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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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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约会在游乐场,怎么想都有种一把年纪还扮嫩的嫌疑,杜如风内心微妙的不适应感,在他收拾妥当,内心稍有微辞地来到游乐场见到已在门口等候的贺荻之时,完全烟消云散。
她穿了一件灰色毛衣,一字领口里搭了一件白色背心,那张在杂志上英气逼人的脸,正笑着和身边的女生聊着天。
等等,聊天?
杜如风隐约觉得其中有什么误会。
“杜先生你来啦。”贺荻见杜如风过来,便拉着姜繁的手上前打招呼,“这是我妹妹,姜繁。”
约会还带第三者出来,贺荻到底是害羞还是故意
“你好,杜先生。”
杜如风低头打量,这个远远见过一面的小姑娘,文文静静,模样可人,倒也不讨厌。不过,逸风原来喜欢的是这种类型,还真是出人意料。
“你好呀。”尽管与计划不符,他还是挺高兴能和贺荻私下见面,“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去买票。”
“没关系的,是我们到得太早。所以顺便也买好了门票。”
贺荻神情木然的回答、理所当然的态度,教杜如风听得一愣一愣,看不出她是话里有话生气自己没有早到,还是真的无所谓。但不管倒底如何,被人小瞧的杜如风心里总有些不爽。再看贺荻,她已经转向姜繁开始笑语盈盈了。
“好啦快进去吧,要趁下午时间先把你想玩的项目玩好,晚上点灯之后大家一起逛夜市!”贺荻兴致勃勃牵着姜繁往检票口走,回头才见杜如风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杜先生赶快跟上啦。”
“嗯?我还没——”
“不是说了吗,票都买好啦。”贺荻拿出手中的三张门票在他面前晃了晃,眨了眨眼,“快来。”
真是奇怪。刚刚还觉得自尊心受到打击的杜如风,此刻竟然被贺荻的一个回眸正中红心。
游乐场的老牌项目,过山车,海盗船,激流勇进,诸如此类等等等等,三人都玩了个遍。当然,永远是姜繁和贺荻坐一起。杜如风跟在姐妹俩身边,发现贺荻除了和姜繁讲话的时候会笑得特别温暖之外,其余时间,包括挑选饮料,向游客打听排队情况,或者麻烦路人帮忙拍照,她讲话的样子总是平铺直叙。并不是让人觉得无礼,只是,感觉冷淡,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细细回想,每次见到贺荻,她都是一个人。冬天里独自在车顶架灯。午休时在暗处调试灯光。来办公室见面那次也是,一般员工被突然通知去总裁室,言行举止上普遍都较为谨慎,甚至胆怯,而她风尘仆仆地来,安之若素地坐,眼带疑问地直视自己。这并非是司空见惯之后练就的风度翩翩,而是出于,不把自己当回事。
这才是让杜如风懊恼的关键。
不单单是自信心,自尊心的问题。在感情关系中,哪怕第一印象是讨厌,也比把对方当作普通人来的强吧。
此刻,强烈的挫败感占据了他心头的位置。
当三人走在人群之中还算气氛融洽的时候,浑然不知身后不远处还有两位好事之徒,正在进行紧张刺激的“恋爱跟踪大作战”。
“二哥你别走这么快!大哥会发现的!”杜逸风压低了声音一把拖住满脸兴奋地尾随其后偷拍的杜慕风。
今天早上杜慕风摁响杜逸风家门铃的时候他刚刚通宵检测完数据,正想拒绝说要回去睡觉的当口,就被杜慕风一句话忽悠出了门。
“你不想看看繁繁的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现在看来,和爱凑热闹的二哥一起过来真是再值得不过。
毕竟,谁能想到约会的一方还把妹妹也一起带了来。
“你是怕繁繁发现吧?”杜慕风一脸坏笑。
“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许这么亲热地叫她。”
“哈哈哈,小数你也太小气了!”
“不管。二哥对我来说是危险人物,不准你擅自接近姜繁。”
“我才不会打她主意呢。毕竟,”杜慕风盯着杜逸风羞红的脸,幸灾乐祸地调笑,“她只是个小孩子嘛。”
“二哥!”
