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笑言》花怜侬

3、婚姻3 “没什么好

　　“是我，你在哪儿呢？”声音那样轻柔，竟抚平了他心中的烦躁。
　　“玺，这件怎……”余诗程换了一条嫩黄色连衣裙，更称得肤白如雪,又见他在接电话，立马乖巧地住了嘴。
　　“在圣媛……嗯……晚上回去。”严玺缜的口气平和，但她已经敏感地发现来电的人是谁了，她本来无意去听人家夫妻的谈话，却句句清晰地入了耳。
　　“前几天出差，今天才回来……嗯，别多想。”
　　言妤一怔，知道他让她别多想什么，她可以感觉到女孩那声的亲密，蓦地一笑，轻声应了。
　　挂了电话后，余珞程又征求了他的意见。
　　“你喜欢就好。”严玺稹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的语气让她稍感失望。
　　不过，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嘛。她想。
　　言妤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那么依赖甜食，心情烦闷时吃，觉得甜腻腻的东西上了口，入了胃，就能将苦味也一齐消化掉一样。说起来，她吃过最好吃的甜点还是严玺稹带她去的，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没有结婚，也不是恋人，她很喜欢他，可是他还不知道，也可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他说好要和她一起回家的，当年他们都住在盐城，同时在A市读书，也时常一块回去，其实她早两天就考完了。那是个冬天，还是个晚上，下了雪，雪米粒附在火车站旁的柏树，稀稀疏疏地，又渐渐飘起雪花，眼前茫茫一片。他们早订了票，那天他有事，没和她从学校出发，可是后来他没来，她等了一夜没等到他，错过火车，第二天就自己走了。
　　后来他为了赔罪，专门请她去吃A市最好的甜点，他没解释，她也没问，不过那甜点倒是不错。
　　她还记得他那份被她吃了，因为他不喜欢甜食。
　　她在十米开外就闻到了棉花糖那股甜腻腻的味。其实棉花糖不怎么样，甜到发苦，更何况她一向是个对甜食显得十分挑剔的人。不过，她又是一个矛盾体。
　　她记得她小时候的味道。
　　旧的味道之所以让人难忘，不仅仅是味道本身，还有味道所附带的一段记忆。所以，当憨厚的老人将棉花糖送到她手上，棉花糖黏到她的下巴时，她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可还没准备尝尝，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冒失鬼撞了她一下，棉花糖从她的手中滑落，擦过手臂掉在地上，留下一堆散落的白。
　　那撞到她的少年一个劲的道歉，还要赔她，她轻轻摇头拒绝了，但还是可惜地朝地上看了一眼。
　　她毫无目的的在人群中穿梭，也不清楚自己要干什么，要去哪里，她不常这样，转念一想，计划得清清楚楚的人生固然可靠，却失去很多趣味。
　　“玺，有什么事吗？”严玺稹突然停了车让余珞诗颇为惊讶，她环视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言玺稹已经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言妤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严玺缜，他不是在圣媛？她准备朝他笑笑，他就扯着她上了车的后座，力气不小，她感觉他在生气，想问他怎么了，又发现前面一个娇艳如花的女孩在盯着她，便点头问好。
　　余诗程心里咯噔一声，轻声问道：“这位是？”
　　严玺缜将安全带系好后才不紧不慢道了声：“我太太。”朝言妤看了一眼，又道：“上次到家里来的余老板的千金，余珞诗。”
　　这个余老板言妤印象倒不坏，长得胖乎乎的，说话客气得体。她善意一笑，表示知道了。
　　今天她穿了一袭长裙，很普通，因为底子不差，玲珑有致的身材将衣服撑出来一个美好的弧度，看起来倒有几分赏心悦目，不过裙子有些薄了。
　　“后座有我的衣服。”
　　嗯？言妤抬头看他，是对自己说的，也觉得冷了，便取了他的衣服披上。是件黑色西装，手感很好，有她熟悉的味道。
