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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巨斗 仇恨的来临 ...

  •   唐高宗临幸少林寺而造八里长阶,石阶宽大宏伟,规模着实不小。少室山坡陡异常,险峻非凡,在这河南少室山山道上,却有一位素衫老者在缓缓的向寺中走去。老人佝偻着身躯,几缕灰白胡子,稀稀拉拉的搭在下巴底下,清癯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手中的榆木拐杖点在石阶上,发出“卜卜”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在这硕大的山道上显得寂静落寞。老人步履蹒跚,走几步,就要坐下歇歇。
      对面山上几条瀑布从山间倾泻而出,好似几条玉龙垂在天际,倒挂纵饮,巍然逼人。老人年华垂暮,应是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年纪,此时却好似愁思填胸,脸上布满风尘之色,皱起的眉头压着他本来浑浊的眸子。周围小鸟啾啾,暗香浮动,绿意阑珊。他竟一眼都不瞧,低低地瞅着石阶,略略一歇,便拾起拐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向着寺里缓缓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山道转了一个大弯,遥遥可见梵宇僧楼,隐在苍松翠竹之间,红绿相间,青白相印,巍峨肃穆,庄严无匹。老人缓步走向寺前,只见树木茂盛,荫下许多石碑,石碑大多数破败不堪,字迹已经无法辨认。老人停在一块石碑面前,这块石碑乃是《皇帝嵩岳少林寺碑》,上面是李世民告谕少林寺上座寺主等人的教文,表彰了少林寺僧助唐王平定王世充的战功,背面刻的是李世民《赐少林寺柏谷庄御书碑记》。记述了十三棍僧救秦王的故事,老人伸手触到石碑,摩挲再三,怔怔的出神,突然听到草丛中传来脚步声,随即有人念诵经文:“观自在菩萨,行深版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老人定睛看时,只见一个僧袍破旧的苦行僧,绕过一棵古松,拨开树丛,从树后的一条上山小径缓缓走出。老人“嘿嘿”冷笑了一声,说道:“观世音菩萨能度一切苦难?为何不度度那狗娘养的金人。”苦行僧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说道:“老施主义愤如此,该是受了战争之苦,大奸大恶,必有人以制之。菩萨渡劫度厄度难,普善普贤普德,因果善报,自有定数。”说罢低声宣了声佛号,便往山上走去。
      老人欲待追问,急忙跟了上去,喊道:“大师慢走,我有话要说。”苦行僧回头一笑,未曾答话,径直往山上而去。老人年老力衰,不似苦行僧那般脚力深厚,跟了一会,便被甩远,老人索性慢下步子,缓缓走上山去,但听得几声钟声随风而来,从树丛中钻出两个知客僧人,一胖一瘦。向着老人说道:“风施主远道而来,快快到寺中歇息”。老人顿了一顿,说道:“刚才那位大师是何人?我来宝刹多次,却未曾见过一面。”胖僧人道:“那位高僧上智下贤,十年前云游四海,宣讲佛法,至今方始归来。”
      老人点点头,想到智贤说的那几句话,又摇头苦笑,老人随着知客僧进入厢房,胖僧人奉上茶水,说道:“风施主稍坐片刻,风潇师兄马上就来。”老人拱手谢过。过不多时,进来一个穿着灰白僧衣的俗家弟子,长方脸蛋,剑眉高扬,一进门,见到姓风的,伏地便拜,说道:“爹,孩儿不孝,累你千里劳苦,风尘至此。”姓风的见儿子跪拜在地,慌忙扶起,两行浊泪滚滚而下,说道:“潇儿,你娘她…..”一语未尽,老人便泣不成声,风潇忙扶父亲坐到床边,问道:“爹,你慢慢说,娘她怎么呢?”姓风的止住眼泪,咬牙切齿的说道:“金源村十三户人家,全部被金狗杀了,你娘她也…..也未能逃脱”。风潇听罢,一屁股瘫坐在床上,老人接着说道:“那日,我去山里采药,回来时看到金狗正在杀人,我躲在村边的大槐树下,才逃过一劫。金狗杀完人,抢走了所有粮食。等到这帮畜生离开,我回到家一看,你娘已经……已经…….”。老人伸起破烂的衣袖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我草草安葬了你娘,安葬了死去的乡亲父老,这才一路来到少林寺。天兴我风万忠没死,你我父子二人才能相见。”
