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秦楼楚馆出刁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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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归期可不管那少年郎郁不郁闷，退了房提起宝刀，一口气跑到几里外的小茶楼，这才要了杯老荫茶，顺便抛给小二几个铜子儿，问道：“小二哥，劳烦打听一下，这西北军征兵的地方在哪里啊？”
大魏地处中原，北面与乌兰草原接壤，乌兰人是游牧民族，靠着草原养活，善于骑射，民风彪悍，这些年由于连年大旱，大量家畜死亡，乌兰人便屡屡小波形成马匪，冲进西北边镇骚扰百姓，掳掠食物、妇女和壮丁，后来冲突逐渐升级，乌兰在汗王的带领下，乘势南下，差点一举攻破大同关，直入中原腹地。
这一下子把大魏皇室吓了一跳，派遣名将彭明知集结十万大军，镇守边疆，堪堪防住了乌兰人的入侵，如今战事已经胶着了三年，西北军更是安排了一个招兵办在京城，百姓安居乐业，自然也可劲儿的生，但地就这么多，总有养不活的男丁，除了卖给人牙子之外，也有愿意进入军营的——就算不能建功立业，大魏的抚恤金也还算可观——除此之外，还有像任归期这样，冲着功成名就的儿郎也愿意参军的，后者多数还能成为军队的中坚力量。
小二哥生于市井，看任归期的穿着打扮，自动把其归为了后一类人，接过铜子儿，倒是很热心的给任归期指了路，看着任归期还有些稚~嫩的面庞，低低感叹一声：“愿君凯旋。”这大魏的安定，百姓的平淡日子，都是这些热血儿郎拿命换来的，他虽然没读过书，却也敬佩这样的好儿郎。
城北的如归茶楼，这几年生意越发兴隆，原本的老掌柜只有一个独女，见自家的跑堂的小二心地纯善，人又勤快，便把女儿许了过去，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外孙，乐得老掌柜把家业都交给了女婿，天天逗弄孙儿，好不自在。
已经当上掌柜的小二哥人踏实，还是愿意跑跑腿，替往来的客人添壶茶水，临窗的一个少年见着他，露出一丝惊奇：“小二哥，这几年看来过得不错。”
年轻的掌柜的穿着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看了看少年的相貌，有些面熟，只道是过往相熟的客人，凑趣儿道：“也是多亏了客人们赏脸，才能养活这一家老小。”
少年抿嘴笑了笑，并不答话。年轻掌柜也不恼，自去忙别的去了，过了一会儿却看见刚招来的小二蹬蹬蹬的跑过来，语调都有些激动得颤抖：“掌……掌柜！你看，刚刚那个小公子留下了一锭银子，说是给老板你的贺礼。”
年轻掌柜拿着银子，记忆兜兜转转，总算从记忆中翻出了这个年轻的少年，了然的笑了笑，这个少年，自然是从军四年的任归期。
前两年，西北军跟乌兰人在边境爆发了大大小小数百场战斗，原本只是一个小卒的任归期，在战场上几乎是势不可挡，一路凭军功升到了校尉，也算是有了官职，调到了彭老将军身边，一路平稳的累积着军功，颇得彭老将军青眼。在一次和乌兰人的战斗中，乌兰人虚虚实实，竟诱得彭老将军亲自率兵深入乌兰草原，被乌兰人包了饺子，差点丢了性命，任归期背着重伤的彭老将军，一路拼杀，甚至从乌兰骑兵手中连连抢了数匹战马，从乌兰草原硬生生突破重围，救出了彭老将军和十几个将领和亲兵，更将前来追击的乌兰四王子俘虏，急行五百里，顺利与西北大军会合。
这一战，直接奠定了任归期在西北军中的地位，此后又两年，任归期也算在乌兰草原上扬名，被传成青面獠牙的大汉，可止小儿夜啼。这次任归期回京，便是接受朝廷嘉奖，任命为定远将军。
四年了，任归期坐在浴桶里，看着身体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感慨着。
