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卿本妖孽》三月妖

21、第二十一章 帝王薄情

　　洛倾城回到宸王府，凉陌宸跟南宫玥都坐在桌子上等她。
　　南宫玥看见她，眼睛都亮了，直喊饿，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凉陌宸跟洛倾城对视一笑。
　　饭后，凉陌宸拉了洛倾城去书房，洛倾城起身经过南宫玥身边的时候，突然轻轻开口：“我今天遇见他了，他问我，你好不好。”
　　南宫玥原本吃饭的动作停顿下来。
　　路上凉陌宸问她跟南宫玥说了什么，洛倾城是狡邪的笑着，说事女孩子之间的秘密。
　　进了书房，凉陌宸关了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只是跟她一起坐在她常靠座的美人榻上：“我听说，你今天是进了宫去找了皇后？”
　　洛倾城笑开来：“果然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住你。”
　　凉陌宸看着她，眼神从未有过的阴郁，他的喉结上下的滚动，洛倾城想他是生气了，可是温润的性子，让他即使生气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洛倾城软了声音，拉着他的衣袖，小声开口：“怎么了么？”
　　凉陌宸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压抑：“倾城，你别管这件事情了，好不好？你也别再去找皇后了，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你有事。”
　　敏感的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洛倾城推开他，让他看向她：“其实，关于你母亲的死，你是知道所有事情的，对不对？”
　　凉陌宸不回答，只是喊她的名字：“倾城…”
　　“你母亲的死，与皇后有关？”洛倾城问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倾城…你，别问了。”
　　她并不打算放过他：“你告诉我！”
　　不知道是不是洛倾城的语气太过坚定，凉陌宸还是妥协了。
　　这些年，几经波折，才探知的真相，那些被时间掩埋了的狰狞的过去，他小心翼翼的撕裂开来，忍者疼痛，向洛倾城展示。
　　当年，皇帝把叶梅苏带进皇宫，并盛宠一时。
　　盛宠之下，宫里的所有后妃无一不嫉妒，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陷害。
　　众多的人，明里暗里各种各样的手段，聪明些的，不动声色，性子单纯直率一些的，多加为难，挑衅。
　　如此多的事端里，皇后娘娘对叶梅苏百般维护。因为此事，皇帝对于皇后管理后宫的能力很是满意，一时之间，对皇后倒是更加敬重。
　　叶梅苏来自宫外，自小成长的环境，让她融不进这些勾心斗角的中。她对谁都冷冷淡淡，客客气气。不跟谁特别亲近，也不跟谁特别的疏远，就算皇后对她的百般维护，她也不曾表现出过多的亲近。
　　后来，叶梅苏怀有龙裔，皇恩更胜。
　　皇后这么多年来唯有一个公主，再无所出，本来就嫉恨叶梅苏的盛宠，叶梅苏怀有龙裔，皇后更担心自己的后位不保。
　　在加上，后宫一种女人的挑拨离间，最终，借他人之手，想要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恰逢一个卑微的宫女所生的孩子，满期（ji），皇帝压根不记得这个自己酒后宠幸的宫女，更不记得这个意外所出生的皇子。
　　那个宫女只在孩子出生时，太后懿旨，封了个才人。
　　那个才人，知道自己见不到皇上，也知道这宫里的皇子，要是没有个依靠，定然会活的还不如个奴才，就求皇后看在是龙裔的份上，想将孩子过继给皇后。
　　皇后抱过孩子，孩子长的倒是好看的紧，她欢喜的逗弄，才人跪在下面颤颤发抖，说出来意。
　　皇后听才人说要将孩子过继给她，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只是让贴身侍女，摈退了左右。
　　待所有的人都走了，皇后才说：“母凭子贵，子凭母贵。”
　　才人不解，跪在下面：“奴婢请皇后赐教。”
　　“我虽是皇后，可是就算孩子跟了我，也变不了什么。”皇后将发间的步摇拿下来，都弄，那孩子看到金灿灿的步摇，果然被吸引了眼光，居然笑了出来，露出了只有几颗刚冒出一点点的牙：“皇上心里有谁，谁的孩子才是真正的显贵。”
　　才人不过原先的小小宫女，听不懂皇后的绕绕弯弯，只得继续开口：“奴婢不明白。”
