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缥缈》范昀璇

2、第 2 章

　　“刘药师。”刘药师在回药堂的途中，不时的有弟子向他作揖。
　　刘药师直接穿过药堂，前往更深处——他的处所。
　　“典月，你醒了。小松怎么没来照顾你？”刘药师推开门，看见典月正坐在床上，似乎想要下床，而自己吩咐照顾的仆侍——小松却不见其踪。
　　“小松只是见我苏醒，一时激动去找你了吧！”典月含笑道。
　　刘药师看着眼前的男人，眉清目秀，一脸和气，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典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刘药师一个结界张开，向坐在床上的典月问道。
　　典月深深看了眼他，叹息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
　　“只是？”
　　“那日白天里突然来了几个黑衣人，他们很明显的是在针对我。而我在和他们对招时发觉他们的个体作战能力不是很强，但团体作战却十分厉害。我猜他们是使用了某种战术。”典月淡淡道。
　　“战术？针对你？”刘药师在屋内踱了几步。“这怕是一个阴谋。”
　　“嗯？这何出此意？”典月不禁吃惊道。
　　“你出宗执行任务此事只有宗里的人才知道，而你被袭击一事，恐怕多有预谋。”
　　“但他们又想从我身上图什么？而当日出行我身上只带了我的武器罢了。”典月疑惑道。
　　刘药师沉思了片刻。“或许是你本身的价值。”
　　“我本身？”典月想了想，突然脸色大变。“难道是‘护玉使’？”
　　“‘护玉使’？”刘药师似乎不解他与护玉使有何联系。
　　“我不日即将担任‘护玉使’，而他们此行之作法怕是针对我派至宝——龙玉！”
　　刘药师听完也是一阵惊恐，两人原本红润的脸色霎时变得雪白。
　　“此事之重要应立即禀告掌门与各长老，咱们快走。”典月沉声道。
　　今夜朗月清风，皓月千里。庭院内的一切仿佛皆披上了一层柔和的轻纱，显得朦胧、神秘。
　　我背靠木柱，仰首观月。
　　唉，虽说自己已下定决心去修炼，但……一想起师尊交给我的那本心法我就不由得叹息。不识字便罢，就算识字也不一定看得懂。那密密麻麻的字犹如成群的黑蚁，那张狂潇洒的草书宛如游行的狂龙！
　　院外，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到远。又是一波守卫，话说今天的守卫似乎比往常要多呀！我心想。
　　“师姐，师尊有请。”不知何时，那紫衣少女进来了。
　　这么晚了，师尊找我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猜想。
　　拐了个弯，不远处便是陨英殿了，我加快了步伐，不经意间却发现不远处也有个人正向我这走来。他身着黑衣，步伐稳重，几乎听不到他那步伐声。
　　他静静经过我身旁，向我的回路走去。我却停在原地，默默看着他离去。
　　这人，似乎比我矮些，而且……一股熟悉感瞬间进入心间。
　　“师尊。”我上前抱了抱拳。
　　“知道这么晚了我还叫你的原因吗？”师尊发问。
　　“弟子不知。”我诚实道。
　　师尊眉头自我进来就没松开，她叹了口气：“你亥师弟回来了。”
　　我挑起了眉。“亥师弟？”
　　师尊微仰起脸，似乎在回忆。“在你没执行那个任务前，你一直在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在你受伤后，便一直没人能胜任那项任务，这一拖便是三年啊！”
　　什么这个任务那个任务？三年？难道这副身子在我来之前已躺了三年吗？我心中惊疑道。
　　“箐衣。”师尊突然唤道。
　　“啊？在。”我一瞬间有被惊吓到。
　　“为师知道你旧伤未愈，但眼下不得不派你继续将你从前的任务执行下去！”师尊严肃道，又低声喃喃：“三年！三年足以改变的有多少啊！”
　　我愣了愣，眼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执行三年前的任务？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我埋下头，有些僵硬地抱了抱拳。“师尊，弟子有事要讲。”
　　师尊似乎刚回过神来，神色淡淡，语气平静：“说吧。”
　　“弟子……已记不得三年前的一切，因此，弟子亦不知道亥师弟为何人，三年前弟子一直在执行的是什么任务……望师尊原谅。”
　　顿时，四周一片安静，透过大门，似乎还能听见不知名的虫在不停的叫。我深深埋下头，我感觉我的心在剧烈跳动着，似乎想要从我的胸腔里跳出来！
