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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苏靳睿耍英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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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关于拆迁的话题还是没有停下。爸爸说,“看来只能等进一步交涉了,我觉得如果给一个复式楼,再给个车库还有八十几平的房子,那么还是划算的,毕竟现在房价这么贵。”
大舅压低了声音,“现在不是给多少的问题,现在老爷子是不管给多少都不想搬,他住这个地方也有几十年了,拆掉这个房子就相当于拆掉他的心,心有不忍啊。”
“说谁心有不忍啊?嗯?”姥爷在外屋拄着拐棍进来,我见他换了新的拐杖,好像是大舅去名店定做的,听说用了上好的木材打磨了,镶嵌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这是即将到来的姥爷七十大寿的礼物。
他顿了顿拐杖,“换掉这个房子,就像换掉我的旧拐杖,路还是能走的,手里却缺少那点感觉。”他缓缓的坐下,“你们谁也不用为了这个房子闹起来,我自有分配。”
妈妈笑了,“爸,谁有心思分这里的一个半个房子,我们是想如果换了那么多房子,也要交取暖费物业费,闲置着都是浪费啊。”我知道妈妈说的是真心话,因为大家或多或少在姥爷的扶持下过的都还算不错,以前三姨家能多少困难一些,嫁了三姨夫之后两个人经营着摄影工作室,现在过的也非常不错了,根本不需要姥爷的救济。
姥爷坐在那里,表情有点沉寂,虽然这么大的年龄,他吐字依然清晰,只是节奏慢了,“这个房子陪伴我很多年……当初还是公家分得的。就是□□的时候我都守住了它。”
大家都不说话。隔了半晌他说,“我已经和开发商谈好了,按之前的分配,多加了一个私人庭院。多出的那个房子,我让苟云住了。”
“爸!”三姨率先叫出声,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和轻微的责备。
其他人的表情也不怎么太好,可是谁都没有说话。因为姥爷的决定就是变不得的,这么多年他固执惯了。我趁着吃饭整理桌子的时候偷偷问妈妈。“妈妈。苟云是谁啊?”
妈妈的脸很平淡,但是嘴里却说,“小孩子不需要知道。”
我哦了一声,接着问,“那什么时候会拆掉这个房子?”
妈妈说,“如果赶上了冬季,那就要明年开春再拆了。开始建工,差不多就是明年吧。”
我正想跑出去找院子里的苏靳睿,就听见小屋断断续续传出几声很轻的呜咽,我听见三姨说着,“妈,你也别想太多了,毕竟是我们欠她的,爸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么多年的一种弥补。你想她那会陪着他的时候,毕竟你不在身边啊。”
我站在门口,几句都听不懂,就跑出去找苏靳睿玩去了。
“睿睿,这个地方快见不到了。”我心里感到无比可惜,刚才听到消息的那种难过顿时上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指了指一边墙上的黑板,“这个眼睛是你画的吗?”
我看着用煤炭画的,根本擦不掉多少年都在那里的眼睛说,“不是,我那时候画不了这么好看。”
他淡淡的说,“现在你也画不了那么好看。”
他这么说的时候我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只是点点头,“嗯。”
我们彼此沉默了一会,就看他的手指慢慢抚上了这只眼睛。说,“我第一次来这里看见这个眼睛,就总觉得画这个得人很厉害,因为真的很写实。好像能看穿你想什么。”
“什么?”届时他说的太快,我竟然有点听不懂。
“程苏苏。”他叫了我的全名,“You live in a beautiful bubble, is good or bad,you know”
Bubble,美丽的泡泡?我很疑惑的看着他,但是他却只是看着那只眼睛,似乎是小舅小时候画上去的,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我摇摇头。
他仿佛知道我会摇头,说,“Your bubble is someone play for you, but I really live in a one. fragile。”
我很不满的说,“睿睿,你是要考我英文吗?我知道你英语好,也不用这样子吧。”
他看看我摇摇头,“好好学习吧,咱们学校还花了重金请外教学习口语,你都忘了吗?”
那个外教说什么我又不是全都懂,况且我又不像他天天拿着个单词本,老师说他早就超纲了,不过谁叫他本来那些都背完了的。
我撅嘴说,“哼。“
不过此时此刻就算是苏靳睿在我面前炫耀他的英文水平也没能阻止我些许的伤感。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我就在这个庭院里玩,它充满了我的过去和现在。还记得大姨夫和三姨夫一起搬着砖头围起了不够高的墙;而很小的我和小舅在后院躲猫猫,有一次他都爬上了屋顶;姥爷要求很严格,所以庭院里的花花草草都是姥姥照顾的,经常种很多精致的植物。
我抬头看着依然很蓝的这一片天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一句话:任重而道远。
话剧正式上演的那一天,观众席上坐满了整个年级的人和老师。我在后台早早就换好了那套有些笨重的蘑菇服装:头套不会把头部全都套住,还是能看见我的刘海和短短的头发,不过延伸在头套上方的就是那个假蘑菇了,我不清楚文娱委员赵苇苇是怎么租到这样的服装的,不过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她奇特的审美。即便是这样我也还算心甘情愿的穿上了服装,然后心甘情愿的让赵苇苇在我的脸上扫下两片腮红。我问她为什么要涂这个,她回答说,“英语课代表交代了,要有可爱的基调。特意嘱咐我这么做。”然后非常满意的打量了我一番,“不错,可爱极了。估计聂顷燃要晕倒了。”
我不想听她胡说,就假装没听见,好在她没有继续玩笑下去。我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聂顷燃出来了,若无其事的在后台坐着,和热闹闹的演员们不大合拍。他穿着贵族的服饰,倒是很有西洋的味道,头发也烫卷了,本来就有些栗色的发色更符合欧洲人的标准。腰间还配了一把剑,哦,前面几场是有他决斗的戏份。好像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这样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尴尬也没躲,只是点头致意——就像我一直不相信别人说的他喜欢我,我觉得大家都误会了。他只是对我能友好一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