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苏醒 这天,极黑 ...
-
这天,极黑,这地,极暗。
天地一线之间,忽然闪出一线亮光,宛如闪电划过,迅速将暗黑的天宇划成两半,使亮光迅速倾泻而下,开始慢慢侵吞着暗黑。
我徐徐睁开眼睛,眼前的黑暗与光亮的交战并没有让我丝毫的惊讶,我极为平静地观赏着慢慢明亮的天宇,看着棉絮的浮云快速向后退去。丝丝的羽绒清香萦绕于我的鼻端,我头一偏,入目的是一片整洁白净的羽毛,还有正在上下规律挥动的羽翼。良久,我缓缓坐起,开始审视我所处的环境。
触目所及,是一片纯然一色的天地,上是白净的天,中是如雪的云,下是连绵不尽冰川雪域,连同我的衣裙,都是纯然的白。一群羽毛雪白的鸟,几乎是与白云一体,正拨动着浮云,如浮云一样在漂浮,在飞翔。而其中一只巨大的白鸟,在庞大而有力的羽翼的带动下,正在迅速向前飞;它的平坦宽阔的背部,是已经坐起身的我。
我的黑发及腰及臀,是极为漂亮的柔顺黑亮,它披散在我的背部,落在白鸟的背上,黑白相映,那样的突兀与和谐。我撩起一缕发丝,细细观赏着,一股熟悉而温馨的暖意开始萦绕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
正在沉湎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我掌中的发丝轻飘飘地向后飘去,接着是更多更多。风从前面缓缓过来,很柔很柔,不知觉间却在迅速加大,直到呼呼有声。我的黑发,很快,顺着风飞扬起来,宛如一幅巨大黒绸在白色的背景村托下肆意张扬自己。
远方,再远方,仍然是乌云重重,却在慢慢变薄变稀,终于裂开一条缝。隐约之中,一阵风讲乌云拨开,拨开,让出一条道路,让风通过,更让……
先是一个小小的圆点,在狭窄的通道中慢慢变大,变大,最后是一双巨大的灰色羽翼,在不停的将乌云拨开-。我缓慢地站起身,任由黑发在身后狂飞,发丝与白绸相交杂,很快就交缠在一起。
身边的白鸟忽然间不安起来,开始急促地尖叫,羽翼也失去有规律地挥动,一致地向我所乘坐的白鸟靠拢,护卫着前进,阻挡着越来越烈的风。
几乎是让人惊诧不已,一只巨大的灰雕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双目如星闪闪发光,它的背上站立着一名黑衣俊美少年,黑衣长发向后飞扬,猎猎作响。远远地,他注目着我,看我飞扬的白衣黑发,脸上渐渐显出温柔的笑意,似喃喃自语,似倾诉与我:“倾城,五百年的等候,我终于再次看见你。”
我疑惑地蹙起眉,倾城是谁?我吗?我又是谁,为什么我的记忆是空白的?为什么我对他有如此的熟悉之感我,是否认识他?他为何会有此深情倾诉?……
白鸟们在一座雪峰上降落,一着地,就尖叫着向我靠拢,围成一个圆圈。灰雕驮着黑衣少年亦降落在雪峰上,庞大的灰色羽翼拖在冰面上。黑衣少年滑下灰雕,冷酷的脸上现出缕缕柔情丝丝怀念,轻移脚步,缓慢向我走来。尽管白鸟们奋力阻拦,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分退两边,让出一条道路。
冰川雪域,是处处的尖角峭棱,悬崖与深涧相间,每一处都预示着死亡与地狱。而这一座山,却是如镜似玉,平滑如水面。我的白绸与黑发均落在冰面上,现出那样的倾城与美丽,冰面更是映出我绝美的面容。我单膝跪于冰面,审视着这一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容。
这就是我吗,我拥有如此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
一幅黑色的绸缎在我面前缓缓铺展开,我抬头,看见一双饱含情意的眼眸,一张略显冷硬却仍然俊美无比的面容。黑衣少年亦单膝跪于冰面,一只手执起我的手,将我缓缓扶起,一股温暖由相触的掌心在相互传递。
“倾城,倾城,你可知,为了今日的相聚,我等了整整五百年。”交握的双手,让我异常的熟悉,也异常的陌生。我开口,却发现自己似乎遗忘了说话。静默许久,我再次开口,意外地发出声音:“你,是谁?为什么如此对我?我,与你,是否相识?倾城,是我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显的怔愣出现在少年的脸上,少年脸上的温柔渐渐退去,换上冰冷换上空白,又慢慢转变成温柔与耐心,抓着我的手凑到唇边轻吻一下,温柔轻声说:“我是逆天,你是倾城,我和你之间,在五百年前的有一个樱花之约,我们已经等候了五百年的,你没有了记忆,不要紧,我会让你想起一切的一切。”
