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七回 下厨（上） ...
-
国庆节照例放七天假，由于今年与中秋正好撞在一起，虽然长假仍就那么几天，却能少占用节前的一天周末。当然，对简宁这倒没有造成任何不便，反正往常的周六她也会去公司上班，周日她依习惯在家整理收拾、做些清洁扫洒。
卓立然掌握了简宁的作息规律，知道她上午不会出门，早上无所顾忌的拖到很晚才起，起来后又赖着简宁为她做了顿色香味营养俱佳的早餐。简宁借口吃过了，只做了一份，她硬拉着人家一起喝了杯咖啡。
单休后又上了两天班，终于迎来年前最后一个长假。
国庆这天天气极好，外面晴空万里、秋高气爽，是个适合出去活动活动的好日子。窗外不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夹杂着翅膀扑动的兴奋，简宁心说，看来，连小鸟们都不愿浪费老天如此的馈赠，积极忙碌着为过冬觅食。
道路边种着一排排大树，这时节叶子已不如盛夏那般茂盛，半秃的枝桠映到楼下房间的墙壁上，影子一颤一颤的。嗯，肯定是它们飞累了，在这歇歇脚，也等等落在后面的同伴，简宁默默的想。这会儿，她正坐在转椅上，直愣愣的对着窗子出神。她只坐在椅子的前半段，没靠着舒服柔软的椅背，脚跟拢在一起，双手交叉相握，放在腿间，腰没挺起，坐姿却无一丝松垮。
房间内很宽敞，因为一直当做客房，里面的布置略显简单，而基本的家具倒一件不少——双人床，写字台，衣橱，看起来很新，应该从没有人使用过。写字台靠墙，前方一角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盖是合着的，另一侧整齐的排着几本书，书脊一律朝外，旁边的笔筒里插了几杆笔，桌面上再无其他零零碎碎。双人床十分干净平整，上面铺着一层厚实的床单，应该是之前就有的。简宁只用了靠外的这半边，叠成标准豆腐块的被子规矩的占据着床头处正中。
除此之外，屋内再无任何多余的陈设。
简宁摊开手掌，搭在双腿上，低下头一寸寸的审视布满皲裂和老茧的肌肤，眼中没有一点光彩。父亲说得对，她真犟啊。
往事，恍如昨日，萦绕耳边。
——值此国庆中秋举国欢庆之时，我代表使馆工作人员，谨祝各位同学节日愉快。
——今天是国庆节啊，难得的法定休息日呢，还有加菜。
——大队长同意减免你的禁闭了，不过作为惩戒，取消你这三天的休息资格。
——哇，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你还年轻，穿什么都好看。
四年前的国庆，她还在国外，不久便要启程回国，作为大使馆选出的优秀留学毕业生代表，为学弟学妹做演讲……
下一年的国庆，她刚通过三个月的入监训练考核，被正式分到监区……
再下一年的，她在监室内打人被罚禁闭，后来队长求情只关了她两天，但要她做三天值日，还要准备检讨……
再下一年，这三天她被允许穿上自己的衣服，第一次对自由产生无限渴望……
今年……
压下所有徘徊于心头的酸楚和伤痛，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每逢佳节，情思更盛。吐出口气，放松的靠向椅背，目光再次抬起，平静而柔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微蹙的眉间显现出彷徨和期待，慢慢咂摸着几个字，“卓立然，立然，卓。”
————
早上八点半刚过，卓立然就出现在楼下客厅里。
她的作息其实也相当规律，将近午夜就寝，早七点半起床，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简宁那种坚持早睡早起的毅力，以及坚持下来的条件。就比如卓立然，商场上的各种交际应酬经常会折腾到很晚，加上运营公司，大小事务，洽谈规划的，怎么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不过她不会傻到仗着年轻和体力，拼命熬夜通宵工作，任性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人生除了事业，总还要有生活的一面，不是么。
简宁在房间内上网，听到有动静，马上出来，跟卓立然道安，“卓总，早上好。”
“嗯。”瞥了她一眼，卓立然头一扬，表示回应。哇，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休闲衫，上面印了个画画的小朋友，毛线编的辫子，挂在衣服上面，估计她一蹦，小辫能随着跳起来，跟她上班时黑白无常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虽然只一眼，卓立然已经按捺不住眼里的趣味，可又不能转回去再看一眼，或直接盯着看，那样的话，她该不好意思的去拆地板了——找地缝钻啊。为自家的地板记，卓立然强制自己没扭头，索性自顾自的坐到沙发上，佯装要看电视。她心里美滋滋的，这个角度不错，余光就能打量到她——的小辫。
“卓总，今天是国庆节和中秋节，祝您双节愉快。”简宁看着卓立然，真诚的说。
“嗯，也祝你愉快。”这边仍不停换频道
“谢谢卓总。”说完，她没动，而是有些羞赧的低下头。搁平时，她早就说没事我先忙去了，今天却依旧站在原地踌躇，貌似有话要说，卓立然瞧了她一会儿，半天，听到她开始吞吞吐吐时才马上转开眼睛，“卓总，嗯——”
“有事啊？”
简宁纠结一番后终于开口，“卓总，不知道休息这几天您哪天能有空，我想在家烧几个菜，请您，请您，品尝品尝，感谢您收留我。”
没说请她吃饭，而是品尝，卓立然恍然，她住这，还算是客，哪有客人在主人家请主人吃饭的道理。她心里叹了口气，不过这是好事，至少跟她主动说话了，要不然平时见到了，总是早上、中午、晚上，好好好的，太无趣了。可简宁提出的太突然，一时间她有种想确认太阳是否仍在正确轨道上的冲动。
简宁见卓立然没回答，满心的期望瞬间变成失望，她闭了闭眼，仍微笑着说，“您这几天应该挺忙的吧。”
“我不忙啊。”卓立然大大咧咧的，抬起胳膊垫到脑袋后面，扭头笑盈盈的说，“我在想，你做的早点不错，那正餐的花样肯定也挺多的，我一顿吃不了多少，做好了放冰箱里就不新鲜了，该怎么办呢？”
“那我可以每天只做一两种，多做几次。”简宁想都没想，顺口就答。
“这可是你说的。”卓立然指着她，一副阴谋得逞的惬意，眼中充满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七回 下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