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 韶华呓语，细数流年》徽敏瑶

3、第 3 章

　　【千鹤】
　　真不明白冲田先生是怎么意思。
　　我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加快步伐向山南先生的房间走去。日光照在脸上感觉热乎乎的，我一晃神，又想起冲田先生刚刚的微笑，浅绿的眼眸好似一汪温柔的池水……我只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响，心跳骤然加快，脸上好像更热了。
　　明明在今天之前，冲田先生在我眼中还是那样可畏的一个人，会随时威胁要一刀杀了我，怎么今天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我如此温柔？
　　我闭眼使劲摇了摇头，不许多想了，这不过是因为我还不够了解新选组的各位，或许他们并不像大家传言的那样十恶不赦，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温柔善良的一面吧。
　　我定了定神，端着茶来到了山南先生房前，轻轻敲门道：“山南先生，我来给你送茶了。”
　　等了好久也没听到山南先生回应，莫不是睡着了？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暂且离开的时候，屋里传来了山南先生的回答声：“雪村君请回吧，我不需要的。”
　　山南先生的声音听起来寒冷异常，与印象里那个温和亲切的声音完全不同。我心里一凉，果然被冲田先生说中了吧，山南先生现在心情很低落呢。一定是因为受了重伤内心郁结，才摆出这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山南先生，冲田先生说我这茶泡得不错呢，你真的不喝吗？”
　　我等待了一会儿，见山南先生又沉默了，便鼓起勇气再次开口说道：“一个人在屋里闷着多不好，今日阳光晴好，山南先生出来晒晒太阳吧，如果不嫌弃的话，我陪山南先生聊聊天……这样，山南先生心情也会更好哦。”
　　“不需要茶水，就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哦对了，你回去跟藤堂君说声，让他们别给我送饭了，我没胃口。”
　　“诶？！这么说，山南先生这几日都没进过食吗？可是……”
　　“雪村君，我想你可以回去了。”山南先生客气而决绝地打断我的话。
　　我有些尴尬，但并没有就此离开，咬了咬唇，我小声道：“山南先生，有什么心事的话，说出来比一个人闷在心里要好受许多哦……而且，不管怎么样，饭都是一定要吃的，不然身体会越来越虚弱。”
　　房间里一片沉默，没有任何声音。
　　也不知道山南先生听见了没有，他的伤势那么严重，要是一直不吃饭的话，身体会彻底垮掉的吧。于是我跪在那儿，静静等待山南先生想通之后给我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膝盖已经隐隐作痛了，山南先生才拉开门。我喜出望外地带着期待的笑容望向他，却发现山南先生此时的脸色很是可怕。
　　“雪村君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我心里一沉，有些害怕，嗫嚅着小声说：“刚刚听山南先生说不愿进食，我很担心……”
　　“我只不过是没胃口罢了，雪村君不用担心我，快回去吧。”
　　我心生几分退意，但转念一想，刚刚那么久都等下来了，再任性一会儿又如何？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仍旧跪在那儿不动身。
　　山南先生含怒问道：“雪村君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我仰起头，盯着山南先生的眼睛说道：“请山南先生保重自己的身体，大家都盼望着山南先生养好伤快点回来呢。”
　　山南先生微怔，接着苦苦一笑：“我在你们眼里就那么可怜么，连你都跟我说这样的话……雪村君跪在这里，是因为我没喝你送的茶对吧，那么……”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的劝说终于起了效果。
　　然而下一刻，我却看见山南先生几乎是轻蔑地，将茶水全倒在了地上。
　　来不及展开的微笑凝在嘴角，一瞬间我的心里好像被塞进了一大块冰，伴着彻骨的寒意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雪村君请回吧，茶水已经送到了……当然，如果你执意要继续跪下去，那么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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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回顾着刚刚发生的事，眼前一片恍惚。
　　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我出着神，机械地伸手收拾起托盘与茶盅。
　　本来是想让山南先生开心一点的，可我好像……好像惹怒他了呢，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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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清冷的身影出现在我身前，挡住了一部分阳光，在我周围投下了一小片影子。接着温和悦耳的声音响起——
　　“回去吧，不要再跪在这儿了。”
　　我浑身一震，缓缓抬头。
　　眼前的男子身形清瘦，不像往常一样穿着深色衣服戴着白色围巾，而是难得一见地穿着浅白色便装，腰间也没有系刀。应是刚洗过澡，墨紫色的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随意搭在肩上。
　　是斋藤先生。
　　那一刻，我不知怎么的，突然感到好委屈。
　　我忍下落泪的冲动，轻轻唤道：“斋藤先生……”
　　“山南先生不是刻意针对你的，只不过最近他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以后送饭送茶这种事交给别人来做吧，至于接不接受……那是山南先生自己的事吧。”
　　“可是冲田先生有说过……”
　　“那是糊弄你的哟，小千鹤。”这个声音……我回过头，竟然发现冲田先生正向我们走来：“都怪千鹤你太好骗啦，我才忍不住捉弄你一下啊……山南先生的心结当然是需要他自己慢慢解开的吧，我们插手的话肯定是吃力不讨好的啊，更何况小千鹤是这么好欺负的孩子。”
