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绿与阳》城西成蹊

6、第五章

　　除了点头，我觉得我不能再干嘛。
　　最后目送他出去。
　　可我会无动于衷吗怎么可能我可是叶星。
　　好奇心驱使我立刻跟上他的脚步。他坐上一辆出租，我也立刻拦了一辆：“师傅马上跟紧前面那一辆出租。”
　　司机师傅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我一眼。
　　何旭在一个酒吧前面下车。我也下车，在离他大概十米的一棵树后面躲住。
　　他在左顾右盼，是在找人。
　　然后我看见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女的踉踉跄跄扑倒何旭怀里。
　　是方柔。
　　我一下子僵住。我慌张我难受，所以我流泪。
　　何旭只是象征性地推了推方柔，但最后方柔还是那样乖巧地依偎在何旭怀里。他没有推开方柔了，而是就这样任着她。我想起何旭之前说过的话。
　　那么，现在他没有推开她，是不是就代表他已经喜欢上她？
　　一年前的现在他的怀里是我。而现在他的怀里是方柔。
　　我没有冲出去拆开他们两个。我只是在不停流泪。
　　我转身离开。懦弱而无心地走到周程出事的那一条公路上。
　　周程把血留在了这里吧？我去认真查找血迹。
　　我走上公路，摇摇晃晃。
　　最后我在汽车的鸣笛声和司机们的骂声中瘫坐在地。然后在刺眼的灯光中昏过去。

　　医生告诉我，我贫血，而且还不轻。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当天下午一个人出了院。我甚至只买了一瓶药。拒绝了医生住院观察的好意和一大堆我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的药物。
　　我不想告诉爸妈，我不想他们为我担心。
　　不就是贫血吗，我才不怕。
　　周六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学校。方柔没有来，她应该还在醒酒吧。
　　何旭显得很疲惫，我给他一瓶牛奶。
　　“方柔今天没有来，你知道她怎么了吗？”我装作随意口气。
　　他有片刻的慌乱：“你怎么会问我？她…是你的好朋友啊。”
　　“我就只是问问。”
　　我怎么忍心去戳穿他，即使我知道这是一个谎言。这好像是何旭被我识破的第一个谎言。
　　他看看我，然后换了话题：“你今天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怎么这样苍白？”
　　何旭伸手过来摸我的额头，我躲开，他显得很尴尬。
　　“我没事，你不用这样。”
　　然后就是久违的沉默，我没有再去看他，继续埋头做题。

　　我给方柔打电话。问她怎么没来上课，她给我说她生病了，重感冒。
　　“那你明天会来吗？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她沉默一会儿，然后说：“不用了，我能坚持。”
　　我“哦”了一声，然后挂掉电话。

　　方柔在第二天回来上课，要何旭帮她补课，何旭还是答应了。
　　我很怕。所以我对何旭说：“你今晚可不可以送我回家。”
　　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何旭已经很久没有送我回家了，可能，他要送方柔吧。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我很庆幸。
　　冬夜的风是很刺骨的，何旭在我身边。
　　我发现相比初一时的初见，何旭已经长高很多了。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
　　我们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你冷不了冷。”他问我。
　　我明明摇头，但他还是把衣服脱下来给我披上。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何旭。”我终于停下来，我说，“你明明喜欢方柔。”
　　我终于说出憋在心里好久的话，随之而来的是沉默。但他终于开口：“你怎么会这样想。”
　　“难道不是吗？”我感觉很委屈，“我看见了，你和她，在酒吧门口。”
　　何旭露出很惊讶的表情，然后他居然微笑起来：“所以你就认为，我喜欢方柔？”
　　我点头：“你没有推开她。”
　　“她当时醉得连站都站不稳，你要我怎么推开她？”
　　我告诉何旭，当初第一次看见方柔扑向他时我是怎样崴了脚还差点摔进池塘。第二次看见酒吧前的他们又是怎样在公路上昏倒，然后被送进医院，还被查出贫血。
　　何旭没有说话，而是慢慢把我抱住。
　　“我不仅不会推开你，还会主动抱住你。现在你觉得，我还是喜欢方柔吗？”
　　我哭着用手臂将他的腰环绕：“对不起。”
　　“你要知道，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其她人。”何旭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以为，你应该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在此之前。”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长久以来的陪伴。
　　“谢谢你。”

　　即使我没有再去追究方柔喝醉后为什么会想到让何旭去接她，而不是我这个同性老友，但我到底还是记挂着的。
　　我怕方柔还喜欢何旭，很怕，特别怕；但不是怕何旭喜欢上她，只是觉得会很尴尬，特别尴尬；何旭每晚都帮我补习到零点，我妈很感激他，特别感激他；对于这件事，何旭自我感觉很棒，特别棒。
　　我笑着说：“你能不这么得瑟吗？又不是什么丰功伟绩。”
　　但我还是要感谢何旭。他帮我进了班级前八。也就是说，我或许有机会跟他进同一所大学，这让我觉得很满足。

　　到了高中的最后一学期，喜欢何旭的还是有很多。
　　她们穿着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裙子来找何旭。可能，她们不想就这样默默守候。毕竟等几个月后，或许她们就再也没有被拒绝的机会了。
　　我被调在第一排，还是靠教师们的位置。
　　几乎每天都会有女生这样跟我说话：“帮我找一下何旭嘛。”或者“帮我把这个交给何旭吧。”甚至还有学妹直接找到我，让我帮她说好话。
　　每到这时，我都会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同学，我认识你吗？”
　　好像，她们还没搞清楚情况。
　　我也不忍心告诉她们，她们送给何旭的东西，只要是吃的，都进了我的肚子。

　　这天晚上我是准备去何旭家补课的。课堂上还有很多内容没有消化。
　　从家里出来已经是九点了，一个人走在街道上我总觉得有人在跟我。
　　就要走到何旭家公寓了。一个女的突然披散着头发冲我跑过来，我的第一反应是按了快捷键1，那是何旭的电话。
　　她扑过来，朝我一顿乱打。我使出全力才勉强推开她，然后我看到她拿出一把小刀。
　　我一下子慌了神，却觉得她让我有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用力踹了她一脚，努力让她不能靠近我。
　　路灯让我看见她的模样，我不相信会是她，绝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