      风潇愤然起身,双拳紧握,瞪着血红的眼睛狠狠的说道:“爹,杀我娘的人是谁?”风万忠道:“离得太远,没看清,只知道是个领兵头子。”风潇道:“金狗可恨,妇孺老人都不放过。”言毕,一拳打在桌子上,木桌立时碎成四瓣,风潇接着道:“爹,你放心,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我这就拜别师傅,随你下山,找出凶手,为娘报仇。”风潇出了厢房,径直走到达摩院,众僧见他怒火横面,都不敢上去相问,风潇来到师傅了因房中,只见一个枯瘦老僧团坐在榻上,闭目打禅。风潇见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纳头拜了三拜,起身说道:“师傅,弟子要下山,特来求师傅同意。”了因睁开眼睛,说道:“潇儿,你本是俗家弟子,尘缘是非随你左右,为师又怎能不准。”风潇道:“师傅,我在寺中一十五年,你授我武艺,教我佛理真经,弟子无以为报,下山之后自当惩恶扬善,行侠千里。”了因道:“潇儿,你秉性醇厚,豪迈洒脱,须防小人暗算,你下山之后要结交良善,且不可妄造杀业。”风潇道:“弟子谨记师傅教诲。”了因从胸前掏出一本册子,说道:“潇儿,你跟随为师十五年,为师传授给你的诸般武艺,都是少林武功根基,这是为师倾毕生精力自创的七十二路掌法,如今便传授于你,切记不可操之过急,日日勤练,须得配合本门《心经》,驱除陈杂,心无杂念,方始可以,潇儿,你秉性醇厚,这套掌法传你最为适合,这本《心经》乃是为师所抄,你也一并带上吧,修佛修道,不分寺中寺外。”说罢拿起身边《心经》,连同掌法要诀,一同给了风潇,风潇双手接过,放在胸前,跪拜称谢,了因挥了挥手,示意风潇离开,复又闭目打坐。
      风潇十五年与了因朝夕相处,不免生出父子情谊,看到师傅慈眉善目,心有不忍,但转瞬又想到父亲还在厢房等待,母亲大仇未报,望了了因最后一眼,忍住眼泪,退出房门,回到厢房之后,辞了众师兄弟,领着父亲下了少室山。
      两人无家可归,只得投靠山西的亲戚陆成,这陆成是山西一带有名的土匪,当此时期,宋金大战,陆成于乱中落草,截取财物,竟也成了一方之霸,宋金军队轻易不敢招惹。风万忠万般无奈,才想起这么一个亲戚。两人行了一日山路,风万忠早已疲惫,眼见暮霭沉沉,夜晚将至,父子二人没有盘缠,无处歇宿,风潇无计可施,只得寻了一处山洞,撤去蜘蛛网,脱下自己的僧袍铺在地上,草草打理了一番,伺候风万忠坐下,拿出干粮,两人吃了一些,风万忠因走路劳累,加之年老力衰,吃完便倒头睡了,风潇望着父亲枯瘦的身躯,花白的头发,想起儿时父亲逗自己玩的场景,父爱如斯,一时虎目含泪,伸手擦了擦,怕父亲发觉,便走出洞口。此时已是明月当天,繁星满布了。风潇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愁思如麻,母亲为金人所杀,仇人未知。父亲又跟随自己受苦受累,未能尽孝。这一切似乎过于突然,风潇此时还觉得恍如梦境。但随即一想,大好男儿自当逆境奋发,以改此境,断不可学那无志之辈,穷途末路,不思进取,庸碌一生,想通此节,不禁长出一口气,一吐胸中烦闷之意。
      借着皓月银光,风潇开始盘膝而坐,诵念经文,十五年如一日,日日如此。突然洞中传来风万忠凄厉的惨叫,风潇听到叫声,慌忙跃起,急急钻入洞中,只见风万忠不知所踪,风潇连连大呼:“父亲”。却听不到一点回复,风潇审查洞内四周,只见地上一条碗口粗细的痕迹,蜿蜒伸到洞内的一条缝隙之中,这条缝隙宽大狭长,足足能容下一人。风潇来不及细想,左足一点,整个人已跃入缝隙中,左右手双掌连挥,护住全身。只觉身子不住下坠,风潇展开少林轻功。左足在石壁上一踩,本欲接此一跃,却不想石壁湿滑,下坠之势更甚。只听得“嘭”的一声,自己被重重摔在一处。
