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星空下》五月晴天yy

12、带着梦想启程（1）

　　火车上的夜晚是最为难熬的。
　　入夜之后，李俊明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只感觉脑袋越来越重。可是火车上的环境不可能为他准备一个舒适的条件用来睡觉，各种各样的难闻气味，轮子和铁轨接触发出的响声，还有不断摇晃的车身，都让他在犯困之时却又不能睡的安稳。每次闭上眼睛还不到五分钟，火车突然的加速或者停止就会将他惊醒，几次下来，昏昏沉沉，摇摇欲坠的感觉就蔓延到了全身。
　　至此，他总算知道自己之前激动得太早了。
　　和他相比，坐在旁边的大叔倒是睡得格外安稳，时不时还打着呼噜。那一头飘逸有型的长发盖在脸上，遮住了车厢顶部传来的灯光，像戴上了一副天然的太阳镜，乍一看还真分不清男女。
　　到了后半夜，整个车厢才安静了一些，大部分人都睡着了，有的倒在座位上，有的趴在自己的行李上，有的直接躺在过道里，各种夸张的睡姿都有，就差没有跳上行李架了。
　　这种情况下，李俊明想去一趟厕所都变得难比登天，稍有不慎就会踩着某个睡着的人。因此，他就这样憋了整个后半夜，直到第二天早上。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照进了车厢，照在了每一个人身上。列车员推着小车，一边喊醒睡在过道中的人，一边推荐着小车里装载的食物，那很不耐烦的语音，似乎也在抱怨着为什么会这么拥挤不堪。
　　很多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那大叔销魂地将头发向两边拨开，露出还不是很清醒的表情，向旁边不清不楚道“这么快就天亮了？”
　　李俊明却没有心情理他，急忙一手撑着靠背，一手撑着身前的木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直奔厕所。望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水，这才如释重负地浑身一抖，那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厕所边上，就是一个简易的洗漱场所，但除了一个水龙头，一个垃圾桶，一面镜子，其实什么都没有了。
　　站在垃圾桶旁使劲地甩了甩头之后，那游离了几乎一整晚的思绪才渐渐回归，赶走了潜藏许久的迷糊劲。只是看到镜子里那张脸时，李俊明自己都吓了一跳，凌乱的发型，发白的嘴唇，还有沾满了油的皮肤，哪里像是平常的自己。仿佛这一晚上一过，整个人都老了几十岁，于是他慌忙用水洗了把脸，不敢再看。
　　费尽千辛万苦一回到座位上，瞌睡还是无法避免地来了，怎么揉脸，怎么甩头都没有用。
　　看他趴在台子上要睡觉，沉默了一晚的大叔又开口了，“小伙子，不能再睡了，火车马上就要到了，可不能坐过站了啊。”
　　“嗯？真的假的？”
　　大叔很肯定的样子不禁让李俊明半信半疑，这车窗外除了青山绿树就是铁轨和石头，他怎么会分得清哪里是哪里？
　　“呵呵，当然是真的了，我在北京都生活了多少年了，这趟车也坐了不少次，难道还会记错不成！”
　　“哦，那谢谢提醒。”
　　李俊明没有再多问，站起身拿出座位底下和行李架上的行李，还没等他整理好，火车就来了一个急刹车，惯性使得他一股脑就扑到了对面那阿姨温暖的怀抱中。那阿姨唯恐避之不及地躲到了一边，急忙跟随着移动地人流走向了出口。李俊明万分尴尬，抬头却看见那大叔捂着嘴在笑。
　　“小伙子，你别急，火车在车站会停很久一段时间，你把东西整理完再走，我先下去了，再见。”
　　“有这么好笑吗，切。”大叔好心的提醒，却被李俊明当成了一种幸灾乐祸，于是冲着那远去的背影不满道。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车厢前方的铁门拉开了，所有人争先恐后地下了车，不出两分钟，原先还是拥挤得无法走路的车厢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他的脚边，是一个很大的皮箱子，那是他最重的行李，因为里面东西太多，往外拉的时候竟意外地卡住了，最后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拉了出来。
　　只不过这么一番折腾之后，他已经没多少力气了，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皮箱，摇着头不解“奇怪了，之前塞进去的时候怎么没卡住？”
　　坐着喘气的时候，铁门处传来了一个列车员的叫喊声“北京站，北京站，还有没有要下车的？快点了，马上要关门了。”
　　“有有有，再等一会儿，千万别关门，马上就来了！”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李俊明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起身，这才看到在之前的那个皮箱上，多出了一个小红本本，封面上写着“工作证”三个字。打开一看，上面竟然有一张那大叔的照片，西装笔挺的，比真人好看多了，头发也没有那么夸张。在工作证的中间，还夹着一张白色的卡片。
　　“奇怪了，那大叔的东西怎么会在我这里？”虽然疑惑，但是因为时间紧迫，他也没有来得及多想，装进口袋中就走出了车厢。