　　“不明白没有关系。”小皇子伸手去抓步摇，皇后手一动，步摇晃动，小皇子便抓了个空，浅浅的眉头皱了起来，皇后看着也笑了：“这宫里皇子只要多了，你的孩子，永远只是最卑贱了，他会恨你一生，恨你生下了他。”
　　才人看着自己的孩子，皇后的话如同钝刀一般砍在心头，作为一个奴婢，太明白没有尊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她不忍心，不愿意，她的孩子，跟她一样。
　　所以，她成了皇后的棋子。
　　叶梅苏喜欢白梅，圣上为了她特地弄了个园子，只种白梅花。
　　宫女每天都会采颉白梅花插在瓶子里，放在叶梅苏的寝殿里。
　　才人不过知道这一点之后，在开的最好的梅花上添上麝香。
　　因为麝香分量少，混在梅花香气中，几乎不能察觉。
　　虽然麝香分量轻，但长此以往，必定会滑胎。
　　洛倾城听到这里，只觉得浑身都是冷汗，这宫廷里真真儿的恐怖！一想到，她就那么去找了皇后，只觉得一阵后怕。
　　想到凉陌宸身上的毒，她开口问道：“麝香，打胎而已，为什么叶梅苏染上了毒，而你也从母体带毒？”
　　凉陌宸的眼神又暗了暗，继续说。
　　皇后知道叶梅苏在一天，就是一天的威胁，就算她的孩子没有了，以后还是会有。
　　她能够防得了一次，却没有办法一而再再而三。
　　所以，杀了叶梅苏，一了百了。
　　叶梅苏只身一人嫁入皇宫，身边的宫女都是皇后一手安排，说是防止有心之人的毒害。
　　叶梅苏心思单纯，皇后也确实曾百般维护，所以并没有防着皇后，也就没有防着身边的宫女。
　　宫女在饭菜之中添加了少量的毒药，次毒药无色无味，中毒者初始没有什么症状，等毒素积累，开始一天比一天精神差，就算医术特别高明者，也难以察觉是中毒。
　　最后中毒之人嗜睡，会开始梦见自己最想梦见的人，事，物，最后永远不会醒来。
　　此毒因此而名“百日梦”。
　　洛倾城仍旧不能消化这样的过往，那样一个镜壁辉煌的宫殿，里面却藏着这样的肮脏。“阿陌，那时候，你尚未出世，如何知道一切？”
　　“我母后去了之后，那才人被升为贵人，据说，几年之后染病死去。才人死后，她的孩子被封为的六王爷。
　　那个在我母后的白梅花上下麝香的人，是陆贵人，而她的孩子就是六王爷凉翊峥。
　　我母后去了之后，陆贵人因为饱受良心的谴责，终是承受不住，将此事告知了唯一可以信任的，六王爷的乳母。乳母知道一切之后，默默照顾六王爷到十四岁。
　　临去世前把一切告诉了六王爷，还说说，陆贵人，也是死于皇后之手。”
　　听到凉翊峥的名字，洛倾城微微一怔，小时候倔强的小孩，现在天下赞誉的王爷，原来竟有这样的过往！
　　初见他的时候，一脸防备，那不过是在没有母妃的情况下长大的孩子，才会有的表情。
　　不过不能一切仅仅只凭一个乳母话就判定：“乳母的一人之言，恐怕不能全信吧？如果她说谎，又或者陆贵人说谎陷害皇后呢？”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为何要陷害一个与她非亲非故的皇后？”凉陌宸靠在贵妃椅上，乌黑的头发铺开，他眼睛看着屋顶：“百日梦，南宫家独有，并且江湖上绝对没有流传。而皇后的妹妹，姚玉琳，此前，恰好嫁入南宫家。”
　　于是，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于是，一切都有结果。
　　书房的门被推开，武清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黑乎乎的汤药：“丫鬟送来的，我看她在书房门口站了许久，就端了进来。”
　　凉陌宸让武清把药放在一边，洛倾城看向他，他却没有喝药的趋势。
　　洛倾城走过去，端起药，用勺子搅了搅：“阿陌，趁热喝了吧。”
　　凉陌宸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随即又闭上了眼睛：“放在那吧，等冷了再喝。”
　　洛倾城舀了一勺，用嘴巴吹散热气：“你这是，要我喂？”作势就要往嘴巴里送。
　　凉陌宸想起她曾以口度药，立刻接过碗，一勺一勺的往下喝，不一会儿就一碗见底。洛倾城接过他手上的空碗，放在一边：“阿陌，明明你都知道，你为什么不禀报了你父皇？想来他的心底到底是有你母妃的？”
　　凉陌宸苍白的脸上忽的扬起一抹笑容，明明好看的晃眼，却让洛倾城感觉心底压抑的疼痛，他偏过脸看她：“倾城，你觉得他不知道么？他一定是知道的，比谁都清楚。只不过，跟他的江山比起来，我娘就无足轻重罢了。”
　　就算是心里有过她，跟江山比起来，她什么都不是。
　　就算曾经真心对待过，她若死了，便死了吧。
　　原来，帝王的爱，别名叫做：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