　　严玺缜将余珞诗送到家门口，看着女孩窈窕的身影，言妤终于觉得为什么这么眼熟了，这好像就是报上的女孩，想到这里，她看了严玺缜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
　　“到前面来。”他说道，声音有些紧绷。
　　“嗯？”言妤一顿，才后知后觉他是让她坐副座，他的脾气是藏起来了，不是消了。
　　“怎么没和我说你在市区？”坐到前面后，他质问。
　　“没什么好说的嘛……”话一说完，她见他冷冷的一瞥，缄默了，过了许久，似乎听见他轻轻的一叹，言妤仔细一听，只有车子刷刷的声音，许是她听错了。
　　蓦地，她又听见他的声音：“前几天在广州有个项目，难得谈妥，所以多呆了几天。”
　　言妤再笨也知道他要表达什么，嗯了一声，问道：“现在谈妥了吗？”话毕又觉得自己是废话。
　　他没有察觉她的心思，道：“自然要谈妥的，你想吃什么？”
　　言妤知道他不忙后让他开车去接阿言，三人一齐去了枫湘馆。
　　阿言的生日快到了，由于她多次强调自己已经七岁，再不能去游乐园那种地方时，言妤小声提议去一个富有文学气息的活动：看日出。当然，这种了无生趣的活动最后自然遭到阿言强烈的拒绝，到最后她们也没决定好要去哪。
　　女儿的生日自然要叫上严玺缜的，他很忙，所以有时候记得，有时候不记得，但言妤照例要提醒他的。其实她也很想将这段婚姻好好经营下去，多年以前，她曾幻想着和他的生活，到后来期待和现实有了落差，自然失望了。
　　这天严玺缜的手机关机，她恰好在市区的书城闲逛，便打算去他的公司，八年来，她一直未踏足这个地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严玺缜已经不是当初她喜欢的那个他了，这种变化是水到渠成的，想想随着年龄的增长，谁不会变，而她也变了。
　　因为一开始就怀着被动的因素，再加上大中午顶着大太阳，当她挣扎到严氏集团底楼大厅时，心情已经不见得怎么好了。
　　“你好，我找严玺稹。”言妤对这柜台漂亮的接待小姐道。
　　那接待小姐笑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言妤不知道见言玺稹还需要这种东西：“没有。”
　　那接待员仍然是微笑，只是不再那么亲和了：“对不起，小姐，那请您预约了再过来好吗？”
　　“你给严玺缜打电话，我和他说。”跑了这么远，总不能就这样回去了。
　　那接待小姐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拿起电话的动作也没有怎么轻和，片刻：“严总正在开会。”
　　她拿出手机，碰运气的打了个电话，结果竟然通了。
　　“怎么了？”沉稳的声音传来。
　　言妤一愣，道“后天是阿言的生日，你有空就一起吧。”
　　严玺缜应了，一阵沉默后，他问道：“今晚有空没？”
　　言妤想了想，如实道：“没有。”
　　那边又沉默，言妤说了些客气话就挂了电话，想到这时候见他再没什么事，便转身回去了，只是刚出了公司门，却意外碰见一人。
　　常舟是严玺缜的发小，两人都出生在富人堆里，都是商业精英。他在这见到言妤也甚是意外，停住急冲冲的脚步，笑嘻嘻地向言妤打了声招呼。
　　“呀，嫂子？你是要回去了啊？”
　　言妤笑道了声是。知道严玺缜结婚的人并不多，他是其中一个。
　　“嫂子先别着急嘛，和我去见一下玺缜，待会儿就一起去吧。”
　　言妤疑惑：“去哪？”
　　“啊？玺缜还没告诉你吗,我们今晚有聚会呀。”一副很惊讶的模样。
　　言妤抱歉一笑：“不凑巧了，今晚刚好没空，下次吧。”
　　常舟一愣：“那怎么办,那些人说不相信玺缜结婚，我都夸下海口说这次你一定去的。“说罢还一副无辜的表情。
　　言妤笑了，爱莫能助。哪里知道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揽着她往里走，一边弯腰请求道：“拜托嫂子了，拜托嘛！”
　　漂亮的接待员小姐笑着叫了声“常先生”，又见他臂下的言妤，对着她抱歉一笑。
　　常舟笑眯眯地点点头，径直走入电梯，按了25楼后问言妤：“嫂子，今晚非有事不可吗？”
　　她认真想了想，道：“也可以没有的。”事情要做，但不是非今天不可。
　　常舟得意洋洋，笑得很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