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春帆之役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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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正在缠制绷带的和服少女担忧地回头看自己，她的眼里满溢哀伤，清澈的声音浸着痛苦，“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在她面前站立的少年军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将一直执在手中的军刀放下，掩在刘海阴影下的眼睛如寒夜中的星芒，他安静地看着少女，但目光却很遥远。
少女微微颤抖着嗓音开口，“哥哥……是这样吗，我宁肯我想多了，但是——”泪水从她脸庞滑落，少女露出了凄婉的笑容，“果然跟哥哥有关系吧，刺杀李中堂的……可是在哥哥手下的‘神刀馆’中的人啊。您一向理智，怎么会让这种脱离掌控的事发生呢？可是这回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犯下这样的错误。您明明知道做这种事的后果，是什么……诱使您犯下这样的罪过？
少年依然默立着，无声地承受着少女的哀怨和惊惶，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当初自己冷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伊藤君，大清的毒——可是彻彻底底的去了？”
想起自己最后启唇吐出的四个暗码。日夜不曾松懈的对大清电报密文的监视。
为了将什么彻底除去，为了讲什么彻底得到！
那日，泛着寒光的刀出鞘，带着森森冷意的话语——
“伊藤君，只有抽筋剥皮，切骨夺肉！方能去了河豚的毒，享用这绝世美味！”
少年的目光变得格外幽黑深沉，嘴角浮现了残忍而满足的笑意。
是啊，他们都不知道。
抽筋剥皮，切骨夺肉。
践其河山，沦其为奴。
——只有彻彻底底的去了毒，才能享用中|华这绝世美味！
“中堂大人，您还好吗？”望着那个关切的询问他伤势的少年，李|鸿|章仅剩的未被绷带包起来的眼里露出了感激。
刚才正是这个少年最先带着医生过来，用医技高超的日|本医生换下了正对他的伤口束手无策的英、德医生。在整个治疗过程中，那个少年一直都对他的伤势十分关心，在伤口临时处理好了之后，还对于让他被刺这件事表示了极大的歉意，同时带来了日|本各界各方的慰问，包括天|皇的御书和皇后亲手制的绷带。
那个少年的脸上充满了不安和愧疚，但对于自己的伤势处理起来又格外镇静妥当，李|鸿章不禁觉得即使是蛮横跋扈的日|本人之中，还是有尚懂礼仪、尚存仁爱的人存在。
那个少年的脸庞乍看起来有点纯真得稚气未脱，但，却也绝不是可以轻视的人，李|鸿|章有这种直觉。可是对于对方的好意李|鸿|章却也是感激万分，那个少年身上带着一种让人舒服如沐春风的感觉。
大概是被这样的温和感染了，李|鸿|章也放心地将自己的治疗劝全权交托给了他们，并也露出了打消回国的念头，这样似乎让那个少年的不安拘谨略略减轻了些，他微微一笑——
“能听到您这么说实在是太好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医治好您的伤，对于这次意外，我们也觉得非常抱歉，我方一定会抓住并严惩凶手，但为了深表歉意，我国愿意立即停战，只要您愿意，宗光大人可以随时下榻您这儿，与您重新商定条约的一些内容。”
少年的语气和态度非常诚恳，李|鸿|章十分感动，思及大清的利益需赶快争取，连忙表示现在自己即可协商条约内容。
少年在看到李|鸿|章的眼里掩饰不住的喜悦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在与陆|奥|宗|光谈判时，陆|奥|宗|光非常爽快地在赔偿银两上少了一亿两白银，说是“以慰偿中堂大人之伤痛”，还让李|鸿|章放心说天|皇已下令停战。
李|鸿|章没想到自己挨个枪子儿就能达成之前在谈判桌上费尽口舌都谈不拢的条款，顿时觉得，只要大|清能好，就算这条老命都豁出去也值了。
同时，他也对那个少年和两位军医无微不至的照顾感激不尽，对他们许诺，将来回了国，一定会奏请清廷赐他们宝星勋章。
少年只是淡淡微笑，笑而不语，过了一会才开口道，“不知中堂大人是否会唱汉诗？”
“疲惫不堪借宿时，夕阳返照紫藤花。” 兴致也来了，李|鸿|章就若有所思地开口酬唱一句。
“你呢？”李|鸿|章兴趣盎然地看向那个少年——谁让他心情太好。
少年仍是淡淡微笑，缓缓开口道，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李|鸿|章愣住了，这……这分明是唐朝王维的诗呀，少年怎么把它当汉诗唱了呢？
少年的声音轻轻浅浅，像风中飘荡的银色流苏，开口吐字婉转清澈，恍若灵动的溪水拂过光滑的卵石，一片樱花落到水面，漾起阵阵涟漪。
看着李|鸿|章脸上的不解，少年微笑着解释，“这首诗是贵国一位故人教我的，本来也未曾一直惦记，只是……看到大人您就有种……或许就快见到他的感觉，所以才难以抑制地想在您面前唱。”
少年脸上温和的笑容没有变过，现在却让人觉得哀伤，李|鸿|章笑着请他一定来中国，说清朝定会款待日本友人。少年听了这些话，只是礼貌地表示感谢，却并没有明确的表示。
李|鸿|章又饶有兴致地和那两个军医酬唱起汉诗。少年安静地立在一旁，也不再看他们，眼神似乎有些飘渺，思绪也不知滑到了何方。他阖上了有些落寞的眸子，轻轻地哀伤的吐息着什么。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春帆之役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