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玛瑙蝶》爱如明月

8、伤害 “哎，你看

　　“哎，你看。”宁心收起快乐，怔怔的望着前面。
　　王浩然也看见了，他们的面前，是沈红梅。
　　沈红梅咬着嘴唇，双手不安的搅着裙带，刚才他们的一幕，她全看在眼里。
　　“红梅，”王浩然叫了一声。
　　沈红梅没有答话，气愤的转过身，上了身边的出租车，车子一溜烟的跑了。
　　王浩然伸出手，想再喊一声，没有喊出来。
　　“她是不是？”宁心小心翼翼的问王浩然。
　　王浩然摇摇头，打断宁心的话。
　　沈红梅肯定是看到了宁心吻了自己，她才这么生气，她什么时候会介意的？王浩然想不起来，他和沈红梅，认识还不够一个月。
　　“我伤害了她，”王浩然叹了口气。
　　“王浩然，我恨你。”沈红梅坐在车上，让泪水肆意的从脸庞滑落。
　　沈红梅还记得，那天，她探望同学后，从荆州回武汉，在荆州车站，两个脸上刻着坏人的男孩，硬说是她男朋友，她再怎么挣扎和呼救，都没有让人相信，或者没有人愿意相信。
　　王浩然，这个背着画夹，提着行囊的男孩，在她孤独无助的时候，站了出来，他冷冷的说，我是她男朋友，你们给我滚蛋。
　　他肯定在旁边看了一会了，否则不会这么清楚他们是怎么纠缠自己的。事后，沈红梅这样去想。
　　两个男孩子想要出手，王浩然不屑的说，你们一起上吧。等下，我把你们一块送派出所，什么人我没见过？就你两个小毛孩？
　　王浩然说完，把包扔地上，把短短的袖子卷起，圈在肩膀上。
　　两个小毛孩互相看了一下，竟然掉头走了。
　　她就这样认识了王浩然，这个冷峻的有点苍白的脸的男孩子。
　　像王浩然这种年轻人很少，沈红梅偷偷的回想起来，脸会发烧，她确信自己，在那一刻，喜欢上了他。
　　王浩然离开的时候，沈红梅才发现自己没有要他的手机号码，为此，她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原谅自己。
　　等到快要原谅自己的时候，王浩然出现在了病房。
　　那天，她值班，看到王浩然的名字她就心跳，她几乎是跑着去的，端着吊瓶针头酒精棉签一路小跑。
　　“王浩然，真的是你。”沈红梅叫了起来，她的心比她的脸更兴奋，第一次感觉到护士的工作其实不怎么让人讨厌，最起码，给你一些意料之外的快乐，比如，爱情。
　　她悉心的照顾他，一个男人，最需要的不就是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吗？她确信王浩然也会感动，王浩然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她不知道，感激和感动很近，内心却是不同的。
　　她恋爱过，不可能分不出来。或者，她被自己无数次假设的场景所欺骗，又或者，她太自信了。
　　真希望他一辈子都在医院，沈红梅暗暗笑自己白痴，居然生出这种想法。
　　她送他回去，看到他窝在难见天日的狭窄的房间里，她会心痛。她想起了表姐还有一套房，那套单身公寓，是表姐以前住的，她不缺钱，一直都没有租出去。经不起她的央求，表姐答应了，顺道来看了看她究竟爱着的是怎样一个人。
　　她于是陪他买床，买被子枕头，她在忙碌这一切的时候，兴奋的心不亚于摆设新房，在铺上被单的时候，想着如果有一天，他把她抱在怀里蜷缩在被窝里的时候，她是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这样想着，还偷偷的看了王浩然一眼，他正看着自己，是感激还是感动？反正，她的脸红了，为她的爱情，羞怯的爱情。
　　他在武汉没有朋友，她开始心痛他的孤单，她想要努力给他温暖，不是温度上的，而是内心的，她带着他，跑遍武汉所有美丽的地方，把自己的笑容和爱，暴露在他的镜头里面。她看到，他的脸，苍白而忧郁的脸，不再像之前那样的忧郁和冷峻。
　　他大抵读懂了吧？他默默的接受，接受自己的付出，接受自己悉心的照顾和关心。沈红梅躲在自己的被窝，捂着脸，偷偷的笑。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笑不出来。
　　骨干培训，她本来不想去，再怎么骨干，护士还是护士，成不了医生。后来还是去了，结束的那天，她不是回家，而是跑了过来，她要看他，她有好些天没有跟他一起吃饭，她已经把他想得像要疯了一样。
　　他的房间，竟然住着个女孩子，一个可爱美丽得让自己妒忌的女孩子，看着他们的内衣交叉的在阳台上晃荡，她的心又痛又恨。
　　看到王浩然没有牵宁心的手，她又有了希望。
　　我不会输给那个小丫头的，沈红梅躺在被子里恨恨的想，王浩然不过是看着她可怜，在武汉举目无亲，没有朋友，才会照顾她的。王浩然并没有跟她住在一起，他一直在画廊住。
　　我不会让他在我的身边逃脱的，沈红梅来之前，暗暗下了决心。
　　沈红梅没有想到，宁心这个小丫头，居然在武汉的街头，众目睽睽之下，吻王浩然。看他们两个的表情，看宁心发骚的劲，他们就是在恋爱，宁心居然一点都不害臊，真丢人。王浩然怎么会喜欢她？沈红梅痛苦的想着。王浩然，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把你放在心上的？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心上？你说没有朋友，我相信你，等我相信你了，你却给我胸口就是一枪。
　　车拐过街口，沈红梅在司机惊讶的注视下下了车，一脸的茫然，沿着大街没有目的的走，她仿佛听到了心被撕裂的声音，同时撕裂的，好像还有她和王浩然的纽带，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她不知道。还有她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会爱上王浩然，还爱得这么深。
　　走到江边，江水懒懒的，沿着江边慢慢的流淌，都懒得拍一下岸边。沈红梅深深的吸一口气，泪水已经被风干，粘在脸颊，有种恼人的干涩。沈红梅用手背擦了擦，擦掉了眼角的泪痕，擦不掉的，竟然是王浩然粘贴在自己心上的影像。

