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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凉生露气湘弦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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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微凉。
月的银华毫不吝啬的淌在地上,而那些树荫遮蔽之处却只能表达歉意了。
阿娇推开那扇雕花的窗,皎洁的脸庞上浮起了一丝淡笑,这竟是不与平日里的笑相同,似带上了几分风流倜傥,说不尽的潇洒,忽而,她不顾女子礼仪翻过窗来,本不同南方女子温婉的脸上,多了一份北方马上女子的英气,姿势却也是十分熟练,也难怪,贵族都是样样精通的。
跳到地上后,她拍了拍双手,狡黠地笑着,继而兜兜转转来到了馆陶的院子,悄无声息。
似是豪迈地向前迈上一步,却自己禁不住笑开了,馆陶睡得浅,闻声便知,微恼道:“阿娇怎地又不睡?怕是做噩梦了吧?”虽有些生气,却只听得馆陶复言:“虽是已入春了,仍还有些凉,再不进来可别找我负责......”话未毕,阿娇就吃吃的笑着,奔进了屋。
屋内燃着炉香,阿娇的小女儿娇憨之态原形毕露,赖在床上趴在馆陶身上,馆陶转过身去,阿娇便转向她,如此来回了几次,到是馆陶先憋不住了,笑骂道:“阿娇这是作甚?睡觉不去睡觉,又跑来是些什么事?”阿娇索性也坐起身来,定定的看着馆陶:“阿母,明日我——”
馆陶眯着眼道:“又是什么事?”
阿娇一本正经的说:“我要离开长安。”
我要离开长安。
毫无一丝拖泥带水,干净利落。却是馆陶身子一震,睁开双眼望着阿娇,脸上皆是慌乱,坐起身来,拽住阿娇的手,音线微颤道:“阿娇,你又是作甚,长安不好好呆着,跑出去有什么好的。”阿娇看到馆陶眼角眉梢的疲惫和担忧,沉重的笑笑,又望着她,不禁也是一阵心酸,她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维持着微笑勉强道:“阿母,你知道,我是三个孩子中最倔的一个,不能在阿母跟前尽孝,阿娇已是愧欠,只是,阿娇这次真的有很重要的事,等一等,”说到此处,阿娇竟是哽咽,却撑着道:“阿母,你还——还记不记得,记不记得我与你说的江南——”馆陶竟是不能言语,眼中盈聚了几丝波光,阿娇见她不言语,更是接近抽泣道:“阿母,你莫担忧,阿娇——阿娇此去,定有归时,只——只是,原因不能告诉阿母,还——还有,阿母,你——莫要告——告诉,祖母,舅舅,还有————”此时已是泣不成声,母女相拥而哭,都颇有默契的掩住自己的呜咽声,使得这个夜晚,过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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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并未做太多停留,只是一个眼神,馆陶便了然:那是不必相送。
明明是最大的都城,此刻繁华却显得更寂寥。
明明是除皇宫外最雍容富贵的侯府,此时却沉默的宛如祭祖时的祭器一般,小心翼翼。
明明是澄碧如洗的天空,如此明媚的晨阳,却又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别离的黯然。
阿娇,最后在上马车时做了个口型:等一等。
馆陶便也像昨晚阿娇那般强撑着微笑,似是欣然点头,只是阿娇看来,有莫名的一股子沧桑,她怔住脚步,本不想上车,想像小时一样扑在阿母的怀抱里,让馆陶头上的金饰在阳光下晃动着波光映在她的锦绣衣缎上,之后,偷偷瞅着大哥二哥悄悄地笑。
可是,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冲另一个抢风筝的小孩喊了一句:“小心平阳侯的马惊了你的风筝。”
阿娇回了神,继而镇定的转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