　　半晌后，我方才听见师尊那有些沙哑的声音：“箐衣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又是半晌，这次却是我在保持沉默。
　　“下去吧！”我听见师尊说道，声音中溢满了苦涩。
　　“箐衣。”正当我准备关上大门，师尊突然又唤了我一声。
　　我抬眼，却见师尊挥了挥袖。“没事，下去吧。”
　　我心下松了口气。失忆，或许才是最好的借口吧！我带着内疚望了眼大门，深深叹了口气。面对待自己如此之好的人，真相怕是最令她伤心的事吧！
　　师尊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大门徐徐关上，轻纱遮掩下的嘴边不知何时浮起一丝苦笑。不记得了吗？她轻轻闭上眼睛，所有的情绪随着眼帘的合上而不见踪影。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小贼进宗了！”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叫。师尊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转眼间就同人一起消失了。
　　夜空下，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穿梭于楼阁间，又不时传来刀光剑影。
　　“来者何人，竟敢私闯我幽惑宗。”师尊静静伫立于一楼阁檐角之上，语气肃然。
　　身影淡淡瞟了眼师尊，手下亦不停挥舞，一把长剑舞得如网般密不可破，反射的阵阵冷光侵入心间，使人不禁心生寒意。
　　“既然不说，那便不怪本宗不客气了。”师尊突然一跃而起，袖中飞出几根细丝，细丝的边缘有几道冷光闪过。冷光伴着细丝急速向黑衣人飞去，不料那黑衣人一侧首便躲去了这危险。他又突然扬起手来，手中飞出几道寒光，多番回合下，他似乎寻到破绽，以敏捷的身手飞快远离战场，直至不见。
　　师尊站立于方才黑衣人战斗处，手上紧握，手中赫然是方才黑衣人抛出之物。此时夜未央，远方传来阵阵鸟鸣，师尊静静伫立，一脸肃然。
　　“追！”……
　　“流月，且慢。”夜空下，有两个人自回廊走出，赫然是刘药师与典月。
　　紫衣少女一脸漠然，稍稍偏了下脑袋望向他们，似乎在询问他们有何事。
　　“方才我二人自药堂走出，听见有人说有小贼进宗，不知抓住否？”刘药师问。
　　流月摇摇头。
　　典月急忙上前问道：“那究竟是何物被盗？”
　　流月依旧一脸漠然，声音亦听不出是否有波澜漾起。“龙玉。”
　　典月苍白着脸后退了一步，口中喃喃道：“晚了，终究是晚了。”又深深叹息，望了眼同是苍白着脸的刘药师。“那，掌门所在何处？”
　　流月瞟了眼他俩，径直往前走去，典月二人了悟似地跟上。
　　“什么？竟是这般。”师尊怒不可遏，拍案而起，而典月二人则是深深埋下了头。
　　“是我等的错，请掌门责罚。”
　　师尊凝望着他们，深深叹息。“罢了罢了，但龙玉是必须给寻回来的。且此事万万不可张扬，我派至宝给小贼盗去，被他派听说了，岂不落个笑话！”顿了顿，向立在一旁的流月道：“去叫箐衣与亥，说我有要事吩咐。”又扬了扬袖，对典月二人道：“下去吧。”
　　清瘦挺拔，黑衣黑发，这是第三次我见到他了。
　　“师尊。”我上前恭敬道：“不知师尊有何事要吩咐？”
　　师尊微微颔首，道：“方才小贼进宗盗走我派至宝龙玉，此番唤你二人来正为此事。”话题一转，向我道：“这便是你亥师弟，今后你二人要齐心协力，找回龙玉。此外，还有一事。”师尊顿了顿，方才徐徐道：“除了寻玉一事，你俩还要寻医。”
　　我有些不解的望向师尊。寻医？寻谁？给谁寻？
　　师尊叹了口气，道：“三年前的那场浩劫，虽我没能参与其中，但那时箐衣你传送回来的片段画面已让我倍感胆战心惊。”师尊顿了顿，深深叹了口气：“只可惜箐衣你自回本宗就昏迷不醒，醒了却又不记得往事了，这让我们失去了许多线索。”
　　一旁同听的黑衣少年的身影似乎僵了僵，但很快便恢复常态。
　　“为了能够了解三年前发生何事，彼事与我派龙玉失窃有何关系，便要求你俩在寻玉的同时寻医，以医治好箐衣你的内伤与记忆。明白否？”师尊严肃道。
　　“弟子明白。”我与黑衣少年齐声道。
　　师尊点了点头，又道：“箐衣留下，亥儿退下吧。”
　　师尊凝视了我半晌，叹息道：“箐衣你内伤未愈，又失去记忆，但为师执意将你送出幽惑宗，是为师之过。但此番龙玉失窃，恐有阴谋，只怕早已有内贼出现，而我仍未察觉。虽不知盗我龙玉有何居心，但目前宗里终归是不安全的。你在寻找期间，切记要按为师所给之心法勤学苦练。另还有一事。”师尊向我迈进一步，对我做了几个唇语。
　　我看着她那微动的嘴角，不禁凝起了眉。
　　监视你亥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