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芄久

8、压岁钱

　　所以这场风波并没有传到大人或者老师的耳朵里，也就这样渐渐过去了。时间过得很快，到了新年，我和苏靳睿都长了一岁，大年初二，几家人都在姥姥家集合了，就连平日里根本不怎么见到的三姨夫也来了，家里面热热闹闹，和奶奶那边很不一样。
　　小小的鹿苏年已经三岁多，胖嘟嘟的脸蛋和圆溜溜的眼睛非常和谐，让家里人很是喜欢。他自从会走了以后就特别喜欢可哪儿乱跑，吧嗒吧嗒两步跑过去，再一头撞在一个大人的腿上，笑的自己咯咯咯咯，仿佛开心的要下蛋一样。已经能说一些话的鹿苏年非常聪明，见到我会乖乖的叫“喈喈”，见到苏靳睿的时候更是亲切，叫“小哥哥”叫的很来劲，见到小舅就叫“小叔”，最后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鹿苏年只是姐姐两个字发音不准呢。可是他叫的最好最多的还是“妈妈”，别看他看似乖巧，事实上比谁都淘，我看他扭着大屁股要爬到帐子上的时候立刻惊呼着把他拽下来，他立刻很委屈的小跑着找妈妈去了。谁叫冬天这么冷，鹿苏年还非要往外跑呢。
　　小舅已经上了高中，虽然彼时我已经多少长高些，可是望着他的时候还是挺难过，最后照例搬来小板凳让小叔坐着，这样我才看着舒服些。他宠爱的揉揉我的脑袋，说，苏苏已经长大了呀，真好。
　　我说，还没有。现在妈妈还是不让我去外地看姐姐。说我太小。
　　小舅说，等你上高中的吧。
　　小舅，我已经会写咱们的名字了。连靳睿那么难写的名字我都会了呢。
　　苏苏很厉害。哈哈。不过睿睿学习真棒啊。小舅感叹一声。
　　是啊。我每次都考不过他。我说，小舅，你怎么越来越不经常来姥姥家呢，我都见不到你。
　　小舅摸摸我的头说，等你上初三你就知道了。那个忙啊，忙的一日三餐有时候都不能准时吃。现在上了高中，就更加忙了。
　　初中高中好烦的样子。
　　是很烦，不过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事。小舅开始给我讲一些他在学校里的事情，有一些我听得懂，有一些我听不懂……
　　不过我看着小舅，忽然觉得他身上有股不一样的气质，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等到发压岁钱的时候，姥姥已经塞给苏靳睿一个大红包，转手又在我和姐姐手里塞了一个，又给小小的鹿苏年了一个。小小的鹿苏年以为是好吃的，高兴的哇啦哇啦直叫唤，刚要咬红包，就被一群大人小孩齐声制止了。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就问姐姐，姐姐，红包是只给小孩子的吗。
　　是啊。我姐说，你嫉妒年年那么小就有红包啦？
　　不是啊。我急忙否认，那么小舅也是小孩子，为什么不给小舅红包啊？
　　姐姐捂住我的嘴，说，嘘。不给就不给，别张扬。
　　从小我就是听话懂事的孩子，所以别人给我的指令，我会想一想，但是也还会照办。我想跑到小屋亲自问问小舅的时候，就看见厨房的灯没点，黑暗里姥爷拿着红包给了小舅，一边说，留着给自己买点什么。
　　姥爷从不负责给红包的事，这件事让我有点奇怪，但是也没多想什么。
　　我正在发愣，苏靳睿却跨了门槛儿出了屋子，他问，你干嘛呢？
　　找小舅啊。你的红包好大哦！我盯着他手里的红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很多。
　　你家还有两份呢！苏靳睿还真知道怎么打消我羡慕的念头，稚气的说，觉得不公平的话，拿出来比比看。
　　算了。我可没有把大把的钞票拿出来的兴致，再说我的压岁钱都在我妈那里呢，想比也比不了。
　　压岁钱大人都会收回去么。苏靳睿竟然非常少有的问了一句。