虽说已经修炼到炼气大圆满，但依旧是血肉之躯，挡不住刀枪剑戟，战场之上，一人之勇也无法扛得住千军万马，所以依旧在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战绩，也曾数次濒临死亡，但终于爬到了定远将军的地位，对于一个才从军四年且无背景家族的小将来说，已经算是坐火箭般的速度了。
“将军，宫里派人过来接您了。”守门的卫兵恭声道。
“知道了。”任归期起身拿过衣服穿了起来，脑子里却开始调阅嘉和帝朱承瑞的资料。
七岁登基，十五岁大婚，皇后是丞相曹贤嫡女，拿回政权后四年，培植亲信，一步步分化丞相的权势，扶植新科进士，打压文官集团，同时拉拢军方，玩的一手好政治。自己作为没有背景的新兴年轻武将，自然比其他的武官更具有拉拢的价值。
“叩见陛下。”任归期稽首，君王遥遥高坐在殿上，只看得到一团绣着五爪金龙的朝服，金丝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年轻的帝王从高座上一步步走下，竟然亲自俯身扶起了任归期，细细打量了少年将军垂下的眉眼，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张小将军，张……全蛋？”
任归期面不改色，这些年被她的姓名震惊的上级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这些人震惊的表情她都看腻味了，救了彭老将军之后，也跟将军透了底，直说自己是魏河边一座花坊的小厮，被好男风的客人看上了，不得已只能逃了出来，从了军。彭老将军对着任归期这张清秀俊朗的脸，立马就信了，至于怀疑任归期是女子？呵呵，如此孔武有力，从军四年手上人命不知几何，在乌兰人口中混了个大魏屠夫称号的小将是个女的？你是不是傻。
彭将军很给面子，直接派心腹把张全蛋的身份坐实了，所以任归期也不害怕嘉和帝查出些什么，只当是小皇帝也好奇自己的姓名。
“回陛下，臣长于乡野之中，父母早亡，只得了这么个名儿以作念想。”
谎话张口就来，这些年已经解释了太多遍，自己都快以为是真的了，别再问了！我也很想问问张全蛋，什么仇什么怨！
嘉和帝笑得有些渗人：“张将军小小年纪，已经是举人的功名，怎得不继续求取功名，反而前往西北？”
这小混蛋！自己在京城甚至是周边的大大小小的学院找了他四年，担忧丞相发现对其不利，全都是动用的手下的精锐暗卫，却毫无消息，仿佛一夕之内消失了，没想到再次看到这令人发笑的名字，居然是在西北军发来的军功折子上！
好一个张全蛋，若不是年纪太小，背后又无人，凭他这累累白骨堆积起来的军功，成就何止如今的定远将军！
任归期只当眼前的小皇帝是在刺探自己，组织了下语言，便道：“陛下，臣愚笨，不是读书的料子，再者西北好儿郎，保家卫国，臣虽不才，也愿意为大魏抛头颅，洒热血，以报陛下！”
好，好一个愚笨不是读书的料子，正应当让正则来听听，当年踩了状元郎的脸的小秀才，说自己愚笨？那天下的学子干脆去死好了！
嘉和帝认认真真的在心中给任归期又贴上了一个睁眼说瞎话的标签，哼，真当朕是个昏君了，居然这么直白的讨好朕，不过感觉还不错。
嘉和帝自然也要演好一个温和惜才的年轻帝王的角色：“张小将军真乃我大魏的栋梁之才，甚好。”
这一次觐见，看上去倒是宾主尽欢，至于任归期退下后嘉和帝找来状元郎吐槽了多少，就不在任归期的考虑范围内了。
遥遥望着灯火通明的魏水河畔，闻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脂粉香气，和着不太清明的丝竹之声，任归期摸了摸下巴，距离扶雨梳拢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看来是时候故地重游一番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秦楼楚馆出刁民（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