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无间》沉渊

9、密林激斗

　　那锦衣卫首领一打眼色，手下众人立即散开，向密林出口处退去。 老道喝道：“且慢”，那些锦衣卫立即住了脚，不敢移动。 老道盯了那首领道：“大人刚才不是说要为地方除害么，怎么这就想走了！” 那首领笑道：“既然风大侠在这里，哪里还轮得到我们这些后辈小子献丑。风大侠武功盖世，威震天下，收拾区区漠北老妖自然是不用我们这些后辈出手相助的。” 老道冷笑道：“好会说话，看来是你们主子跟前的人物。你们急着走，莫不是怕我赶在你们之前到达边城！” 那首领听老道这么说，也不隐瞒，哈哈一笑道：“风大侠果然不愧为华山掌门，小辈的这点伎俩当然是瞒不过您的。”说完，又肃然道：“风掌门既然知道，也明白我等职责在身。那宁一冲既是华山弃徒，这就不劳风掌门费心了，我等一定会遵从朝廷律令，将宁一冲缉拿归案，也算帮华山清理门户，举手之劳，风掌门也不用言谢。” 老道听那首领一口一个风掌门，当然明白他在提醒自己顾及华山一门，不能轻举妄动。看着那首领，他点头冷笑道：“不错不错，真是为风某考虑的周到。想不到小子你武功不错，还能言善道，看来一定是在锦衣卫身居要职了！” 那首领道：“不敢，在下锦衣卫副都统，完颜亮，改日有机会定会上华山苍龙院进香，正式拜会掌门。此时，我们却是要走了，风掌门莫怪”。又看了地上生死不知的少女一眼，说道，“风掌门侠名满天下，当然不会见死不救。我等功力薄弱，力所不及，只能劳烦风掌门了。” 见这年轻人不过三十岁年纪，却是心思稠密、料敌制先，老道心里也暗暗叹服，心道这朝廷果然是人才济济，不过一个锦衣卫的副都统就如此厉害，难怪这光复中原江山的希望是一年不如一年。扫了周围的人一眼，对那首领沉声道：“好，阁下如见到我那不成气的劣徒，转告一声，我当会亲自前去问罪。” 完颜亮长身一鞠，说道：“定当转告！”带了手下，正要离开。 却听老道又说，“且慢，”指了江萱：“把那丫头带上。” 江萱却大声抗议，“臭老道，我就爱坐在这里，才不要跟他们走呢！” 完颜亮心想，有这么个希奇古怪的丫头在风老头身边牵制他，那是正中我下怀，当下笑道：“既然姑娘不愿意，在下当然不能强人所难。”手一挥，和众手下扬长而去。 老道打发了完颜亮等人，扶了地上的少女，一探脉搏，发现你少女已然不幸，微微摇头， 沉声道：“果然是丧尽天良，今日留你不得。” 老怪也不待多话，骤然齐身发难，大吼一声，向老道攻去。那大猴却是呲的一声嘶叫，一跃而起，直向树上江萱扑去。 老道不以为意，随手化解老怪的攻势，脚下一颗圆石正要向大猴踢去。突见江萱从高树上一纵而下，手上握了跟细长树枝。只见她右手倒转，左脚踏出，斜身一刺，向大猴的下腹刺去。正是华山派弟子的入门剑法之一，华山行路。 略有些不同的是，这招粗浅的剑法，在江萱手中使出来威力奇大。一股凌厉的剑势瞬间攻破金毛大猴的来势，金毛大猴吓得嗷嗷大叫，急忙跳开。听得大猴连声厉叫，老怪心下着急，也顾不得后背破绽完全暴露给老道，立即斜身一转，双腿急挑，向江萱攻去，欲解金毛大猴之迷。只见江萱也不变招，树枝回转，仍是一招华山行路，却向老怪的大腿劈去。老怪见这招来势凶猛，劲道十足，恐怕不能硬接，急忙一个跟头倒反了回去。喘息片刻，心头骇然，这小姑娘居然也如此厉害，今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江萱用树枝一招逼退漠北老妖，老妖怪是胆战心惊，老道更是惊诧莫名。老道也不急着出手，只诧异万分的直打量江萱。 见老道神色怪异只一旁观战，漠北捞妖一发狠，招呼大猴一声，一人一猴齐齐向江萱攻去。