逆天,倾城,五百年,樱花之约……
我的空白脑子还是一片的空白,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我不悦。
“倾城,不用,我会让你拥有过去的一切。”逆天执起我的手,慢慢地穿过白鸟。尽管白鸟们都怒目而视,却不得不退后,似乎是逆天身上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逆天带着我走向平镜中间的圆柱。圆柱一层一层,底层足有三丈宽的直径,而最顶层只是拳头大小。柔软的丝履轻踏上圆台,非玉非银的材质在外力的施加之下,正快速地变换着色彩,现出种种的奇异图案,我的白锻轻轻拖过圆台,一级一级向上。眼前的情况让我不禁瞠目,最顶层的圆台上,孤寂地生长着一颗雪白的花蕾,与圆台一样的白,与冰川雪域一样的白。
逆天执起我的手,轻轻贴于花蕾上,一种柔软的舒适之感从掌心直透心底,我惊诧于那种血脉相连的奇异之感。花蕾嫩滑的表面与我的掌心紧紧相连,似乎是一体的,同根的。我抬头,望着饱含深情有笑意盈盈的眼眸,问:“它,是我的吗?”
“是的,倾城,它是你的,灵雪兰,灵雪兰,它是你的,是你的灵魂,也是你的记忆。”逆天握住我的手,“它会帮你找回你的记忆,我们的记忆。”
出乎我的意料,逆天移开我的手,径直折断□□,将灵雪兰塞进我的手中,拉起我就一步步走下圆台。
我攒紧手上的花茎,一步一步往下走,雪白而高贵的白缎轻轻拖过,不经意间一回头,却让我不由得停下脚步。
没有了花蕾的□□,短短一截,孤单地挺立在那雪白的圆台上,断口处,有不断的液体溢出,像伤心人的泪水,一种无言的哀伤慢慢弥漫出来,直直透进我的心中。平滑无痕的台面,已经淌满透明状的液体,正滴滴答答往下一级流动,而平台的里面,似乎也是液体,因为外面的压力增加,已经开始快速的运转,不断冲击,其表面的水纹,也在不停的变幻,现出一个图形,又快速消散,又快速变成另一幅,却总是相似的,总是有着一分的熟悉,总是有着让我奇异的感觉……
逆天回头,看见我正在注视流泪的□□,松开我的手,径直揽起我的腰,将我强行带到灰雕旁边,语意温和却隐含冷意:“倾城,随我的羽翔回去,你的白鸟就留在这里。”
我怔住了,我的脑中仍然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短暂的记忆中,只有逆天,白鸟和手中的灵雪兰,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跟他走,真的跟他走?我可以就此找到我的记忆吗?
我回首看向那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真的是我的过去吗?我挣脱逆天的手,走到白鸟身边。白鸟围拢着我,为首的白鸟低下头,用脖子处的细柔羽绒轻轻磨磳我的脖子。一种与之相依与之共存的感觉,那种感觉,比逆天比灵雪兰给我的感觉更甚。追着心中浮起的感怀,我顺从心中最直接最真实的想法,我毅然回首,用尚不成熟的声音说:“不,我要带走它们,它们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逆天现出无奈的神情:“倾城……”
“不,我必须带走它们。”我可以跟他走吗?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么,也只有,信任我记忆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白鸟,是我唯一信任的。
“倾城,你只有跟我回去,你才可以找回你的记忆,而你,必须放弃它们。”逆天的语气是一种不可拒绝。
可我仍旧摇头,记忆不可以判断,但感觉可以。
我问:“为什么?”
逆天正在强迫我,他的急迫似乎是在掩饰着某种情绪,而我身边的白鸟,似乎也是他企图掩饰的。
逆天无奈看着我,说:“倾城,白鸟并不属于你,你的记忆才是你最重要的,你难道不想尽快找回你的记忆吗?”
我疑惑地看着逆天,我无法判断逆天的话的真假,但是,我的记忆确实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不过,我不得不怀疑,逆天现在,会不会真的把我的记忆给我……
“倾城……”
那是一种从天而降的愤怒,那是一种由心生而来的不服,正当逆天在极力劝服我的时候,一个声音几乎是从天上狂砸而下:“灵雪兰,还来,抗天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