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流年转如轮》轻碎

1、前奏 经年

　　2022年1月20日。拿出手机看了下日期，我才想起来已经临近年关了似乎也没有采购瓜果点心之类的年货。虽然说这些还不用我操心烦神，但从两年前开始拿到第一份薪水时单纯的吃喝玩乐并且可以拿到一笔用于假期挥霍的年少的福利已经离我远去。父母嘴上虽说不需要，可我每年总是要买些礼物送给亲友。模样与职责都与经年以前不同，还好我已习惯。
　　“王老师，下午两点在会议室开班主任会议。”
　　“我知道了，谢谢你。”
　　如果在八年之前的刚刚结束我煎熬磨难的十二年学生生涯时你告诉我八年以后我会成为一名人民教师，一位出现在小学课本中的辛勤的园丁或者是红烛。我一定会打掉你的门牙，恶狠狠的对你说：“你才要当老师，你全家都是老师！”
　　世事无常。时间是最神奇的魔术师，它会将你所有不信服的、不赞赏的、喜爱的、信任的，用黑幕一遮，再升起时你就爱上了、憎恨着他们。就好象你不会猜到明天电视剧的结局男一爱上了男二，就好象你不会猜到上午你还在会议上发言而午饭还没吃完就被通知到被辞退，就好象你也不会猜到八年前你深爱的初恋、清纯可人的初恋在八年后会是天上人间的头牌，就好象你更不会知道当年一起偷偷吸烟喝酒，趁爸妈睡着偷跑出来陪你熬夜看球的朋友会突然消失于世。而我带着对时间功效之奇妙的感叹成为了一名教师。
　　11：25。
　　去了学校周边那家常去的菜馆，“和以前一样。”我对服务员说。
　　我找了个可以看见学校大门的位置坐了下来。朱红色老旧的楼房，开门时会吱呀作响的电动门，年久失修的玫红色霓虹灯牌，透过灰白色的围栏可以看到大片衰败的草地，还有那些和八年前的人有着不同的面孔和一样的活力的少年。
　　“您的炒饭。”我朝她笑了笑，是个年轻的女服务员，似乎比我的学生大不了几岁。
　　每当我习惯了一件事物后便不愿再尝试新事物，正如这家菜馆，正如这座学校。
　　十年前我就读在这座学校。八年前我毕业于这座学校。三年前我回到这座学校，从学生成为了老师。
　　他们说，你就要死在这座小城了。我说，或许，就这样吧。
　　我说不清楚是什么将我束缚在这里。我一直苦思，直到盘里的食物全部消失后我也没想明白。
　　走在返回学校的路上，沿街一幢幢直插云天的高楼让我有些害怕。这些巨树密密麻麻聚在一起，如同霉变的菌枝。我害怕一片片钢铁之森会完全遮蔽了小城长久阴霾不蓝的天。学校就在前方的云谷路转角，它突兀的躺在高楼与大厦之间，像是一个衣衫褴路即将死去的老人混在一群衣着光鲜的青壮年中一样显眼。听说老总又买了个金矿，也许这是学校得以安宁的原因。
　　看了看手机。12：45。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我可以在办公桌上趴着午休一会。每当我趴匐在桌上时，我总是感觉回到了学生时代在课堂上睡觉的时光。窗外知了在树上悠长的聒噪，阳光在趴着的背上缓缓的变换角度，讲台上秃顶的老师抑扬顿挫的说着什么，我在青春里睡着了，不知道。这些事物在梦里不断的被放慢、放慢，拉扯成一段昏黄老旧的胶卷，一张张被时间扭曲脸庞的存在其中，给予我残缺紧握的记忆。而我怀念的正是这些分文不值且零碎的回忆。
　　人们总说，失去的是最好的，过去的才是最美的。也许真的是这样不错。我们被某种力量胁迫着不情愿的前进，在摘得荆冠的路上被洪流冲散在时光里的人与物，在终点不存在。如一具枯骨，在所谓前进的路上每当有人试图回望无垠的来路寻找遗失的初心时，总有个声音在耳边轻轻低语：“别再怀念，前面会有更好的。你看别人不都和你一样吗？”那声音如此温软，柔肠百转的叫人不得不相信。于是我们丢下远去的人和事，怀念也成了祭奠。
　　现在知了、炎阳、秃顶的老师被时间施下魔法，却偷换了灵魂。

作者有话说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