江萱也不客气，手中树枝挥舞，见招拆招，时不时一招反击，就让人猴手忙脚乱。她只身一人勇斗名震江湖的大魔头，居然还略占上风。 老道越看越奇，越看越惊。见江萱招招华山剑法，虽然翻来覆去只有那么几招，而且都是入门弟子修习的粗浅剑招，但江萱使来威力强大，剑势凌厉已直追华山一字辈的高阶弟子。只是这份内力，却绝对不属华山派。而此等功力，华山派众弟子中，恐怕除了自己和派中两位长老，无人能达到如此境界。以江萱的年纪，内力居然能练到如此地步，简直是匪夷所思。 再看一会，更是诧异，这江萱明显毫无打斗经验，虽说手中树枝用剑招使出，威力惊人。但是招式笨拙、呆滞，身法僵硬，很多机会都莫名其妙的放过了。不过，显然江萱的学习能力很强，又斗得一会，手中树枝也渐渐的挥舞更加自如，剑招运用也逐渐圆滑。而漠北老妖虽然招式精妙，经验老到，但是似乎后劲不足，内力不继。老道想，这漠北老妖恶名满天下，却是见面不如闻名了。看这情形，长此下去，江萱居然是有胜无败。 江萱的华山剑法其实是从差头那里学的。据差头说，他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曾经入门华山做过几年俗家弟子。后来进官府做了衙役，这些剑法也就传给了差头。江萱练习了怪书上的心法，老是觉得一腔内劲无可宣泄，有日正好看到差头练剑，就缠着差头教了些。差头本来自己也不精，再加上也是敷衍了事，江萱也就零零碎碎学了这些剑招。当然，除此之外，江萱也向衙役们学了些什么黑虎掏心，猛虎下山之类的，据衙役们吹嘘说是少林的入门功夫．．．．．． 漠北老妖见不但久战江萱不下，逐渐处于劣势不说，这旁边还有个绝世大高手在掠阵。看眼下情势，趁老道不备拿下江萱是唯一的生路。老妖一发狠，轻咬舌尖，一股腥血喷了出来，双掌一挫，掌心已呈黑色，双掌翻飞，向江萱头上罩去。这一招非同寻常，便如老妖突然功力大增，凶猛的掌力向江萱直击了过来，力道之大，已是之前数倍，其间还夹杂一股腐朽腥风，。 老道暗叫不好，一个箭步插了上去，正想把江萱拉出战团。却见江萱右手挥动树枝逼退大猴，同时左掌击出，一招猛虎过江，招式简朴，却是迅捷无比，力道沉稳，堪堪对上男妖的一掌，两人一触即分，都蹭蹭后退几步。江萱一声闷哼，一道黑气从她脸上即闪而逝。 本来跟老妖这一场打斗，让江萱感到心中痛快，酣畅无比，只觉得自己发挥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她可从来也没想过对方是名震江湖的凶神恶煞，一场凶险无比的打斗，在江萱眼中就成了演练场。正高兴间，突然见老妖一掌来势凶猛，掌风腥气令人做呕，江萱不及回避，不假思索的回了一掌，只觉得掌心一震，一股瘴气直冲手臂经脉，大脑昏昏欲醉。她甩甩头，向老妖怒目而视，心想，这只假妖怪还真有些妖术。 老道急忙拉过江萱，手按她脉搏，却不禁咦了一声。江萱脉搏沉稳，哪里半分中毒的迹象。再仔细探脉象，觉得那沉稳平缓的脉动中，似乎有些异样，那表象平静的脉动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内流轻轻闪动，即深不可测又似曾相识。 老道凝神看向江萱，只见她已神色自如，眉目间黑气退尽，显然毒物已清。老道猛然间想到一事，心中惊疑不定，说道：“丫头，伸出右掌。”自己也将右掌缓缓伸出。 江萱虽然不明所以，但这半天来也知道老道是好人，没有恶意。依言伸出右掌，与老道掌心一碰，一股内力自然涌出。 老道退开一步，脸色大变，望了江萱，难以置信。 那漠黑老妖见自己用了自损修为最为凶险的一招也没有能伤了江萱分毫，正惶惶然不知对策。突然见老道神情怪异，只顾查看江萱。机不可失，老妖双手向后一扬，身行如鹫，向后急掠。 