然,这是个好名字。”
奥布里和伊娜相视一笑。
奥布里很满意自己的妻子给自己生了个女儿。洛佩兹家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他很想要一个女儿,最好拥有和她妻子一样柔软的金发,一样的淡蓝色眼睛,他要让她成为真正的天使,温暖人心,拥有阳光般的笑容的天使。
“我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是的,那些魔鬼,圣水,银子弹什么的见鬼去吧。
奥布里心里诅咒着那些危险的东西,打定了主意要让自己的女儿远离这些,驱魔的事业需要传承,但是传承的不会是他的女儿。
他的儿子,伯格和尼特能完成好接下来的一切。他们很优秀,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并且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更加的强壮健康。
他们终会继承他的一切,甚至是超越他,成为更加强大的驱魔人。用不了多久,要知道时光总是转瞬即逝的,当他们成年,就可以在驱魔人的家族会议上占有一席之地。
到时候他们就是完全的驱魔人了。
奥布里沉浸在自己对于未来的规划中,直到玻璃窗被什么东西撞击发出啪啪的声音,女佣安妮被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了窗边,一只猫头鹰扑腾着翅膀不停地撞着玻璃。
“哦,上帝保佑。”小声舒了口气,安妮打开玻璃,那只讨人厌的大鸟冲进了房间,似乎裹挟着些许露水,它在屋里转了几圈,然后停在了奥布里的肩上
“工作,工作,又是工作。”奥布里恨不得把肩上的猫头鹰丢到地上,这样的天气他只想在这个温暖的炉火笼罩的房间里和自己的妻子在一起。
但是工作还是不能逃避,打开猫头鹰脚下的小盒子,奥布里只得站起身,匆匆扫了眼盒子里的字条,随后弯下身给伊娜掖好了被角。
“南方中心墓地出现了活死人,并不是什么大事,运气好的话,我能在半夜一点前赶回来。”轻轻在伊娜额头落下一吻,奥布里又对着熟睡的安琪拉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哦,我会顺便带着伯格和尼特去。”像是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任务,奥布里总会带上自己的儿子,他们还只有七岁,还没学会骑单车就已经学会了画小小的符咒,还没学会打水漂就学会了使用小型银矢弓弩,他们从小就在学习关于驱魔的一切。
“小心一点。”伊娜虽然很担心自己的儿子们,但她绝对相信奥布里的能力。只是今天她总是有些心慌。
也许只是产后的轻微焦虑吧,伊娜这样安慰着自己,看着自己的丈夫走出了门。
当然,谁也不会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几米开外的树丛里,谁也不知道有什么在窥探。
他们都在黑暗里。
很深很深的黑暗里。
在那个模糊的视线里,从那座小别墅出来的奥布里背着黑色的琴盒般的箱子,身边的伯格和尼特像是幼犬一样围着他绕圈子,奥布里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把两个精力过剩的小狗拎了进去,随后直起身望了望四周,将烟头丢到了地上。
烟头前端的火焰被碾碎,剩下一些焦黑的灰烬。
’滴答——‘
’滴答————‘水龙头漏出的水滴发出清脆的声响,击打在陶瓷盥洗台上。
厨房里空无一人,所有的餐具都被洗干净摆放的整整齐齐,伊娜很疲倦,早早的吩咐安妮收拾一切后就睡了,安琪拉被放在连接着卧室的婴儿房里。
视野很狭隘,安琪拉好奇的睁着眼,打量着狭隘视野里的一切。
婴儿总是会在半夜醒来。
但是安琪拉没有哭闹,她盯着天花板,本该是有着云朵图案的绿色,被黑夜染成了墨蓝,婴儿床上有可爱的小鱼吊着,它们因为安琪拉不安分的伸手抓挠的动作转着圈。
安琪拉被这些小鱼逗乐了,她咯咯的笑了起来。
突然之间所有的光都消失不见,街边的路灯被什么东西遮挡的严严实实,房间里不再有墨蓝的天花板和反光的银色小鱼。黑色的影子笼罩住安琪拉,安琪拉不再笑了。
一切变成了黑暗。
那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挡住了玻璃窗,安琪拉很不安的扭动起来,她轻轻的咿咿呀呀的叫着,熟睡的房子里没有人听到。
那个黑暗,黑暗的影子中突然出现了两点红光。
那是某种来自极深的极深的黑暗里的东西。
这个时候,安琪拉才开始想要哭了,她刚刚开始声嘶力竭的哭泣,窗户的玻璃就碎了,婴儿房的门被狠狠关上。
安琪拉用尽全身力气的哭号着,拼命挤压着那小小的幼嫩的肺里的空气。
伊娜听到了哭声,她跑了婴儿房的门前,但是房门已经被反锁,锁转动然后被卡住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夜晚一下子就醒了。
伊娜开始大声的呼唤安妮去拿钥匙,同时用自己虚弱的身子撞击门,呼喊着安琪拉的名字。
安琪拉没见过那些黑暗的东西,她还那么小,见过的东西十分有限。
伊娜尖锐的喊声在房门外回荡,屋内,絮絮低语的声音和遥远的笑声几乎要盖过安琪拉的哭声。洛佩兹家的上空出现的紫色的闪电,它们包围着这栋黑暗中的别墅,阻止着外界的一切邪恶侵入,然而很快,黑色的影子成为一个半圈围绕了这栋别墅。它们一点一点,吞噬着那些闪电。
窗户外,一个牛头正用它血红的眼盯着屋内,它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盯着屋内。
安妮赤着脚跑下楼,找到了房门的备用钥匙,伊娜已经在这些震耳欲聋的闪电声和婴孩哭声中被吓得惊慌失措,颤抖的手终于将钥匙插入了房门。
安琪拉看见那个牛头人动了。
窗外再也没有了路灯,雾霭,带着露水的冰冷晚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硫磺的味道和灼热的气流。
牛头人打了个大大的响鼻,冲着安琪拉伸出手,脆弱的墙体很快被那双手给破坏,被摧毁的半面墙体外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枯木。
黑色的大手笼罩一下,闪着光芒的不再是银色的小鱼而是那双手上尖锐的利爪。
房门被打开了。
伊娜和安妮看到的只是一面被毁坏的墙壁,硫磺近乎覆盖了整个房间,婴儿床里空无一物。
外面的路灯闪了闪,雾霭涌进了这个小小的婴儿房,晚风吹动银色的小鱼,让它们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黑暗,这才开始降临。
安琪拉总算不哭了。
她又开始感觉到了困。
于是,黑暗就降临了,它们并不冰冷,带着一种放在热水里的果子酒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