　　所以说，冲田先生让我送茶给山南先生，竟是在捉弄我吗？
　　“诶？冲田先生是骗我的吗？”
　　“嗯呐。”
　　怎么能这样！亏我刚刚还误以为冲田先生对我很温柔呢……
　　虽然内心很介意冲田先生这样开我的玩笑，但却是不敢抱怨出来的，我只得闭嘴，偷偷在心里“腹诽”几句。
　　斋藤先生估计也觉得冲田先生对我太过分了，体贴地接话道：“所以，雪村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在地上跪久了会着凉的。”
　　“对呀，小千鹤快点起来吧，你要是生病了我们就喝不上你泡的好茶啦。”坏心眼的冲田先生也收敛了调侃的神色，又对我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我有点害羞，怕他们看见我脸红会笑话，于是低下头来：“多谢斋藤先生和冲田先生关心……你们去忙吧，我……我这就走。”
　　“那么……我先走一步。”斋藤先生略一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那我也走了，小千鹤回见。”冲田先生也冲我挥了挥手，跟着斋藤先生走远了。
　　我注视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们了，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转过头来，我靠近那扇仍紧闭的门，用最坚定的声音说道：“山南先生，你听到了吗？新选组里的各位都是这样善良热情的好人，会关心你的伤势，照顾你给你送饭，体贴地为你考虑很多，并且坚信你能够自己解开心结，你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山南先生，你还要继续将自己封闭在屋子里吗？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说完这番话后，我站起身揉了揉已跪得酸麻的双腿，然后静静离开了。
　　我不知道屋里的山南先生有没有听到这番话，但我已经尽力了。山南先生是个聪明人，有些道理，他自然能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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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当山南先生出现在餐桌边上的时候，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山南先生！”平助君惊讶地问，“你怎么出来了？”
　　山南先生的笑容又恢复以前的儒雅亲切：“有人告诉我这几日阳光晴好，便想出来晒个太阳了，而且……”山南先生和我会心一笑，接着环视了一下围坐的一圈组员，“一个人闷在房里吃饭太无聊了，跟大家一起吃才比较热闹。”
　　听了这话，在座的人都笑得很开心。我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忽然体会到了新选组这个大家庭特有的一种温暖。
　　“欢迎回来，山南先生。”土方先生淡淡笑着，语气里满是欣慰。
　　“嗯，这段日子让大家担心了。现在，如果大家不介意我拿左手吃饭的狼狈模样，我就要开动了……这段时间可把我饿坏了，”山南先生说到这儿，偏过头来唤我道：“雪村君，麻烦你用完餐后替我们泡壶茶吧，听说你泡的茶很好喝。”
　　我一愣，接着莞尔一笑：“嗯，好的。”
　　山南先生回来了，真好。
　　我无意中对上了斋藤先生的视线，他冰蓝色的眼眸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视线交汇的那一刻我们俩俱是一怔，斋藤先生迅速移开了目光，我也慌乱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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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餐结束后，冲田先生主动提出要帮我收拾碗筷。
　　我哪里敢答应，生怕他又趁机捉弄我。
　　“不用麻烦冲田先生啦，这些交给我就好……”
　　“以前你没来新选组的时候我也收过碗筷的，小千鹤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冲田先生一边将碗“哐铛哐铛”摔得震天响，一边头也不回地说。
　　“不是不信任冲田先生，是我怕……”我及时收住了口。
　　冲田先生一愣，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凝视着我：“……你怕？怕什么？”
　　“……”怕你摔坏碗啊。可是，这要我怎么说出口。
　　“小千鹤，”冲田先生突然靠近过来，低头望着我的眼睛，“你……还在怕我吗？”
　　我被他逼得后退了一步，仰头看着冲田先生认真的眼，那摄人心魄的浅绿瞳孔简直要将我吞噬。
　　“唉。”见我半天没反应，冲田先生突然沉重地叹了口气，放开了我。
　　我听出了那声叹息中深深的沮丧，于是脱口而出：“我不怕。”
　　冲田先生蓦然回过头来，我被他盯得有些害羞，立马低下头来：“并不是……不是害怕冲田先生……而是怕冲田先生摔坏碗碟……”
　　良久的沉默后——
　　“嗯？”冲田先生眯起眼，笑得有几分邪魅，“不害怕我？小千鹤如果犯了错，我可是一定会杀了你的哦。”
　　又来了！这语气转换得也太快了点吧。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眼巴巴地望向冲田先生。
　　他噗嗤一笑：“好了，不逗你了，去忙吧。”说着竟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的脸瞬间红透了，好在冲田先生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哼着歌离开了，看上去心情突然变得很不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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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田先生总是这样爱捉弄人，我一边重新扎好头发一边暗想着，真让人觉得头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