“哎呀呀,我开玩笑的啦!真的真的!现在高中生都打扮成熟,一起出去不会看出年龄差距的!按我的口味,还是贺荻这种五官精致,气质独特的比较吸引人。”杜慕风拉着小数跟着他们往人群里走,“贺荻如果是女装打扮,一定艳惊四座。”
“她现在这样也已经很惹眼了。”杜逸风看着手牵手的姐妹俩嘟哝道。贺荻由于工作关系,发型是以男性身份设计的,她本人又不施粉黛,在外人看来,她和她妹妹走在一起,就像是一对男才女貌的情侣,在人群里非常耀眼,引人侧目。
反观大哥,在贺荻身边不知是什么角色,也不知道他本人心里会不会觉得别扭。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一次洗手间。”贺荻说完就走,杜如风便带着姜繁去路边长椅上坐下。他还没有开口,姜繁就先笑着说话了。
“杜先生,您喜欢我姐姐吗?”
“你一个小孩子讲话这么直接,不太好吧。”
“时间紧迫嘛。姐姐一会儿就回来了。”
“怎么会,你看这么多人排队。”
“那些排队的都是女生。”
“对啊,你姐姐不也是——”杜如风顺着话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不会是去男厕所吧?!”
“我姐姐总是出人意料,是吧?”
“这怎么行,她一个女孩子,她是女的啊!”杜如风说着就着急起身想去找她。
“杜先生,”姜繁一把拖住杜如风,无比认真地迎上他焦急的眼神,“你是第一个。”
“什么我是第一个?”他看姜繁的样子,慢慢回到座位上问道。
“我姐姐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姜繁解释道,“我是被姑姑、姑父收养的孩子。你看,我姓姜,姐姐姓贺。姑姑家里原本就是普通家庭,多供养我一个,让他们一直生活拮据。所以姐姐大学一毕业就说我之后的学费生活费都由她来负责,希望姑姑姑父能够生活轻松宽裕一些。”她说得平淡,“姐姐她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优等生,眼里除了读书没有别的。毕业之后,与她兴趣相符的工作很难找,她也是为了我,想要多挣些钱,才同意签约贤瑞传媒当男装的平面模特。但是这份工作把姐姐包装得太男性了。被她吸引的,不是误以为她是男生,就是以为她喜欢女生。连在外面去洗手间,都会被当成变态赶出来。杜先生。你会大下午的出来和我们一起在人群里逛游乐场,会着急想去洗手间找她,我就愿意相信你重视我姐姐。你是第一个,不介意她样子的人。或许你还会发现我姐姐她其他古怪的地方。但是请你不要轻易地放弃她,好吗。别错过她。因为贺荻姐姐在我心里,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人。”
杜如风来不及回答,贺荻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你们在聊什么?”
“我在说杜先生今天也穿了灰色毛衣,你们俩看起来就像穿了情侣装一样!”
“是吗?”贺荻看了看杜如风,又抬手打量了一下自己,“我倒觉得像兄弟装。”
“二哥,他们在说什么?姜繁干嘛拉着大哥?你看你看,这太奇怪了!现在变成他们两个都牵着姜繁了!”
“我看到了啦,这不是很好嘛,起码有了一点突破。小数你这么焦躁干嘛。不会连大树的醋都吃吧?”
“不是,哎呀。你不明白——”
“不用羡慕,”杜慕风一路偷拍,眼睛看着镜头,头也不回地轻轻说道,“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步调来,繁繁一定会注意到你的。”
“……嗯。”
“你这个傻瓜。”
“啊!你刚才又犯规那样叫姜繁了!”
“这种小事别计较快跟上啦!”
“这不是小事!”
“小数呆子!”
“你不能再这样叫她了哦。”
“你管我。”
“二哥!”
“哈哈哈,小数就算生气,也一点都不可怕!”
