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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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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来找我吗?”隐约听见有人这样问。
“呵呵。”回答声是清婉含笑的。“那是当然。”
竟然回答得如此之快。我心中也不免为那所问之人叹惋。
“凤君,有生之年不能与你结为连理,如今你我天各一方,再也不同往昔而言。这份缘既断之,那就放手吧。”声音飘渺,轻柔的回荡于天地,赫然是那所问之人道。
回答的是一片沉默,亦或是没有回答。
我也沉默,心下却是一片波澜漾起。
喂喂,可不可以不要这么……
我蓦地睁开双眼,口中补了句:“狗血。”
“啊,师姐醒了!师姐醒了!”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响起吓得我后背冷汗直流。
“闭嘴。”我条件反射开了口。
“哦,是。”只见一名身着鹅黄色丝质衣裳,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可人儿有些紧张的用手捂住嘴,但脸上依旧有掩藏不住的笑意浮起。
还挺乖巧的。这是我的第一想法。
但眼前这人一身怪异打扮是怎么回事?倒和古人的打扮有些吻合。话说,我怎么会在这儿?
我直盯盯的望着床顶,是木制的,其间还镂空雕刻了些漂亮的图案,又望了眼房间内的布局。没错,这是一个于我而言完全陌生的地方。
怪异的地方,怪异的人,还有什么不是怪异的!
“师姐,可有何需要?”可人儿立于一旁,带着丝惧意问道。
“无。”我答了句,不料自己的嗓音竟有丝沙哑。
“那我去向师尊禀告了。师姐若有何需要,便传音给我罢。”说完,便退去门口,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推门而去。
传音?这是什么东西?我心下不由得疑惑起来。
我一下从床上坐起,赤脚站在地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心间,我不禁打了个哆嗦,也不管地面那双绣花鞋由何而来就将脚收入里面。
我麻利的穿上绣花鞋,仿佛这种事我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我游荡在这诺大的房间里,周围一丝声音也没有。我向一面墙走去,墙上挂着一条火红色的皮鞭,我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抚摸它,仿佛是在抚摸自己心爱的宠物似的。
这样的感觉很不妙,很奇怪,好像自己被施了魔力似的,脚是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手是情不自禁的去抚摸,心间更是不可思议的流露出感情,是一种自己尝不透的感情。
我闭上眼睛,心下一狠,强自迈步,移向别处。再睁眼时,不远处是一面金属制的镜子。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内的映像,却被吓了一大跳。再睁眼看时,镜里人仍未变。这下我是真的慌乱起来,因为这镜子里的人,根本不是我!
我楞在原地,双手捧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人一脸错愕。
“师姐,师姐。”不知何时,可人儿回来了,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有些机械的放下镜子,转头望向她。“何事?”我听见我询问。
可人儿道:“师尊说要你去拜见她,我们快收拾好了走罢。”
我感觉自己点了下头,走到凳子前,坐下,任可人儿的一双手打扮着自己。
紧接着可人儿有些紧张地攥着我那怪异的衣服的衣角,口中念念有词,一阵眩晕之后,眼前又是一副怪异的场景。
只见眼前一片青雾袅绕,眼到之处皆一片朦胧之色,脚下的青石板透露出的丝丝凉意不禁使我打了个寒噤。此处怕是比之住所更为寒冷。
“喂,人呢?”我小心翼翼的敛了敛那件并不厚实的衣服,声音有丝颤抖。
“师姐,我在这儿。”声音是距离自己不远的,但尽管是再怎么挣大眼睛,我仍是没能见到丝毫踪影。
“师姐?”可人儿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惑。
“你在哪儿?我看不到你。”我有些慌乱的向四周张望,渐渐的有了惧意。
“我一直在你身边啊!你怎么了?师姐。”
我慌乱的向前走去。总会有一方田地是清明的!我如是对自己鼓气。不料,还没跨出几步,突然间,我感觉我的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钝物重重打击,但疼痛也只有一瞬间,我周身的力气却消失不见了。
“师姐,师姐,你到底怎么了?”可人儿在上方呼喊着,受过惊吓的嗓子变得尖锐起来。
“没事。”我仰起脸来,回之一笑,却惊讶的发现我能看清楚了,那浓雾中做隐藏的一切。
峰峦突兀陡峭,山谷幽深,崖壁如削,远远望去,似天门云梯。而此时的我,面对数步之外的万丈山崖早已冷汗透衣,凉意透心。
“师姐?”正当我面对眼前这一切兀自发呆时,可人儿的一声担忧的呼喊将我唤了回来。
我敛了敛眉,定了定神,半晌后,方才重新站了起来。
“走吧。”
陨英殿。我在心中默默道,心下亦为它惊叹。
只见楼阁层层,巍峨庄严,红墙点缀,黄色琉璃瓦盖顶,气势雄伟。
“师姐。”可人儿站定,向我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我愣了愣,推开了门。
身后巨大的门轰然关上,一股比之先前更甚的寒意瞬间侵入我身,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默默抚了抚双臂。
“殿前可是箐衣?”一道颇具威严的女声自不远处传来。我不禁抬头仰望,只见一名衣着紫色锦缎,面带轻纱,但仍可看出一脸严肃表情的中年女子正襟危坐,一双眼满满透出睿智与肃然。
正当我在思索箐衣乃何人,我的身子却突然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手上抱拳,口中亦答道:“正是弟子。”
殿中那女子弯弯秀眉不觉皱起,“若是病情仍未痊愈,便起身吧。”
“多谢师尊。”我站了起来。
气氛渐渐沉默,只见师尊面容愈发严肃,半晌后,方带着丝关心的语气询问道:“箐衣你昏睡甚久,今日方醒,但睡梦中亦有所恢复,时至今日不知恢复了几成?”