　　“哎，你不开心？”宁心问王浩然。
　　遇到沈红梅后，王浩然一直皱紧眉头。
　　王浩然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开心。沈红梅其实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心思很细，是那种很懂得过日子的人。
　　王浩然不知道沈红梅有多爱自己，他感觉到她是很爱很爱的那种，他不是自大，而是感觉，艺术家讲究的都是感觉，他很相信。
　　沈红梅陪他买床买被子的时候，给他铺床、铺床单的时候，他隐约可以看出她内心的渴望，这种渴望写在眼里，是水样的温柔。而且，她爱红的脸，也在不经意的流露出她的秘密。
　　“我真的伤害了她。”王浩然黯然的说。
　　宁心低头不说话。
　　“宁心，你怎么了？”王浩然奇怪宁心怎么也是闷闷不乐的。
　　“你不开心，我就不开心。”宁心嘟着嘴。
　　“我开心着呢。”王浩然笑笑，“你面试成功。”
　　“我情愿不成功。”宁心闷闷的说。
　　王浩然愕然的看着宁心。
　　“不成功，你会养我。”宁心喃喃的说。
　　王浩然听得很真切，他不敢回答，刚才自己一时的柔弱，触动了宁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们去什么地方庆祝？”王浩然笑着说。
　　“哎，你每个月有多少钱？”宁心不回答王浩然。
　　“我？二千来块吧。”王浩然觉得很好笑，宁心怎么想到会问他的工资，“我养得起你。”
　　宁心不说话。
　　“怎么啦？”王浩然皱皱眉，“你不要让沈红梅破坏我们的心情。”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沈红梅？”宁心不服气的说。
　　“我想，好像她出现之后，我们都不开心。”王浩然叹了口气。
　　“是你不开心我才不开心，”宁心赌气的说。
　　“我开心了你还是不开心。”王浩然低下头，侧脸看着宁心。
　　“没有啦，”宁心没好气的推开王浩然的脸，“我在想，二千块你怎么养我？”
　　“就这个问题？”王浩然笑了起来。
　　宁心摇摇头，不过很快就露出了笑容，“我们去吃西餐，我还没有吃过呢。”
　　一路上，宁心跟王浩然说了面试的经过，说那个经理就问她有没有卖过东西，她回答说有，然后问她在武汉是不是有地方住，她点了点头，经理就说，不包吃和住，可以的话，明天来上班。
　　“经理是不是男的？”王浩然问。
　　“怎么这么问？”宁心很奇怪。
　　“你一进去，估计把他给看晕了，”王浩然哈哈的笑，“他已经辨不清东南西北了。”
　　“你讨厌，”宁心打了王浩然一下，“人家是个女的，快50了吧，让我喊她杜姨。”
　　歇了一会，宁心抬起头，盯着王浩然，不说话。
　　王浩然觉得宁心的眼神怪怪的，今天，宁心都怪怪的。
　　“哎，在武汉你没有遇见过她？”宁心问。
　　这样一问，又触起了王浩然心底的忧伤，大半年过去了，还是毫无头绪，如果不是沈红梅，他在武汉的日子会更痛苦。
　　“她会不会不在武汉？”宁心有点怀疑。
　　“武汉这么大，找一个人很不容易。”王浩然说。
　　宁心点点头，每天一出街，看到的都是人头。
　　“还会有奇迹吗？”王浩然伤心的看着宁心。
　　“会有的。”宁心伸出手，握着王浩然的手，他的手，在炎热的夏季，居然有点冰凉。
　　宁心其实想说，我就是你的奇迹，跟在凤凰一样，她还是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