从日照到日落,三人始终是有说有笑,气氛比之前融洽。从跟踪者的角度看,杜如风像暖阳一般的态度尤比在公司对待下属时更甚。
“哎呀,时间差不多了。姐姐,我去那边排队咯?”
“这么早?你也太心急了吧。”
“不早了!祈福的人一年比一年人多!”
“好啦好啦,你去吧。注意安全。今年也还是要烤土豆和酸奶冰糕是吧?”
“嗯!”姜繁灿烂一笑,“那我走啦!杜先生要照顾好我姐姐哦。一会儿见!”
杜如风看姜繁走去岔路消失在人群里,只能云里雾里地问贺荻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每年初春游乐场里都会举办像这样的游园会。其中有个项目是在木笺上写上心愿挂在专门搭建的竹栏上。这个活动起初没受多大关注。也不知道谁想的噱头,说是会限定人数,把每年都来祈愿的人的心愿牌保存起来,等下次活动就再一起挂出来,看看当时的心愿实现了没有之类的。繁繁从读预备班算起的话,今年是第五年参加活动了,基本算是这个项目的狂热粉丝。”
“你不一起去吗?”
“我没什么兴趣。繁繁也不让我跟着。”
“那她去排队祈愿,你干嘛?”
“当然是去逛夜市了。买好她爱吃的东西等她回来。”
“每年都是一个人挤去人群里买?”
“对啊。”
“那你自己,没有想玩的东西吗?”
“没有。我对人多的地方不感兴趣。”
“下午你明明样子很期待的。”
“那当然啦。繁繁喜欢热闹,每年她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游乐场的游园会了。想到自己能带她来,我就很开心。”贺荻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瞳孔仿佛玻璃珠一般,色彩斑斓又清澈透光,明明神情木然的脸上,却让人觉得她是在微笑。
另一边,杜逸风毫无意外地撇下身边正津津有味观望前线战况的杜慕风,尾随姜繁离开。她钻出小径走进熙攘的游客里,瘦瘦小小的稍不注意就会跳出视线。好不容易在前方的祈福队伍里发现她,隔着一段距离的姜繁那儿好像有什么事发生。
“小姑娘谢谢你啊!”
似乎是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阿姨在向她道谢。
“这年头就是扒手多,还好你提醒我。”
那位阿姨握着姜繁的手一个劲地道谢,把她夸得都不好意思:“阿姨没事的,举手之劳而已。”
杜逸风闻言明白了事情大概,只见人群中有一男一女两人悻悻离开,猜想莫非这就是作案失败的小偷?姜繁真是热心又善良。他在心里一边喜滋滋地想,一边打量着身着便服的姜繁,越发觉得她温顺可爱。
面前祈愿的队伍缓缓往前移动,杜逸风眼见姜繁慢慢排到了队首,领到木笺之后在上面写下几笔,跑去挂在了一边的竹栏上。他躲在暗处,直到见姜繁走进来时的小路,才挤入人群之中去竹栏那儿找写着姜繁名字的木笺。杜逸风大约看清了姜繁放置木笺的方位,木笺被他翻找得纷纷相撞发出几声闷响之后,她温婉端正的字迹便出现眼前。
“希望小静能够开朗快乐起来!”
杜逸风看了看落款,发现是去年的日期。
姜繁到底写过多少个心愿牌呀。
他好笑地弯了眉眼,正要再去找别的牌子,却突然目光一骤,定睛看向姜繁离开的小道。
有两个人,正行色匆匆地往里面走。
是刚才那两个小偷!
杜逸风下意识在心里大叫不好,立刻转身想要挤出人群奔向姜繁离开的方向。
此时此刻,姜繁神情愉快地走在行人稀少的路上。这是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小径,尽管是离贺荻他们最近的道路,但并非是游乐场建设时所计划铺建,而是姜繁前年偶然发现的。路面没有浇上水泥,下雨天就会走得满脚泥泞,头顶还有两边长出的,未经修剪的,枝枝丫丫的树枝。这是连那些借着节日跑去暗处卿卿我我的情侣们都不会选的地方。但她怕贺荻久等,很喜欢走这条路赶快回到姐姐身旁。
“小姑娘——”
身后有一位妇女的声音传来,姜繁停下脚步刚要回头,就被一只覆着手帕的大手蒙住了喉鼻,眼中来不及惊恐便失去了意识。
“呵!教你坏我好事。”女人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姜繁,幸灾乐祸地撇了撇嘴,“她这模样倒也能卖个好价钱嘞。老公你手脚麻利点,别一会儿给人看见了!”