　　踏上了地面之后，李俊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外面的空气还是比车厢里的清新多了。左顾右盼了半天，他才终于在人头攒动的站台上找到了出站口。
　　整个地下通道都挤满了人，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跟随着人群走动的方向往外走着，李俊明很纳闷，到底是因为中国的人口基数太大，还是因为北京这个天子脚下的宝地太吸引人。
　　从地下通道挤出车站时，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等到再次睁开，不由得大大地惊讶了一番。眼前，各种高楼大厦让他的眼睛直发酸，光是一条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就已经比整个小镇上一天的车流量还要多。这是他的老家，甚至是老家所在的县城都是见不到的繁华和发达。
　　转过身，看着站前广场镶刻着“北京”那两个霸气的大字，李俊明不由自主地傻笑了起来，“嘿嘿，这里就是北京啊，真的是大城市，太棒了！”
　　人一兴奋过度，脑袋就会短路。
　　当李俊明挥着拳头喊完了这一句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很多人盯着看了半天，不少人还在偷偷笑着。可能是在想，这是从哪儿来的傻小子。
　　一瞬间，李爸的话又回荡在了耳边“虽然咱们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不过也要给自己争口气，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李俊明烫着脸看了周围一眼，急忙干咳了两声，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一边若无其事地向前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冷静，冷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嗯。。。”
　　摆脱了那些异样的眼光和笑声之后，李俊明却又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一个人在这么大的陌生城市，最麻烦的就是找地方了，不认识路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学校在什么地方来着？” 想到通知书上写着地址，他从包里取了出来，指尖划过每一个字眼的时候，还清清楚楚地读了出来。只是就算知道了具体位置，他仍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火车站外就有一个出租车的停车点，在不认识路的情况下，坐公交车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看到不远处整齐停着的出租车，李俊明还是忍不住要感叹一番，只不过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是在心里大声地呐喊，“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出租车都这么多，县城好像一共也没有几辆！”
　　眼见生意上门，好几位的哥同时迎了上来，满脸笑意问着“小伙子，去什么地方，要不要坐车？”
　　想当初在家里上学的时候，人人见面都是用一口很溜的方言打招呼，现在第一次听到这么地地道道的北京腔普通话，还真觉得有些不习惯。
　　“坐，当然坐，我去这个地方。”李俊明将通知书上的地址指给其中一位的哥。
　　“呦，这可有点远啊，先上车吧。”
　　一听到他这么说，李俊明刚踏进车里的脚又迈了出来“这个。。。不好意思，我想先问一下，从这里坐过去要多少钱？”
　　那的哥吸了口烟，向他竖起了三个食指。
　　李俊明顿时一笑“嘿，大哥你吓死我了，才三块钱，不贵啊，我还以为要多少呢，行，那咱们走吧！”
　　谁料的哥却是眉头一皱，将他往外拉了一把，随手带上门，笑意一扫而光道“小伙子，这是出租车，不是公交，是三十啊！三块钱连起步价都不够。”
　　“三十？！你挣钱还是抢钱呢？”
　　“喂，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开出租车的可都是按打表收费的，你坐哪辆车都一样，你要是不信，这里这么多车，你随便去问问。”
　　“可是这也太贵了吧！”
　　“本来就那么远了是不是，贵一点也很正常。”看李俊明迟疑的样子，那的哥也很无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狠下心来，“这样吧，看你也是第一次来北京，我给你个热情价，二十八怎么样？”
　　李俊明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给这个数字吓住了，心中道“敢情你们北京人对外地人的热情就值两块钱？还真是别样的热情！”于是急忙甩头，“谢谢，还是不用了，我不坐了。”
　　转身走开后，那的哥还在后面叫唤着“哎，别走啊，要不我再热情一点，收你二十七？”
　　“谢谢啦，你的好意心领了，我现在已经很热了。”李俊明头也不回地喊道。
　　“哎，那要不二十六？二十五也是可以商量商量的啊。。。哎，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