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 风花雪月》千秋随笔

135、对谈

　　月华如练，月色下的西域剑圣清丽绝艳，朦胧下失了棱角。
　　“说他是狐狸精也有人信。”推着景孤出来的温子书感叹道，虽然立场不同，但是令狐伤这个人真心讨厌不起来。在人情上挣扎，被情义束缚的人并不少，他也是其中之一，个性优柔寡断，只是皮相上给他加了不少分。
　　——作为颜控之一的温子书当时也就看在他的脸的份上才决定治疗景孤。
　　万花谷出身的才子风流多情，而这位尤喜欢志异文学，最爱狐仙女萝之类，景孤觉得他和景渊应该很聊得来。不过景渊是修罗，估计不是他的菜。
　　“你不休息？”平时的景孤睡得很早，所以令狐伤总是一个人呆在南天庄园的花园里，尽管旁边有个明窥的黑长直。
　　“今晚心绪不宁，睡不着。”
　　无端琴鸣，其音悠远，若有似无。
　　“哇哦~”帝都之下，龙气所在，这如同山精鬼怪的勾魂琴声温子书还是第一次遇到，猎奇之下，壮了壮不大的胆子。
　　“她来了。。。。。。”一瞬凝滞感，三人皆入黑白剑境之中，举目所见，唯有巨大呈镜像对立的黑白双莲静静散发出温柔的光芒，金色涟漪一圈圈荡开，配合琴声，一时间精神恍惚。
　　“香气悠远，芬芳恬淡。。。。。。”很舒服的香味，清圣却不疏远，缓下浮躁的心。沉浸在幻境中无法自拔的温子书忽感背后多出些许重量，如触手般的红发自头两侧飘逸而出，调戏般的点了点他的喉结。
　　卧槽Σ( ° △°|||)︴
　　“云清雅刺杀安禄山失败，却被令狐伤保下，现在情况如何？”如华山白雪般清冷的声音，透着空灵，些许回音更让人觉得不真切。“万花谷的傻书生~”
　　“呃。。。。。。”温子书转头看到了红发间的脸庞，神情寡淡，如入鞘的剑，随时展露锋芒，无法直视。“已无性命之忧。”
　　“景渊，你来的好快。”
　　“短笛指引，要找你或者令狐伤并不难，我担心云清雅状况而已。”景渊不再靠着温子书，转而走到景孤面前，蹲下，撩起他衣摆，清楚看见了脚上情况。
　　“既然你见到我了，有什么想问的？”对自己伤势已经清楚的景孤不在意景渊的动作，温子书能保住自己的双腿已十分难得，下半辈子与轮椅为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景孤也因此看淡了许多东西。
　　“恩，我们谈谈。”说话间，无形阴影包覆令狐伤和温子书，待到他们回神，已经与景孤景渊镜像而立。温子书倒是吓得不轻，令狐伤则沉默不语。
　　“只有你我了，想问什么？”
　　“你我有几年没见了，不先寒暄一下么？”
　　“多余且无聊的问候，不是你的作风，还是你长大了，变了太多？”酷似景纵的容颜，但比起最后一次见到景纵时的艳丽光彩，面前的景渊，透着股死气，如地狱修罗，携复仇而来。
　　“好吧~你还好么？”
　　“。。。。。。”景孤闭了闭眼，忍住骂人的冲动，你是瞎么！
　　“你家人还好么？”
　　“你什么意思？”
　　“虽然我没有得到准确名单，但是从明教那里已经传来消息，景姓两家遭屠，只来得及救出几个孩子。观你神色，令狐伤应该还没告诉你吧~”
　　“。。。。。。”景孤微愣，血色渐渐从他脸上褪去，惊惧的苍白和无言的颤抖替换了本来的躁郁，“我家人，怎么了？”
　　景渊半蹲下，与景孤平视，“死了。”淡漠且缺乏音调，陈述的口气太过直白，不由得让人恼怒。
　　“为什么不救他们！？”紧紧抓住景渊双肩，直视那苍蓝色的眼睛，无边怒火陷入那蓝色的冰冷，一如黑白剑境，平静无波。蓝色渐渐退却，翻卷出浓重血色，宛若她的红发，沉沦触及的每一个人。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
　　“。。。。。。”
　　“景家血脉相连，我放任安禄山屠杀景家五脉之外的景姓族人，就是为我避劫，直到长安景家沦陷，事情已经发展到更深一步，漠北和河北两家，在安禄山的战线控制范围内，无论如何都必须献祭一部分作为对我的惩罚。”
　　“让你看着他们死，是惩罚，是不是要等到所有人死光了，你才轮到你！”
　　“不会。”笃定的回答，“因为我没法改变我的结局，只是，你从来都不信我。”
　　从来都不信她。。。。。。景孤放开景渊，她很早就说过——不得善终。那一日，他只以为是玩笑，没想到，景渊的未来，拖着景家人，一起朝着这个结局前进。
　　“入修行者，逃不过因果轮回，莲途阴阳转，不过生死枯荣。每行一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看透生死，看透天命，景渊目前所见，对她的未来，已经足够。那鸿蒙未解之处，已经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当和平结束乱世的时候，她的终点，也不远了。
　　“你这次来的目的。”
　　“看开了？”景渊染上血色的双眼泛出深沉暗紫的色彩，如同罂粟芬芳，有毒，却诱人。“本来想找你了解下情况的，不过现在，令狐伤更能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能直接动到安禄山，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虽然劫变分流，报应在两家身上，但侩子手仍是安禄山，我要他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景孤失声哑笑。“能怎么死？”
　　“安庆绪。”
　　“他？”安禄山长子，同样也是大燕未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你要利用他？”
　　“他的位子，并不安稳吧。”
　　“是，史思明在军中威望太高，与安禄山称兄道弟，他并不一定会让安庆绪顺利登位。”
　　“还有他~”
　　“令狐伤。。。。。。哈~也是，安庆绪一直对他抱有敌意。”
　　“天家无情，弑君杀父夺位，不是很自然么~权欲推动，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安庆绪其实和他父亲安禄山很相似，但是安庆绪在军中的威望并不高，史思明要想发动兵变很容易；再加上安禄山对令狐伤的信任超过了对自己的儿子，面对令狐伤的时候，安庆绪其实也很不安吧。
　　大燕内部权力倾轧只是在安禄山还健在的大前提下没有爆发，安禄山的死，会成为转折的关键。而在那时，唐军也步入斗争的最高状态。到时，大燕便将处在内忧外患的风雨飘摇之中。
　　“到了那一日，我会亲眼见证安禄山的死，我会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剑境震荡，黑白双莲泛出的金色涟漪碎了一地波澜，不安定的气氛让人生出窒息感。压力，压迫，绞碎了原本的平静，碎金化为血花，染了一地红艳。
　　景孤靠在椅背上，看着披着救济天下的纯阳道子外皮的罪业修罗，在剑境中，被不断被放大的本心魔性震慑。或许，这才是景渊的本性，而之前，她都很好地克制自己的凶残。
　　眉间的朱菱渗血，沿着脸部蜿蜒而下，原本的金色种子印记赫然转为黑色大日如来印，佛性转化为魔性，入魔的人心，需要自己来拯救。
　　“今日叨扰了~”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