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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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进了海滩。
沈岚脱下高跟鞋，漠然地在沙滩上行走。这个美丽的海滩总令她心情平静，长长的沙滩、湿透的沙地、松软寒凉。刚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很深的脚印，海浪来去几回之间，又将它们冲蚀得全无痕迹。沙滩上什么都可能有罢，除了沙堡……沈岚对自己苦笑了下，曾经有那样的悲观主义者，说人生就像在沙上砌筑城堡一样，无论你用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岁月，只要一个大浪打来，便足以将一切抹煞得无影无踪。幸福和沙堡一样的脆弱啊……而就在方才，她已经将可能属于自己的幸福，一手毁得干干净净。
如果妈妈知道了这整件事的经过，大概会气昏吧？
沈岚摇了摇头，深深的叹口气。对她和文轩的事，她觉得遗憾，也只能遗憾而已。毕竟感情是没有公平可言，她自己在爱情里头，又何尝被公平地对待过了？沈岚紧紧地合上双眼。稍后，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多年以前，那个夏季明亮的早晨，她在老家客厅里愉悦弹的那支歌，迅速在她耳边响起。沈岚低低哼了一遍，又一遍，并在泛滥开来的感情里，她面对着浪花翻涌的水面，将那首歌用她全部的感情唱了出来。
她清亮的歌声远远地在水面上缭荡回旋，凄婉一如她此刻的心情。她默然地凝视着水面，只觉那波光在水上，在眼上，在眉睫间。她眨眨眼，眨掉睫上微颤的水珠，掉过头来，打算瑞在沙滩上走上一遍，也只是一回首，她就看到了他。
秋慕白站在她身前十米不到的沙滩上，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沉默而专注地看着自己。他微卷的黑发在风中拂动，背后是水天相连的郁灰。是将临的雨意么？是向海的潮声么？沈岚不自觉地停住了呼吸。天啊，这是不是，是不是当年的初次相见？歌声未远，相见是竟是满目怔忡？
当年的初次相见……沈岚摆摆头，挻直了背。前刻还凄迷怔忡的眼眸中，已换上了愤怒的神色。
“你跟班我！”她生气地说。这句话是指责，而非询问。
秋慕白一言不发地走到她面前，默默地年幸存她因激动而泛红的面容，晶莹般发亮的眸子，天哪，她是多么美丽啊！他满腹的言语，一时间却不知如何说起，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沈岚倒抽了一口冷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质问，脸颊不受控制燃烧。
“帝王餐厅。”她气得全身发抖，“你太卑鄙了，秋慕白！”她咬着牙道，“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你——”
“听我说，小岚！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臂，急切地解释，“我和云帆也到那儿吃饭，正好看到你们，如此而已，这完全是巧合，我并不是存心——”
“就算如此，也不能解释你为什么跟踪我！”沈岗美丽的眼睛里冒着怒火，她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害了，而慕白正好是她此刻最不能面对的人，“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保姆吗？保镖吗？保护者还是救世主？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有多么可笑？你——”她气得舌头打结，她从来就不是骂街的泼妇，所有的粗话全骂不出口，“你放开我！离我远一点！我不要看到你！”
她试着挣扎，但慕白一双大手扣在她双臂上头，就如同上了铁条似的，他不放手，她如何挣得出去呢。“放开我！”她叫，愤怒地瞪他。然而慕白只是抿了一下嘴角，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不放，”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坚决，“除非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小岚，你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和文轩是一对爱侣？”
“我并没有让你‘以为’什么，秋先生，如果你不健忘的话，就该记得我从不曾承认过什么。”沈岚冷笑，“倒是你，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了你而演戏呢？你的自我膨胀率比酵母还要令我吃惊！”
慕白的脸色苍白了，“小岚……”他的声音喑哑，眼神专注，焦切而渴望，“你恨我吗？”
沈岗震惊地看他。有那么一刹那间，她根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为什么要问呢？老天，问得仿佛他当真在意。她真希望自己能高声说出“我恨你！”毕竟恨可以累易地给她防御的力量，将这男子远远挡开。如果她的感情能够不为人所窥知，她的弱点就不至于暴露，那么她至少是安全的……说话呀！小岚，告诉他你恨他，或说你根本不在乎他，耻笑或排斥他……
沈岚狂乱地命令自己，然而在慕白那样深沉的凝视下，在这一天已经教她精疲力竭的感情风暴下，在慕白毫不矫饰的问句底下，她再也没有能力武装自己了。她只是哑然地、被动地、无能为力地回应着他的凝视。她凄迷的眸子里有震惊，有迷惘、有悲哀、有疲倦、有惧怕、有柔弱……但是，没有恨，一丝一毫都没有。
慕白惊呆了。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毫无用处。而慕白的吻——多年以前，他的吻是温柔的，甜蜜的，仿佛永远不愿惊吓她，仿佛只是在赞美她。而她亦喜欢那样的吻，和慕白在一起只是心安。当时年少，她不懂，也不曾想过□□的需求，她只晓得那样的吻令她欢欣，令她喜悦。
但现在……慕白现在的吻是男人对女人的！他仍然温柔，但那个温柔里多了需索，多了霸气，多了占有。更教沈岚惊吓的是，他的亲吻唤起了她从来不知道的，潜藏在自己体内的欲求！是当年那天真无邪的少女，还未成长到足以明白什么是欲望，因此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反应么？或者只是因为当年那同样纯真的青年，从不曾经这样的方式呼唤过她呢？她不知道，她只晓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急，全身的血液都在骚动，双腿亦不自觉地波罗的海斩虚软。她本能地攀住了慕白的肩膀，以免自己被那回旋缤纷的漩涡给卷吸进去。
然而更教她害怕的是，慕白迅速察觉到她的反应，那吻变得更急切、更激烈、更热情。那不止是要求她的回应，简直是在掠夺她的灵魂！眼前这男子不是她所熟知的慕白，在他怀中的女子亦不是她所能明白的沈岚了！
沈岚在晕旋中挣扎着感觉到害怕，拚尽了全力去推他，而慕白终于在爆烈开来的激情中察觉了她的抵抗，他猛地抽身退开，惊吓地道：“天——”在沈岚还没看到他血色尽失的面孔之前，迅速地背转过身去，拚命要自己冷静下来。
白痴！呆了！你怎么可以失去控制到这步田地！这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而已！他长长地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好容易平静下来，才回头说“小岚，我很抱歉——”
他的话戛然而止，沙滩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沈岗的踪迹？只有两排仓卒细小的足印远远延伸过去，天色是更沉了，沙滩上的风越刮越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