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卿本妖孽》三月妖

20、第二十章 步步生花

　　晚饭前，洛倾城拉着凉陌宸在院子里散步。
　　凉陌宸走了一会儿，拉着洛倾城往白梅苑的方向而去。
　　推开沉重的木质苑门，一树雪白的梅花早就败落，只留下光秃秃的枝丫。凉陌宸握住洛倾城的手，拉着她朝那紧闭的屋子的门而去。
　　来采集梅花花瓣上的雪，那次。被一个叫厉子步的人挡住去路，这次直到推开门都没有看到那个人。
　　果然是凉陌宸安排的人。
　　长久没有人居住的屋子，却是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屋子里摆设很简单，桌上的花瓶里还有几株怒放的梅花。无论从外形还是气味，都像极了真正的梅花，只有在走进了仔细的看的时候，才能看出来，那梅花不过是纸做的。
　　里屋的墙上挂了一幅画像。画像里的女子，还是年轻的模样，长得就像这院子里的白梅花，自有一份出尘的气质，眉眼如画。隐约里跟凉陌宸倒是有些相似。
　　她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出神的凉陌宸，走过去：“那画像里的女子可是你的母妃？”
　　凉陌宸回过神，伸手揽过洛倾城的肩膀，带着她往内室走。在画像前站定：“很漂亮吧。”
　　洛倾城点头。
　　“这可惜，天妒红颜，红颜薄命。”似是不忍心看，凉陌宸转过脸不再看画像：“倾城，我不告诉你，不过是不想你也卷入这些是非中罢了。”
　　洛倾城拉住凉陌宸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骨：“阿陌，梅妃是你的母亲，现在，她也是我的母亲。所以，我不会让害她的人活的逍遥。”
　　一个小丫鬟站在门口，怯怯的出声打断他们的谈话：“王爷，王妃，可以用饭了。”
　　凉陌宸反握住洛倾城的手，格外的用力的握在手心，许久才松开来：“走吧，我们去吃饭。”
　　苏雨说，去皇宫拜会皇后的方法并非不是个好办法，这后宫里的事情，还有什么能够逃得了皇后的眼睛。
　　洛倾城让武清准备了些精致的礼物，又特地自己去挑了些现下最流行的胭脂水粉，首饰，只带了武清，跟一个看起来乖巧的小丫鬟就往皇宫去。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武清下马车，拿了宸王府才有额令牌，说是宸王妃进宫探望皇后。
　　侍卫看到马车上宸王府的标志，又看了看令牌，也没有为难，就放行了。
　　进了宫，马车自然是不能再坐了，只行进了一会儿，就下了车，唤了几个经过的丫鬟，让他们分着把礼物拿下了马车，让驾车来的马夫把马车牵走。
　　这天下，最奢华的自然是皇宫。小时候偷偷混在苏雨的马车上来过几次，这许多年过去了，竟然又是一番景象。
　　时间来的刚巧，皇后刚散了与一众妃子的早会，独自在宫内休息。听到是宸王妃求见，居然亲自出来。
　　洛倾城恭敬的行礼，皇后赶紧伸手扶她，伸手拉了她在软榻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旁边。
　　洛倾城小心翼翼，深怕一个不小心做出什么不符合规矩的事情，只敢偷偷抬头看向她。
　　皇后现如今也该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了，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是年轻时候的风韵怕是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胜。
　　皇后不是那种风华绝代的美人，但是周身的气质天下却没有第二人。不似想象中的严肃或者被深宫弄得毫无生气，反而像是自己的母亲苏雨，性子还年轻的紧。只是比起苏雨，皇后怎么掩盖也盖不住的威仪，就连洛倾城也不敢随意直视。
　　皇后很是随和，对着洛倾城说了不少的体己的话。尽管如此，洛倾城仍不敢因此就失了分寸，规规矩矩的做着，恰如其分的笑着。
　　这后宫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心里有万千的沟壑，如皇后这般的，能够到今天，定然不会简单。
　　宫女上了茶，洛倾城恭敬的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皇后声音如春风般拂过：“这茶是今年新进贡上来的新茶，唤做留香，只要喝过一口，却是很久都会口齿留香。我喜欢的不得了，这不都拿来宇宸王妃尝尝，宸王妃可喜欢？”
　　洛倾城赶紧放下茶，就要从软榻上起来，被皇后拉住：“这般事做什么？你肯来看看本宫，本宫心里就欢喜的紧。都是一家人，作何这么生疏？”
　　洛倾城顺着皇后的动作，又起身坐好，细细的喝茶。
　　半天下来，两个人就东说说，西说说，就是说些无关紧要的家常。
　　看着时间不早了，洛倾城，才幽幽开口：“这些日子，王爷一直念叨着皇后娘娘，说当年皇后娘娘是如何护着梅妃娘娘他们母子的，他虽还在母亲腹中，却也念得很，只是身子弱，不能来探望，所以就让我来。”