我意识还未跟上她的语速,身子便先做出了行动。“回师尊,弟子已恢复了三成左右,不假多日,弟子便会康复。多谢师尊关心。”
“嗯。”师尊微微点了点头。“这几日你就安心养伤吧!别再想着练功了。此事急不得。”
“是。”我心下不禁松了口气。什么练功不练功,自己连怎么去练都还是个问题!
“退下吧!”
“弟子告退。”我又抱拳,推门离去。看到门外熟悉的植株花被,我不禁松了口气。
殿内,那名唤作师尊的女子的眉头随着大门的合上而越加紧皱。
箐衣这孩子怎会伤得如此严重?难道是……
师尊闭上了眼,记忆里又浮现出那天,那个令她终生难忘的噩梦。
“师姐师姐,大事不好了!”
这天,恰时我正坐在园内的树上闭目养神,可人儿昀晴便一脸惊慌的跑了过来。
“何时惹你如此心急?”我不禁问道。
“前些日子典月师叔带领一批新生去试炼时被偷袭了,偏偏这时候药不够了。”说毕,只见昀晴又匆匆忙忙的奔向别处。
“你去哪儿?”我问。
“我要去帮忙出宗采药。”昀晴说着,脚下亦没有忘记跑步。
出宗!我心动了。这几日都待在这小院里,我不禁越感越心烦。不如趁这个机会出去遛一遛!话说,采药应该没有危险吧……
“等……”话还未讲完,便有声音打断道:“箐衣师姐,师尊有请。”
那是一位衣着紫色劲装的少女,她的脸亦被一块轻纱给遮住,她神色淡淡,通知完便回首离去,刚迈出一步,身子便化作紫色烟雾消失了。刚从树上跃下来的我不禁愣了愣。
“箐衣。”殿上座的师尊不怒自威。
“弟子在。”我自然的抱起了拳。
“对于你典月师叔领队遭袭之事你可有听说?”
“弟子方才才知晓。”我道。
“典月此行遭袭这事恐有蹊跷,但眼下之急是要尽快进行救济。你刘师叔方才公布了药房所需之灵药,你去看看罢!”师尊淡淡道。
“是,那弟子先行告退。”
“嗯。”师尊点了点头。
药药药,若非你叫我过来,恐怕我早已同昀晴一同外出采药了!我心中忿忿道。
而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为何师尊特意叫我去采“灵药”了,因为药堂需要两种药,一种是可轻易寻至的普通药,而另一种药则是要从灵兽周围或在它身上获取的药,这就难免会与灵兽争斗一番。
我不禁一阵眩晕,这师尊的意思是让我去开怪吧!只是她究竟可曾想过最终是我杀怪还是怪杀我!
“大师姐,是大师姐!”旁边传来了几道惊讶的声音,待我还未来得及正脸看那几人,距我的周围三尺便霎时空了出来。
我一脸郁色的从公布派上抽出一张羊皮卷,转身,离去。
貌似他们都很怕着身体的原主人。
我背着一个小背篼,手拿羊皮卷,上面刻画的是一幅详细的地图。
包括昀晴,第一次见她时,她也似乎很怕我。
徒步走了半晌,不久便看到了羊皮卷上所画之药——一种如晶石般玲珑剔透的药草,用于制解毒丸的主药之一。据说在此药的周围定有灵兽守护。只不过,为何我都采集完毕却还是没看到……
“吼!”一声巨吼自不远方传来,我立即背起背篼,往回路飞奔。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一脸郁闷的飞奔着。
不多时,我终于看清追我的是什么了。那是一只黑漆漆的大熊,它怒吼着向前扑,它的距离离我越来越近!