老道冷笑一声，回身过来，拔出身后长剑，剑身流转，刷刷刷，几道剑招齐出，结扎成一道密集的剑光，瞬间就将老妖的逃路封住。 漠北老妖脸色惨白，知道逃无可逃，厉声长啸一声，高声对老道叫道：“好，今日能与天下五尊之一的华山掌门一战，也算死而无憾！”一声怒吼，狠狠一咬舌，口中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双掌一绞，向老道率先发难。 这一战才真正惊心动魄，看得江萱眼花缭乱，惊叹连连。老妖这才显示出真正实力，两人在这种环境下，都是用的拼命的招数，全然没有防守，老道虽然功力高出老妖许多也不能不有所顾忌。只见剑光闪闪，掌风阵阵，不时夹杂着老妖的惊呼和惨叫，更有阵阵腥风从阵团中随风传了过来。江萱皱皱眉头，退后了几步，不想闻那气味。 双方激斗了大约一盏茶时分，老妖急切而攻，气势渐弱。老道则剑势更为凌厉，剑道强劲丝毫不减。终于，老道一剑直指老妖咽喉，堪堪只差寸许，月色下，金光一闪，那大猴长嘶一声，扑到老妖身前。 老道本是手起剑落正想一剑了结了老妖怪，却见大猴直扑了过来护住老妖，道士的剑尖刚一触了大猴身子又立即收了回来。 大猴护在老妖身前，对老道呲牙咧嘴。适才打斗时，道士念及这猴子只是个金毛畜生，即便作恶也是被主人驱使，也就一直任这大猴缠斗，也没下杀手。否则以道士的武功，早一剑劈了大猴，又岂会跟这一妖一猴游斗这许久。 此时，见大猴护在老妖身前不肯退半步，道士皱了眉头，提起剑来，剑光一寒，刷的作势欲砍了下去。 老妖见道士再不容情，危急之下，将大猴一把推开，叫道：“小金，快走，不要管我！” 哪知那大猴被摔出老远，一个跟头又翻了回来，挡在主人身前。老妖苦笑，抱了大猴惨声道：“罢了，我们今日就死在一处了。” 眼见这大猴拼死护主，道士叹息，也不在由那大猴纠缠，长剑递出，就要把这对人猴毙于剑下。 老妖本欲闭目受死，却是那大猴随他多年，两人相依为命，感情深厚，见老道的剑尖已触及大猴的皮毛，大猴却全然不顾，只双目盯了自己，显是已知大限将至，眼中流露出悲哀。 老妖心头大恸，电光火石之间，突然一转念，叫道：“且慢” 老道剑尖凝住不动，皱眉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还请风掌门手下留情，我用一个天大的秘密，来换我等的性命，求风掌门饶命。” “天大的秘密！”老道失笑道，“武功秘籍还是绝世宝藏？！”哈哈扬天一笑，“你将老道瞧的也忒低了，什么秘密能拿来和老道讨价还价，老道今日是替天行道，如何会跟你做这肮脏的买卖。” “天门传说！”老妖一字一字说。 老道微微一怔，有些诧异，说道：“当真荒谬。今时今日居然还有人相信这个传说!"心里牵挂爱徒，不想再纠缠下去，挥剑就要将老怪了断。 却听得江萱大叫：“慢着！”江萱说：“我想听这个什么传说！” 江萱见道士一剑就要将那老妖怪和他的大猴劈死，心里很是可惜。虽说老妖怪作恶多端死不足惜，那大猴虽然龇牙咧嘴也不讨人喜欢，但它为难之时不肯离去拼死护主，这份灵性和情义却是难得，如此就死了实在让人惋惜。是以趁机叫住道士，琢磨想个什么法子救下大猴。 听得江萱叫着要听这什劳子的传说，道士不耐烦的拒绝：“都是些荒诞无聊的江湖传言，有什么好听的。” 见老道完全不受名利所诱，漠北老怪心下沮丧，以为无幸，不想被江萱喝住，心头急一转念冷冷说道：“倘若真是完全荒诞无稽，宁一冲又怎会被此所惑，陷入其中。”风掌门难道不想知道令高足到底遭遇如何，以至被逐出华山，最后还被朝廷通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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