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最初所以最美》秋婉莹

19、第 19 章

　　沈太太笑吟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心的欢喜简直承载不下。自从今天早上，沈岚和慕白相依相偎地走回家来，向她承认他们的恋情之后，她便一直高兴得平静不下来。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这丫头总算开窍了，真叫做妈妈的操了好久的心哪！
　　由于慕白才刚自德国飞回来，需要休息，因此整个下午，沈太太只是拉着沈岚的手，问上千百个问题，有时想到“女儿快不是自己的了，”便不觉悲从中来，哭哭笑笑。
　　慕白午睡醒来，都已经是六点了，沈太太把他叫到身边来，又开始絮絮叨叨，沈岚无可奈何地瞄他一眼，他笑着伸手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她。
　　然后客厅门响了一下，云帆在门口出现。慕白跳了起来，把沈岚也拉离了沙发，匆匆忙忙地说：“沈妈妈，失陪一下，我们有话要和云帆说——”便向云帆迎去。沈太太一进不晓得这些年轻人在搞什么名堂，只是在后头喊：“不要说太久的话啊，等你沈伯伯回业，就该吃饭了。”
　　云帆看到他们两人牵着手起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式，心里已是明白八分。他把手抬到胸前，虚晃的挡了一下，笑道：“别这么凶悍成不成？一回家就碰到这种欢迎式，实在不太健康！”
　　慕白很想绷着脸凶他一顿。可惜他现在太快乐、太幸福，实在凶得不够彻底。
　　“老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他说，“我托你转给小岚的话呢？还有那封信？你为什么骗她说，我回德国去了？”
　　“就是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岚抱怨，“害人家难过死了！”
　　云帆很得意地摸着自己下巴，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是要你难过啊。”他说，“有一首歌叫做‘思念总在分手后’，听过没有？人总是失去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之后，才会真正知道它在自己心上的份量，如果那东西一直在你眼前，你也许反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我看你这样犹豫不决，才决定刺你一下，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怎么样，本山人的妙计不错吧？我若不撒这个谎，你们两个还不晓得要摆荡到哪一年哩！”
　　慕白恍然大悟，回头去看了沈岚一眼，她的脸上已经满是红晕了，红得那么可爱，使他花了不少自制力，才能调回眼睛来看云帆。
　　“这么说来，我真该谢谢你啰，”慕白无可奈何地笑，“老友，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样出色的心理家？你这一套是哪儿学来的？”
　　“呃，嗯，”云帆突然尴尬了，“老实说，”他放低了声音瞄了厨房里正在忙碌的霞衣一眼：“这个啊，是我从经验里得来的教训。”
　　慕白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沈岚在他背上捶了好几下。
　　“还笑，还笑。”她嗔道，脸蛋儿红得好可爱，“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慕白一听，更是笑得厉害，“这是不是叫做‘知妹莫若兄’，还是‘有其兄必有其妹’？啊哟，不好，万一将来‘有其母必有其女’……”
　　“你在胡说些什么嘛？”沈岚又气又笑，跺脚不依，“这是扯到哪里去了？什么有其母……”她说不下去了，一眼看到云帆也在一田赛偷笑，刻转移炮口，“你笑什么？都是你惹得祸，还笑！”
　　云帆干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咳，我说慕白，你回德国去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问，“工作辞掉了吗？”
　　“没有。”慕白答得简单，“只不过是成为驻派远东的建筑师。”
　　云帆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意思是，你要留在这儿啰？”
　　“暂时如此。”慕白回头去看看沈岚，“至于将来嘛，那就要看小岚的意思啦！”
　　沈岚回应着他的视线，美丽的眼睛里满是柔情。她那无声的誓言，俱已在眉睫间满溢；只要和你在一起，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海角天涯都是我安身立命的所在。只要……和你在一起！
　　慕白一言不发地伸过手去，紧紧环住了她的肩膀。
　　于是云帆知道，这是自己退出的时候了。客厅里璀璨明亮，厨房里香气弥漫，但他们两人相互注视的时候，却象是处身于星光灿烂的旷野，身前是十里荷花。云帆悄悄打开大厅的门，走了出去。
　　月亮自云层里出来了，柔和的光芒在它身旁镶成一圈淡淡的月晕。这是清凉似水的冬夜，屋里的灯光宁静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