我一路飞奔着,树枝早已将我的衣裳给弄的如乞丐服般破烂。
“啊!”这碍事的树根!我扑倒在地,背篼骨碌碌的滚向了一旁。
这下糟了这下糟了!我心中传来阵阵苦涩。看着越来越逼近的大熊,我心下反而越来越平静,我干脆直接坐了起来,静静看着那只正逼近的大熊。
这时候不正是表演英雄救美的大好时机吗?我静静的想。
这时,一道黑影自我眼前飘过,黑影刚落地,那黑熊便嘶吼了一声,悲愤倒地。
我愣了愣,定睛看向那黑影。那是一个除了黑白分明的大眼外通身全黑的少年,看模样莫约13、14岁的样子,长得挺清秀的,倒是那双眸子,波澜不惊,有着不符年龄的成熟意味。
少年用那波澜不惊的眸子盯了我一会儿,面上毫无表情,而后又如来时般,一言不发的离去了。
我默默的摸了摸脸。那少年莫不是认识这身躯的原主人吧!我想。
“箐衣师姐,师尊有要事吩咐。”刚回到住所,那紫衣少女便来传话。
“师尊,”我向殿前抱了抱拳。“弟子不负众望,寻药而归。”
师尊静静的坐着,轻纱遮住的脸让人看不清楚,鹰一般的眼神直直自眼瞳深处射下来,一双好看的眉紧皱起。
“不负众望?怕是太过牵强了吧!箐衣。”师尊开口道,语气淡淡。“手无缚鸡之力,恍若凡人,难道你是让上次灾难给失尽了功力!”师尊眉头愈加皱起,眼眸中一片波澜涌起。
我低下了头,以遮起自己的慌张。
果真还是被发现了吗?我苦笑。
“回师尊。”我抱了抱拳。“是弟子无能。弟子自醒来便有感异样,只是弟子认为休养几天便可恢复,不料尽是自己的功力……望师尊原谅。”看来暂时性的别将自己全部真实情况给透露出来,但愿能够明哲保身。
“什么!”师尊一把站起,瞪大了那双眼瞳。“快,传刘药师来。”师尊对她旁边的那名紫衣少女道。不一会儿,一名衣着朴素,留着一把美髯的中年男子大步迈进。
“掌门。”中年男子向师尊打过招呼后,便又走到我跟前,替我把起脉来。
“这……”中年男子神情略有变化,突然又向我的另一只手把起脉来。
“刘药师,可有发现?”师尊问道。
“是,掌门。”刘药师用惊奇的目光瞟了我一眼,恭敬道:“箐衣师侄并无伤情,只是有丝奇怪。”
“有何怪异之处?”师尊急忙问。
“这脉象平稳,虽说是好事,但奇怪的是,我丝毫也未感觉到有气息流动。”刘药师用很奇怪的语调缓缓道。
“你是说……”师尊惊奇道。
“正是。”刘药师重重点了点头,又深深叹息。“掌门,若是无要紧事,那我便退下了。”
师尊点了点头,又深深凝视了我半晌,叹息道:“箐衣,你过来。”师尊端放于椅子上的右手突然对椅子上雕刻的龙首扭动了几下,一阵轰响便自墙上传来。
我转头一看,却并未发现任何变化出现在四周的墙上。师尊走了下来,对墙面的某处一按,又掀开了一幅芍药图,只见又一个小空间出现眼前。师尊走了进去,我亦跟上。
四周一片昏暗,仅有几颗夜明珠用以照明。没走几步,师尊便停了下来,只见她又向墙上某处按去,眼前的墙向两面移去。
“你在此等候。”师尊向我说了句便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她又走了出来,手中拿了个不起眼的木盒。
“身为幽惑宗弟子,习武之人,不可无半分内力,更不可如凡人般闲散而终。而今你遭如此灾难,是为师之过。”师尊叹息,从木盒中取出一个略微陈旧之物来。“这本心法可助你恢复功力,念你旧伤未愈,便不要求你同步习武了。但切记,修行在于勤。如今即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己了!”
“是。”我双手接过木盒,心下一片感激。
世道险峻,人世无常,恐不是我一介凡身□□可从容面对。我凝了凝双眸,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