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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时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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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
“大公子,小的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府上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您看前面那些人,想来也是要去那儿的,您跟着他们,就没错了。”交代完这些,一路不情不愿送林慕过来的小厮一溜烟跑远了。林慕也不能责怪他,毕竟照顾这么不得宠的大公子,怎么能跟在府里伺候夫人来的体面光荣?
不过……林慕背上行李,默默跟着那风风光光的一行人向前走,他林慕,也不愿意顶着林家的名头过这两年呢。
轩国有一个十分有趣的规定,就是轩国年满十六岁的男儿,罔论习文习武,都要学上两年的武艺。
皇上这个规定其实是很好理解的,早先的轩国虽然说是文官武官平分秋色,但是坏就坏在大部分的文官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身子骨不好暂且不提,却是连一点自保的能力也没有,空有一肚子金玉文章。敌国根本不需派太多良将,随随便便几个刺客,便让轩国损失惨重。
吸取那次教训,轩国上一任皇帝定了一个规定,除了增加文官府邸的守卫力量外,还要让文官们习得武艺,虽然已经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机,但是聊胜于无。此外,还要求以后年满十六的男儿进习武艺,好有些防身之法,免得个个都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这规定好是好,林慕十分理解陛下的善意,但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不适合的人啊。
林慕虽然是林家长子,但不得宠也是事实,身体天生不好,后天也没有仔细照料,现在没有什么大病,可却难有什么剧烈的运动。
没办法,皇命难违,林家也巴不得少见这个大公子一眼,于是早早就打发他来了这里。
好在林家有的仆从很是关心他,林慕现在的包袱中,就有一些五福等人给他捎上的补药。下人们没有太多的银两,买的补药自然都是玉竹一类常见平价的,即使如此,林慕也很知足了,他明白,这些已经是他们的力所能及了。
林家,估计还不知道自己的身子不好呢。
林慕要去的地方是行秋院,不算最佳的习武之地,林家本来也不会给他安排那个世家公子常去的承玉院的,可是也算是很不错的了。看来林家还是要些颜面,知道被人家打听到了林大公子去了平民武院会失了林家的体面,这才安排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行秋院。
对于林家此举,林慕是嗤之以鼻的,难道他林家真的以为,自己会以自己是林家人为荣?好不容易离开了,谁还想顶着个“林”姓丢人?
跟着别人来到了行秋院的大门口。
行秋院。
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到真是大气潇洒,落笔雄浑,颇有一种睥睨天下之意。冲这三个字,林慕就觉得这个行秋院要比那个学费高昂只收名门大户的承玉院要有内涵。
同行的人中有一个叫任予扬的,热情开朗,一路上凭他自来熟的天性和高频率的语言,成功和林慕成了朋友。
至少任予扬认为他们是朋友了。
见林慕出神地看着行秋院的牌匾,任予扬上前打趣道:“怎么了,穆林?难道那块匾是你小情人写的?看得这么深情。”
穆林。
原谅一个起名无能的人吧,林慕只不过将自己的名字倒了过来。
“……”淡漠地扫了任予扬一眼,林慕举步迈进了行秋院,他才不要跟这个明显缺根弦的人有过多的纠缠呢。好不容易能离开林家这么长时间,林慕只想好好放松一下。
至于习武什么的……
不是他不想,只是身体实在不允许。要不然,他也想练一身好武功,好能保护娘亲。
柔弱的娘亲,实在是需要人来保护。
不过眼下还是想想对策吧,以他的身体状况,别说扎马步了,在烈日下站上一会都不太可行。
据说,行秋院的先生们都很严厉,从来不会徇私,林慕要想避过习武这一关,安安稳稳呆在宿舍里,是不太可能的。
“想什么呢?”向先生报道完的任予扬拍了拍林慕的肩膀,“快点过去吧,一会儿就该到你了。”
说完还贱兮兮地咧嘴笑笑:“我跟你说啊,行秋院的先生长得可真是没话说,跟穆林你有一拼,委实漂亮。”
“好了,我这就过去。”林慕无奈,哪里有形容男子漂亮的,他根本不会高兴的好不好。
准备好带来的束脩,林慕上前,打量自己未来两年的先生。
啧啧啧。
面上虽然云淡风轻,林慕心中却不太平静。
真是一个……对得起“漂亮”一词的人啊。
一双狭长的凤目,似笑非笑的,却偏偏让人心生一种温文可信的感觉。面容俊秀,姿态闲雅。白色的长发带松松系住一头乌黑顺滑,慵懒洒脱。一袭同色的白色直裰,外罩一件银丝绣制的半臂衫,倒是一派翩翩公子文人的打扮,然而又透着江湖儿女的不凡气度。
白衣。
林慕一直不喜欢这种颜色,因为太扎眼,太出挑。他不认为白衣翩翩是温文的意思,那么洁白,分明就是要将世人目光抓住一般的张扬。
而且,白色真的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穿的。
可是看着眼前的人,林慕却只能赞叹世上原来真的有人能将白衣穿得如此让他舒服。
就在他打量那白衣先生的同时,那先生也是眼含笑意地打量着他。
天水碧。
倒是个温和的人呢。
“呵,这位公子,在下君陌,是这行秋院的武艺先生,不知公子姓甚名甚,府上何处?”
“在下穆林,小门小户,还是不要赘述了。”
君陌。林慕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突然感觉心跳慢了一拍。
不好!林慕暗惊,且不说有没有可能了,但是眼前这个人,他可是个男子啊!
不行不行,这个人太妖孽,惹不起。
可是……
林慕为难地抬眼,努力笑得从容一些:“君先生,在下有一件事情要劳烦先生,不知先生是否得空?”
应该是有时间的吧,反正自己已经是最后一个人了,交完束脩,这个君陌本来也是可以去休息了。
“穆公子但说无妨。”君陌弯弯眼角,似是知道林慕为难,体贴的起身,将一直大敞的房门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