　　我忽然作势得意起来，是啊。你以为呢。那么多的钱就让我们随便花吗。
　　我不会随便花的。苏靳睿说的好像挺认真的样子。
　　我也不会啊。我在心里想，本来也没什么真的要买的东西。一些好吃的，小食品之类的，妈妈又不让多买，所以这么大红包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难道大舅妈就这么给你没说别的啊？
　　让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苏靳睿说。
　　好羡慕啊……我闪烁着双眼看着苏靳睿，你其实乐坏了吧？靳睿，你不会买什么吗？
　　我拽着看似没什么兴趣的苏靳睿跑到小卖店。大冬天的，我和苏靳睿穿着厚厚的密不见风的棉衣棉鞋，踏在厚重的雪地上，拔出来脚跑特别的费力，所以我们慢慢的一步一步向目标地点挪进。那时候的商店还比较老旧，用手拉开盖得严严实实的铁门，落着一身风霜踏进了门，苏靳睿随手将门关上，外面呼呼的雪声风声就小了好多，让我觉得有些安心。踩在吱嘎作响了地板上，没过几秒，里屋就出来一个中年女人，见我们两个小孩子说，“买什么？酒还是扑克？”
　　大概这是过年小孩子长跑腿的理由。我说，“阿姨，我们想买玩具，有什么好看又好玩的玩具吗？要质量好的！”我装作一副很专业的样子，主要是想让苏靳睿觉得我这个帮手非常可靠。
　　阿姨大概看我奶声奶气的很有意思，扑哧一声乐出来，指了指在横绳上挂着的好多玩具，并且拿下来一个芭比娃娃说，“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个，回去给她梳头吧。”
　　我看看脸部有点怪异的芭比娃娃，总觉得和爸爸给买的不大一样，不禁起了疑心，小声说，“这种我已经有了。阿姨，男孩子喜欢玩的拿出来几个吧！”
　　阿姨看看在旁边只是看着并不怎么参与的苏靳睿，回身翻了翻，摆出来了几个东西，“变形金刚，圣斗士的模具，圣剑，还有悠悠球。”
　　我看了看摆在架子上的一套过家家模具，再看看苏靳睿的表情，“我要那个，还有这个。”
　　过家家模具主要是我想玩。至于悠悠球这种东西，苏靳睿应该是没有玩过的。在悠悠球风靡的那段时间里，我根本没见他碰过，也没见跟他关系算是还不错的蒋钦玩过。
　　又穿过厚重的风雪我们回到了姥爷家，我抓着他到小屋给他演示悠悠球的玩法。“你看，就是这样用手抓着，这么一甩。”我想苏靳睿还是挺清楚的，毕竟看过别人玩，所以他此刻的表情还是比较冷淡的。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拿过我手里的悠悠球甩了甩，很顺利的做出了我的动作，这未免让我稍有冷场。
　　我看了这个没办法，只能拿出另外的小熊版过家家模具，说，“看来那个你已经会了。我们来把厨房安上吧。”于是我开始把包装拆掉，研究盆盆碗碗，觉得特别好玩。我拿出一只公熊给了苏靳睿，“给你当爸爸。”
　　我拿出了母熊，“话说这个母熊长得有点胖啊。熊妈妈太胖了还能做饭吗？”
　　苏靳睿手里拿着公熊，说，“这就是过家家？”
　　“对啊，你小时候没玩过？”
　　“没玩过。这哪儿好玩啊？”
　　“哪都好玩啊。而且哪个人都玩过。”听见我这么说，苏靳睿仿佛了解了这个东西具有的世界性，严肃的把母熊拉出来放在床板上。然后好像挺认真的问，“这样？应该放厨房吧？母熊会做饭。”
　　我看他挺认真，于是也认真起来，“可是熊都吃生肉的。应该不用做饭。”
　　“不用做饭的话，去哪里找生肉？”
　　“把你俩吃了就行啦。”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们身后冒出来，仿佛抓住了我们个现形，“你们俩扮什么家家酒，爷爷叫我们过去吃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