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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转生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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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姐姐的名字好好听,子蓁,是不是‘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的蓁啊?意思是生命力繁茂?”男孩子仰着小脸,一脸天真的是说道。
“不是,姐姐的臻,是‘臻于至善’的臻,娘希望你姐姐可以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美好。”女子柔声,一脸柔情。
“娘偏心,为什么姐姐的名字真名好听,而我要叫‘子末’呀?‘末’就是最后,我不要当最后。”孩子撅起嘴,粉嘟嘟的脸蛋煞是可爱。
女子忍不住亲了一口“末儿呀,‘末’的意思是你是我们最小的孩子,而且你爹给你取名字时,碰巧翻到了‘一夜轻风蘋末起,露珠翻尽满池荷’,我们期望,末儿这一生,可以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像风一般轻灵自在。”
小小的孩子,当然听不懂什么‘一夜轻风蘋末起,露珠翻尽满池荷’,不过听着甚好,甚好。孩子又仰起脸“为什么娘一年才来一次啊?姐姐和爹从来都不来看末儿,是末儿不好吗?末儿很听话的。”
女子眼波里微微有晶莹流动,她圈住孩子小小的身子,把下巴靠在孩子小小的肩膀上“末儿是天下最最好的孩子了,爹爹和姐姐都很喜欢你,只是我们家很穷很穷,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到这里来,娘想末儿啊?所以每次娘就抢着来了。”
“姐姐长什么样子啊?”
“姐姐和你一样,都很像娘。”
......
末子语摔了杯盏,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他慌忙地蹲下收拾碎片,又不小心被割破了手,血珠一串接一串地冒出。
女子忙跑到他身侧,用手帕抱住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吹着。
季纵简也站了起来:“语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打碎了寨主大人的茶盏”说罢,他把手从帕里伸出,接着拾碎片,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女子急了“别拾了,你怎的真么不爱惜自己?”说罢,强行拉住他去上药。
季纵简皱了皱眉。
寨主在后面爽朗地笑着:“我君璧的男儿,就该是此模样。”
末子语被女子拉回了自己的房间,女子让他坐下,自己去在一边的柜子里找药。
“你的名字……”末子语试探。
“哦,子臻呀,我娘说是越来越美好的意思。”
心跳漏了两拍,末子语又问:“名字真好听,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女孩子笑笑“我是跟天羽哥来的,你和我娘长得好像呀。”说罢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拿着药坐过来,为他轻轻包着伤口。
姐姐吗?末子语在心里轻声念道。
娘说姐姐和她长得很像,可是这个女子美貌不足,温婉有余,容貌上倒算不得很像,可是,女大十八变呀。再三下了决心,末子语觉得应该再仔细的确认一下,就算因为自己命中带煞不能相认,起码姐姐过得好,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事。
于是他缓缓开口:“你……”
声音突地被打断,门外响起敲门声和季纵简的声音“语儿,你没事吧?”
女子走过去开了门,向季纵简道“我已给他包扎了伤口,三天内不要碰水。”
季纵简点头,到了一句谢,也不跨了进来,只在门外道:“语儿,和我回房去吧。”
末子语从床边站起,看了看女子,女子对他点点头,末子语就和季纵简回去了。
回到房中,季纵简和末子语刚准备入睡,突地听到外面有异动,季纵简披衣而起,打开房门,走出去看情况。
几十个火把围了一个黑衣人,那人武功不错,犹在抵抗,可是不多时,就被踹翻在地上,用绳子捆了。
寨主见季纵简出来,道:“是家贼,让大人见笑了,你且安心回去休息。”
正说着,一男子走至寨主面前,递上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是黄橙橙的金子,不经意扬手,底部露出‘眚’。
“想我们都是一起患难与共的弟兄,你若需要钱,可以跟我说,为什要这样做?”寨主一脸怒意。
黑衣人道:“这么多年,还不够吗?还不够吗?想我们当年可是名震四方,令人胆寒的,现在落了个什么田地,呵,土匪?山贼?”那人扬着头,一脸激动,声音越发大了“躲在这深山老林这么久,我真是受够了。我离京的时候,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我,我实在是想念她们,也不知没了我,她们……”
说到动情处,竟带了些哽咽。
寨主叹了一口气,道:“把他松绑”然后走至黑衣人身侧,从怀中掏出银两,递给他。
黑衣人愣住,众人也愣住。
寨主道:“想走的明早都去子臻那里登记,一人领十两纹银,我们都是患难的兄弟,我从不为难你们,你们能来到这这么久,也已是够义气了。”
说罢负手而立,头微微仰着,看着月光,饶是如此坚强的人,眼睛也不禁有些湿润,只是,大人的仇他再也抱不了了,自己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不能连累这么多弟兄也跟他丧了命,当初这么出来,是他鲁莽了,想走,便都走吧。
再也不看众人,寨主一人走向房中,留给众人坚毅孤独的背影。
季纵简回到房中,关好门,对末子语道:“子语,我找到那批赈灾款了。”
末子语惊得坐起“该不会是,是凤凰寨截了金子?”
季纵简叹了一口气“正是。”
“那……义父打算怎么办,是把他们抓起来,还是……。”
“子语呀,我心中又何尝不知?能布善施粥的又岂会是坏人?只是我也有皇命在身,若找不到赈灾款,只怕这一颗项上人头难保。只剩下一天了。”说罢,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厢,两人愁不剩愁的在唏嘘着,那厢,风朗月明,寨主于榻上微微叹气。
季纵简终是叩响了房门,道“寨主,是我,有事与你商议。”
门打开,寨主请季纵简入座。
季纵简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是令人闻风丧胆,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的言天羽,言将军吧?”
寨主愣了一下,随即释然而笑道:“兄台如此聪明,天语甚是佩服。”
“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让你相信我的诚意,”
季纵简顿了顿道:“当日言丞相的死的确是另有蹊跷,事后才发现很多证据都不能称之为证据,谁也没有亲眼看到言丞相叛国,将军这么做,在下认为并无过错。”
言天羽笑,有些苦味“兄台既是如此坦诚,我也不便兜圈子,兄台来其实是因为看见了那金子后面的字吧,那金子是赈灾用的,但也是现在唯一的证据了,恕我不能把它交出,我自知这样做罪孽深重,于是几乎动用寨里所有的银钱来赈灾,兄台既明白,也该体谅我才是。”
话语虽柔和,但是已经带了一丝不可抗拒的味道。
季纵简皱眉道:“我本该体谅你的,可是这么一来,有多少官员会因此事而获罪?又会害多少人无辜丧命?”
言天羽哼了一声道:“那些官没有一个好的,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全都尸位素餐,在其位而不谋其政,置百姓于何地?”
季纵简轻笑“兄台有些偏执了。”
“就算我偏执好了,反正我是绝不可能交出的,请回吧,今晚的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望兄台此后也能谨严慎行。”再无转还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