“你这婆娘就知道在一边说风凉话!还不过来帮忙把她搬我背上!一会儿我扛出去。”
“来啦来啦!让这姑娘多管闲事。活该!”
那一对贼公贼婆用气声急躁着说话,女的一边把姜繁的背包背去自己身上,一边粗鲁地拉着姜繁软趴趴的手臂就往男的身上架。
“站住!”
杜逸风气喘吁吁地赶到,正撞见那男人背起了姜繁要走。他情急之下怒喝:“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的样子我也记下了!识相的,放下她走人!”
那男女听到报警也是一下慌了神,料想再对付一个高大男人唯恐引来骚动,即刻扔下姜繁,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杜逸风从小哪有经历过这种场面,能从人贩子手上救下姜繁他已觉得是万幸,见姜繁昏迷不醒他又惊魂未定起来,将她打横抱去树下靠睡在树干旁,自己则走去一边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杜如风从来没有体验过现在这般窘境。不仅仅是要挤在人堆里买小吃那么简单,周围全都是此起彼伏聒噪的叫卖声,每个人在摊位前都提高了嗓门,他不好意思和别人推推搡搡,也拉不下脸来大声嚷嚷,而贺荻买了冰糕回来正在人堆外看着自己。
这样下去不行啊。
连买个烧烤都做不到的话,实在是太逊了。
杜如风一咬牙,把心一横,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给我三串烤土豆!”
他怎料自己气如洪钟,一时声音震天,喊得原本喧闹的人群纷纷侧目,为他让开一条路。他只好涨红了脸硬着头皮往前走。
“哟,小伙子嗓门挺大嘛,看你人高马大的,不会是唱戏的吧?”烧烤店老板一边递给他土豆,一边打趣道。
“不是。谢谢。”杜如风接过土豆付了钱,语调生硬,心情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望向贺荻那边,只见她拿手掩面,肩膀一颤一颤。
“喏。给你。”
他故作镇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谢谢。”贺荻伸手接过食物,忙不迭地擦起笑出的眼泪。
杜如风觉得自己大庭广众丢脸都是为了眼前这个木头人,现在还要被她嘲笑,心里正是又不甘又委屈,自尊心严重受创,刚要黑下脸来脾气发作,却见贺荻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你好有趣!”
她眼角还泛着泪光,脸上快乐的神情却充满着感染力,似有一种纯粹而简单的力量,泛起杜如风心中那片温暖的涟漪。
“你——”
他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刚一接通就听见电话那头逸风焦急的声音传来。
“大哥你们在哪里!姜繁被人袭击了!”
“你说什么?”
听逸风将事情来龙去脉简单说完,杜如风挂了电话通知身边的贺荻。
贺荻神色一变,立刻跟杜如风往小径的方向跑,一不留神迎面撞到一位路人。
“对不起,我有急事,您没事吧。”她赶紧抱歉。
“小子你走路不长眼睛啊。”路人的同伴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一边替对方拍了拍衣袖和身上的背包,瞪了贺荻一眼,“讲话还奶声奶气——娘娘腔。真恶心。”
贺荻皱着眉,盯着那两个扬长而去的背影,停下脚步。
“贺荻,这边。”杜如风在一旁提醒。心里正想着她会不会是被那两人言辞影响了情绪,却见贺荻果然神色不对,拔腿就追那两个路人。
“贺荻!”