　　皇后听到梅妃二字的时候，送往口中的茶，顿了顿，但是仅仅一瞬间，就又送入口中，末了放下杯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洛倾城一时间猜不出皇后这动作是何意，只好静默不说话。
　　好一会儿，皇后才开口：“当年，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们母子，否则，梅妃也不会…”说着仿佛就要哭出来，帕子掩住了半张脸，洛倾城看不清皇后的表情，只得站起身，跪下：“都是我不好，不该说起此事，让娘娘伤心。我今儿本想让娘娘开心的，却…是我该死。”
　　皇后娘娘帕子掩面了一会儿，放下帕子，仿佛刚看到洛倾城跪在地上一般，立刻伸手拉她：“你这孩子，这又是做什么？不过想起伤心的往事罢了。”
　　洛倾城恭顺的应着，心下情绪百回。
　　皇后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开口：“宸儿那孩子自小身子就不好，多少太医也…倾城，你要多多照顾着些。”
　　洛倾城不敢多说，只得顺着皇后的话：“王爷身子弱，一点风寒都能够病伤好久，我这不是…”说着从衣袖里拿出帕子，掩住眼角。
　　皇后微微叹口气，伸过手，轻轻附在洛倾城随意放在茶几上的手背上，轻轻的拍着：“哎，你这孩子，怎的说哭就哭了？原是这样娇弱的性子，怎着就嫁给了宸儿…”
　　洛倾城还掩着脸，又听皇后说：“你嫁入王府也快一年半了吧？我怎着听说，你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在王府？”
　　洛倾城的心下一振，立刻思索皇后所说的那段时间是哪一段，替哥哥从军是不能说的。洛倾城放下帕子，故作不知：“皇后说的是我去替王爷寻医么？”
　　皇后听到去寻医，倒是没有多大的表情：“奥，那寻到了没有？”
　　洛倾城又立刻泫然欲泣：“找事找到了那南宫神医，只是那南宫神医说，王爷这不像是病，倒像是毒。而且无法根治。”
　　“毒？”皇后听到是毒之后，几乎立刻接口：“怎着会是毒呢？会不会是误诊？”
　　洛倾城思索了再三，肯定的点头：“南宫神医说的定然不会错，只是神医说，她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毒。”
　　洛倾城看了看外边儿，又回头看了看依旧笑得温和的皇后：“宸王爷还等着我回去吃饭，我就不叨扰皇后娘娘了，以后有时间还来探望。”
　　皇后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哎，宸儿那孩子身子骨不好，怕是离不开你，我也就不多留你了。”
　　洛倾城再行礼，起身，退出凤仪殿。
　　刚出了宫殿，武清跟随行的小丫鬟走过来，安静的跟在她左右，洛倾城抬起头，武清立刻会意，伸手握住。
　　洛倾城的手掌心里都是黏腻的汗水，鬓发处也湿润了，跟一个在高位的女子说话，比上战场杀敌，还来的折磨。
　　武清感觉到了她黏腻的手掌心，心下担心，碍于所在的环境，却也无法说出什么。
　　没走出多久，洛倾城远远就看见一个男子站在走廊的尽头，他侧身不知道看向哪里，双手背在背后，看不清样貌，看穿着应该是某个皇子。
　　洛倾城仍旧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离那人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那人突然转过身，直直的朝她看过来，目光直接，毫不躲闪，倒是洛倾城被他的眼神给弄得极为不自在，顿住了脚步。
　　这时候才看清男子的样貌，这个男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凉陌宸那种美，已经太过到让人觉得靠近都是中罪过，而面前的男人就是好看到让人忍不住靠近。可是他却那样直勾勾的看着她！
　　他见她不动，朝她走过来，听闻过太多女子步步生花，可如今这个男子朝自己走过来，洛倾城却仿佛看到，他所走过的每一步，都仿佛真的有千朵万千的花在他的脚底下绽开。这种美，惊心动魄，连她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只几步他就到了她的面前，她却以为过去了很多年。她踌躇着，他却简单直白的开口：“过的好么？”
　　洛倾城一瞬间愣怔，宸王府上下那么多人，是那个人让面前的人如此惦记？思绪转的飞快，很快将很多事情联系在一起，很快明白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南宫玥。
　　能让南宫玥可以不惜违背祖训也要在一起的人，果不其然确实是一个奇男子。明白他的来意，洛倾城反倒自在些，只是朝他点头，他就已然明。
　　他转身就走，很快身影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