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春帆之役 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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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目送着载满清廷官员的船远去，看着汽笛冒出的黑烟延长成一条墨线，船身被并不辽阔但遥远的海面遮住。
他安静的伫立着，连脸上的表情也只是“沉默”而已。身旁的一个军人见他这样，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我大|日|本|帝|国对清国的一战可算是非常成功，虽然出了点乱子，但天|皇陛下本来也已经准备好要停战了，这也算不得什么，倒是您，本田君，天|皇陛下说要好好嘉奖您在李|鸿|章伤重期间——”
“横田少|将，讨论对台湾下一步进攻计划的军事会议何时开始？”少年也不看身边的军人，突然开口问到。
那个姓“横田”的军人愣了一下，下一刻才道，“日|本|海|军早已进行对|台|作|战，至于具体作战计划……还在交由陆|军——”
少年转过头，黑色的眼睛逼视着他，语气里有着不满和冰冷的愤怒，“具体的作|战计划如果不快一点制定并下达的话，你们准备让已经攻克台|湾部分地区的军人怎么办？让他们一直等着吗！还是——坐以待毙呢？”少年的语气里已经涌上了刻薄的讽意，“横田君，呵，您是不知道台|湾的军|民个个如狼似虎吗，要是让他们知道清廷已经把他们拱手送给我大|日|本|帝国，您觉得，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对着——‘毫无防备意识’的被动的我军来说。”少年的眸子锐利得可怕。
横田惊讶的看着少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以往的少年虽然对一些军部老将束手无策的问题或犯下的错误曾一针见血地批评过，提出过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绝妙计策——尽管其中不少阴狠的也让横田隐隐约约看出少年的本性。
但是……总觉得现在的他身上带着过分的怒意和……让人极为不寒而栗的感觉。
“如果才把这点胜利就当做胜利的话，那还真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失败。是忘了‘八|纮|一|宇’了吗，横田君。”
“亡了辽|东，未亡台|湾；亡了台|湾；未亡中|国；亡了中|国，未亡亚|洲；亡了亚|洲——”少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未亡世界！”
“横田少将，我不希望军|部里有太多人和您一样看不清我大|日|本|帝|国正在走的每一步路，李|鸿|章回国不久，恐怕《马|关|条|约》就会在中|国掀起狂风巨浪，马上真正的战争就要开始了，您还在等什么？庆功宴吗，那还真是抱歉——”
“请您即刻致电陆|军参|谋本部长山|县|有|朋大人以及其他海|陆|军将领召开军事会议，大日|本|军在台|湾地区进一步作|战计划的商定刻不容缓！”
少年似乎不愿再继续多说什么了一般急促地转身离去，手执拗地攥成拳头不肯放开。横田看着他的背影。
即使再怎么不愿说，本田君他……心里果然还是有什么事一直压着放不下吧。
大概走得有很长一段距离了，少年慢慢地停了下来，轻轻松开了手，他仔细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手中是一团被揉皱的青灰色汉纸，即使汉纸的纤维再怎么柔软，手上已经很明显的刻下了细小错乱的印痕，但是尽管已经这样了，少年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后悔吗……本田菊？
自己仿佛在这样问着自己，少年抚平那张皱的不成样子的纸，看着上面的字迹，自嘲的笑了。
那一刻，刚要送李|鸿|章上船的那一刻，李|鸿|章看到了在自己受伤时一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的少年，于是他微微一笑，还是依旧苍老的声音，“你好啊，你能来为我送行真是太好了，在日|本真是多谢你照顾了”李|鸿|章的话语里分外客气。
“都说日|本友人之间离别什么的时候都要唱和诗、俳句什么的，做为最后的纪念吗？”
少年明白过来李|鸿|章的“和诗之邀”，却只是礼貌的微笑，李|鸿|章也不强求，只是颇为感慨道，“你一定要来中|国啊，这可不是客套话，而是希望作为真心相待的朋友所做出的请求，那天听你酬唱的王维的那句诗，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你一定也喜欢着中|国的文化吧，说不定……”李|鸿|章的声音弱了下去，仿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继续说什么，继续期待什么了，转而叹了一口气，“大概……不，是一定吧，我想不会再来日|本了，”他看向少年，“你上次不是说你有中|国的故人吗，如果你有什么话或信想传达给他，我一定会帮你传达到的。”
少年的身体不被察觉的僵了一下，死死地攥紧了手，脸上却只是安然的笑，轻轻摇了摇头。李|鸿|章也没再多说什么，在离开时对少年晃了晃手算作道别。
再见。一定会再见。
少年没有告诉李|鸿|章，其实有的，其实他有东西希望能送到那个人手上的。
比如，他现在手里的只写了一句俳句的汉纸。
少年看着被自己揉皱的汉纸，虽然已经尽力将它弄平整了，但是，原本漂亮灵秀的字早就变得歪歪扭扭古古怪怪了。谁也怨不得，少年想。
这份思念到不了谁也怨不得。怨不得？少年诡异的微笑了，怎么会，我可是做好准备，哪怕是沐满鲜血也要到那古老的国度，你的身边，将你搂在怀里，在你耳边像唱情诗一般诉说尽我的思念。
少年一想到这便不再犹豫，继续向前走。是时候为待会的军事会议做好准备了呢，少年想。
——来生缘起唯可盼，无需依恋如梦世。
那是被少年小心写在纸上的唯一一句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春帆之役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