他跑在身后来不及阻止,只见贺荻灵巧地穿过人群,追上那两人,从背后一个手刀劈晕了那个背着包的女人,又一把揪过那男人的衣领,对准他腹部就是一记直拳,打得他嗷地一声滚在地上。杜如风目睹整个过程,对贺荻出手又快又准,动作凌厉毫不犹豫的样子,惊呆在原地,倒吸一口冷气。
贺荻见已控制住局面,恢复一如既往的木讷表情,从女人身上抽过背包背回自己身上,才走回杜如风身边。
“好了,去找繁繁吧。”
杜如风这才注意到,贺荻抢来的,正是姜繁的背包。尽管贺荻面无表情,但按照刚才那手下不留情的样子,她果然,是在生气。
杜逸风在树影下静候,坐在姜繁身边,看着她在树下安睡的样子,心里既担忧,又珍惜。这是第一次,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她离自己这么近。
她的睫毛纤长,却并没很卷翘,反倒因此看起来显得特别轻盈,像是金丝雀的尾羽,精巧可爱。她的鼻尖像是温润的白玉。她轮廓分明的嘴,像是孩子们喜欢的某种糖果,光是看见它的样子,就知道甜蜜可口。姜繁在自己心里,和四年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她安静,美好,夜空的月光从树影中钻进来,披在她肩头,不知是她吸引的光华,还是光华对她青睐有加。
这样一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有人对她怀有敌意。怎么会有人相信她会为了金钱而和人【援】交。杜逸风眼色温柔地叹了口气。
不远处传来的咳嗽声将他拉回现实。这是杜如风给他的信号。杜逸风注视着姜繁,将她深深印在眼中之后,小心地起身躲开了。
贺荻三步并作两步跑去树下把姜繁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脸唤她名字,却是毫无反应。
“让我试试吧。”杜如风在一旁提议,见贺荻点头同意,便从包里拿出一支10毫升的香水小样、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将香水尽数倒在手帕一角,覆在姜繁鼻上。不消一会儿,姜繁被呛得咳出了声,醒了过来。
“咳咳咳——姐姐……”她迷迷糊糊看见贺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对不起。”
“人没事就好。”贺荻将妹妹扶起,仔细查看之后总算舒了口气。
“可是你买给我的包……”她失落道。
“已经帮你追回来了。也好好教训过那两个人了。”
“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碰巧撞到。”
“……”姜繁见杜如风在场,不好多问,但脸上的神情对贺荻来说,简直是了若指掌。
“他们没事。”贺荻答道。
“唉。”姜繁叹气,眼带歉意地看向杜如风,希望他没有被贺荻吓到。
“我小时候打架要是有贺荻这身手就好了。”杜如风对姜繁笑道,仿佛一点都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好了,我送你们回家吧。”
杜如风开车行驶在路上,贺荻坐在副驾驶,姜繁躺在后座似乎是睡着了。一路上两人无语,快到家时贺荻忽然开口:“你说的,如果我接受的话你会在工作上帮助我。这句话还算数吗?”
“当然。”
“那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她平静地回答,“我们交往吧。”
杜如风心中一惊,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贺荻,原本以为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想着要怎样才能传达心意,却不知竟能心想事成。她始终是那样一副木讷的样子,眼中映着街灯,好像不过是交代完了一项工作安排一样,目视前方。
临近闭园时分,游乐场里游客逐渐稀少起来,杜慕风联系了小数之后听说他在许愿棚那边便走去找他。
杜逸风找到了姜繁写的全部五张木笺。
他独自一人在竹栏前站着,手里捏着最初的那张,显得孤单而悲伤。
今年,她元气满满地写的是——
“祝愿姐姐能够找到珍惜她的人!”
去年,是——
“希望小静能够开朗快乐起来!”
再到前年。
“希望姑姑不用再这么辛苦,身体快好起来!”
大前年。
“希望姑父这次能顺利升职!”
而五年前,还在读小学的姜繁第一次在这里,写下的唯一一个为自己所许的愿望,让他不禁心想,姜繁每年来这里许愿的动机,会不会只是为了坚持这个最初的愿望?他反反复复念着贺荻稚嫩的字迹,心里泛起波澜,愁绪万千——
“希望今年,能见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