      这一跤只跌得天昏地暗。饶是自己有几分少林内功护体,也觉得四肢百骸犹似摔散了一般。风潇挣扎爬起,也顾不得运气验伤。周围漆黑如墨,混不知身在何处,连忙伸手入怀,取出一根蜡烛,掏出火刀火石,点燃蜡烛,只见这缝隙之中别有洞天。怪石嶙峋,石钟乳兀突森郁,暗潮涌动,湿气甚浓。风潇顾不得疼痛,循着地上的痕迹一路寻去,没走几步,便发觉左前方有异动,风潇凝神望去,只见一条漆黑大蟒盘踞在一块大石上,朝自己吐着猩红的信子,风潇乍见之下,不禁毛骨悚然。但想到父亲失声惨呼,恐是为此物所害,一股怒火冲天而起,大喝一声,巨蟒为之一震,身体不住摩擦,发出金属相蹭般的声音,昂头凝视风潇,便似一团浓墨在不住抖动。
      风潇识得这是蟒蛇进攻的先兆,将蜡烛插在一处石笋上,双掌横立胸前,凝神戒备。蜡烛微弱的光映在石壁上,发出的碧青色衬着黑蟒,好似到了阎罗地狱一般。风潇凝神片刻,黑蟒不住扭动,却不前近分毫,风潇心中惦记父亲,耗去这么久,父亲是生是死,已无可知,此时风潇也失了耐性,俯身拾起身旁石头,运足内力,劈头盖脸砸将过去,吼了一声:“畜生,受死吧”。风潇于少林暗器之道不甚明晰,此时此刻。全因救父心切,方才冒险施为,至于准头,发力手法全然不顾,石头携着“呼呼”风声急奔黑蟒而去,黑蟒吃了一惊,头略微一闪。石头正好砸在黑蟒颈部。
      风潇这一掷惹得黑蟒暴怒,只见黑蟒暴吼一声,张着血盆大口,一冲而起,顶上的石钟乳被它撞得粉碎,尾巴急甩,好似皮鞭抽在地上,风潇只听得“啪”的一声,一股腥风已扑面而至。风潇大喝一声,使了一招韦陀掌“恒河入海”,双掌贯足劲力,平平伸出,黑蟒来势劲疾,风潇出掌迅捷,二力相交,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风潇向后飞去,撞在一处巨石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地上,周身痛入骨髓,眼前金星乱舞,只觉灵魂便要脱体而出,胸内气息翻腾,只觉要炸开一般,风潇不知,师傅了因日日传授给自己的武功,以内功为要,招式次之,平时不懂运用内力,此时一经撞击,牵动内息,便好似万江河水,困于一处,急于寻一口奔腾一般。风潇挣扎坐起,只见黑蟒挨了自己一掌,委在一处,风潇照着了因平时教自己的调息之法略一调息,真气在体内四散游走,急切之间,无法全部汇于一处,这得暂缓真气冲击之势,胸内胀痛略减。风潇心想:此物力大难禁,凭自己一双肉掌休想动它分毫。须得找件利器才行。趁着黑蟒还未起来,风潇眼睛一扫溶洞,只见溶洞之内,石笋满布,也顾不得疼痛,伸掌劈断了一块尖石,紧紧握在手中。
      黑蟒突然间腾身而起,盘踞在当地,一对血红的眼睛瞪着风潇,风潇为它凶恶所逼,向后退了几步,黑蟒识得风潇胆怯,纵身扑上,风潇用尽力气,奋力一刺,怎奈黑蟒皮厚,石头不似刀剑一般锋利,尽没能撼动分毫,风潇只觉腿上一紧,好似拿铁链紧紧缚住一般,不假思索,急急向上一纵,竟然挣之不脱,风潇大急,神掌胡劈,随即胸前一凉,登时动弹不得。风潇心知自己已被黑蟒缠住,眼见命在须臾,风潇连连挣扎。却不想黑蟒越缠越紧。后来只觉呼吸困难,头脑“嗡嗡“作响。突然之间一股腥臭扑鼻而来,只觉脸上点点冰凉,竟是黑蟒大口已凑到脸边,涎液滴在自己脸上,当此危机关头,风潇连忙挥出一掌,打在黑蟒下颚。黑蟒吃痛,卷起风潇,拖入水中。溶洞内水流与此处一处河流想通,水势平缓,却极深。风潇被一拖下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苦于被黑蟒所困,一时只能双手胡乱拍打,此时劲力快被消磨殆尽。黑蟒把风潇嗯在水中,只待淹死,风潇此时也做了必死之心。死死扼住黑蟒颈部,闭气凝神,一人一蛇,一时僵持不下。
      突然间风潇只觉体内真气复又游走,胸闷难耐,真气翻腾不息,此时风潇周身为黑蟒所缠,无处用力。唯双臂双手使力扼蛇颈,真气自“檀中穴”只冲“天突穴”复贯入双臂,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阴肺经、手明阳大肠经等一路缓缓驰入。风潇只觉双臂力量大增,十指便似钢钳一般,齐齐插入黑蟒颈部,黑蟒吃痛,越缠越紧。奋力向外撕扯。蟒皮撕裂,风潇只觉天旋地转,就此昏死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巨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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