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茵茵（暂）》不哭的橘子汁

7、第七章李代桃僵

　　紫薇林里，一簇簇一团团的真可谓是花团锦簇。落英缤纷，“似痴如醉丽还佳，露压风欺分外斜。谁道花无红百日，紫薇长放半年花。”。这里是我们的桃花源。还记得小时候，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捡那个飘落的风筝，谁也不会发现这片人间仙境，从那个时候起，这里就是他们的秘密基地。这里有一栋小屋是几位哥哥，特地为她而建，这里有个秋千也是他特意为她而造，这里是他们的，只是他们的。
　　“你等着，让我来大显身手。”
　　“不要，我们一起来”

　　他们一起到小溪边捉鱼，到竹林里挖竹笋，到山林里打野鸟，捉野兔。这里有他们的回忆 ，他们的少年时光。

　　你弹琴，我舞剑，快如风，疾如电。

　　今日天气晴朗，终于不见数日的烦热，临时起意几位好友不约而同的想去郊外走走，那就去紫薇林吧，因为那里有他们的童年，少年时光。
　　郊游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不过王府出行又是件不简单的事情，光看灵儿和谢嬷嬷他们忙上忙下的，就好顿折腾。几身换洗的衣服，酒菜吃食，各色点心瓜果，还有棋盘，古琴，笔墨纸砚，胭脂水粉。好家伙，知道的这是王府郡主出行游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要远行。谢嬷嬷年纪大了不适宜车马颠簸的留在府中照顾着，百灵，朱雀，玄燕，黄鹂可是一个没少，谁让他们各司其职，各有所能呢。除此之外这趟出行光侍卫就带了十几人，原本因为上回皇帝遇刺，事情太严重了，王爷的意思是这出城最少要带三十几个侍卫。后来兰茵觉得人太多，反而太招摇，好说歹说把人减少了一半。马车呢，也换乘了王府特意定制的“普通马车”。这普通马车外面不是很华丽，也没有王府特有的标志和饰物，看起来很普通。但是也是内含玄机的。总之坐在里面的人很舒服很安全，这马车也够大，主仆五个人坐在里面也不觉得拥挤。
　　出行之人都是身着便衣的，摘除那些繁重琐碎之物，兰茵穿的是一件芙蓉色丝质长裙。头发随意轻轻挽起，插了根绿檀木雕刻的扇形发簪。这支发簪并非出自名家之手，话说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兰茵尚未及笄之时，有次逛街，看见大街上有卖的，非常喜欢，但是那个时候她根本用不到，反正最后没买，但是还是喜欢，再去买时，货物商家已经出手了。德馨郡主没有得到自己所爱之物当然会很不开心，不高兴闹脾气，不管父兄等人送她多少好看好玩的玩意，咱家群主总之就是一个不悦。为了逗她开心，永王亲手为她雕刻了这枚簪子，虽然雕工未必很精细，但是毕竟也是一片心意，小姑娘拿到后破涕为笑。后来还在端午的时候赠送了永王一只自己亲手绣的如意香囊。发簪，香囊素来是定情之物。赠你发簪许你为正妻，赠送香囊也有应允许婚之意。只是当时两人的年岁尚小，不可能是男女之情，所以大家都没往心里去。不过这件事情也会时不时的被人拿出来打趣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偏偏戴了这枚簪子出门了。不过说来这枚发簪兰茵也是着实的喜欢，阳光下这簪子呈现一种黄褐色，光鲜暗淡处又能变幻成一种绿色，天气热，或者水汽足时又能变幻成深蓝色，或者紫色。十分的变化多端。绿檀是吉祥之物，又叫百乐圣檀，纹路漂亮，手感细腻，还能散发出一种香兰草般的芬芳味道，随身佩带，邪气不侵，而且提神醒脑，因此即使是舟车劳顿，郡主依然是神采奕奕，一点晕车的感觉都没有。
　　兰茵的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永王和衡王的马队也早早就到了，不过这个地方并不是紫薇林，只是附近的一处山谷。永王头戴玉冠身佩宝剑一身石青色的锦衣，身边站着贴身近侍德寿，衡王一身褐色暗纹金丝绸衣，腰里别着把扇子，不过不是上次那把斑竹扇子，而是换了把紫檀香扇。
　　“原本大哥也是要过来的，不过好像突然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能否来成还两说。”打过招呼后，先开口的是永王。兰茵点点头，“对了，铭瑄本来也是说来的，后来谁知道他又弄些什么，说不来了。”衡王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怎么觉得二位是话中有话，莫非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来了。”兰茵白了衡王一眼，说“二哥倒是识趣，这开门三杯就免罚吧。”“别，今天你二哥就是馋酒了，我知道这紫薇林子里有好酒。”紫薇林里有好酒，这可不是个秘密，那还是三年前的故事，反正就是三年前，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刘伶醉酒，一醉三年”“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被这几个少年深深的埋藏于木屋前的那棵千年紫薇树下。粗壮的树干，两三个成人环抱都未必能抱起来。

　　一阵清风吹来，这林子里如同下起了花雨，紫薇花瓣漫天飞舞，煞是好看。不自觉中兰茵也用手去接这花瓣，可是运气偏偏不是很好，接了几次都没有接到。
　　“听说过那个传说吗？”兰茵问起二人，面对二人的茫然她不紧不慢的说起故事。
　　“知道么，传说这紫薇花是紫微星的化身，相传远古时代，有一只穷奇像老虎又像牛，长有一双翅膀和刺猬的毛发。这怪兽来到人间伤害人畜无数，于是紫微星不忍人间无辜受害下凡来收服了怪兽。为了永镇穷奇，紫微星便化作紫薇花留在人间，给人间带来平安和美丽。如果谁在家周围种满了紫薇花，紫薇仙子将会给这家人带来眷顾，给那家人一生一世的幸福。后来民间有个说法，如果谁能够用手接住这随风飘落的花瓣，就会给他带来幸福和美满----”
　　“哦，那很容易。”永王说着将自己的手心摊开在兰茵面前，温润的掌心中赫然是一朵紫薇花瓣。看着这紫薇花瓣，兰茵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红，其实还有下半句，是幸福美满的姻缘。
　　“咳咳”看见此情此景，衡王大约是约莫出个大概了，假意的咳嗽了下，说要不还是老规矩，对酒当歌，弹琴舞剑。
　　“既然是我提议的，那么我先来”紫薇为题
　　“丝纶阁下文书静，钟鼓楼中刻漏长。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微郎。”
　　“紫薇花对紫微翁，名目虽同貌不同。独占芳菲当夏景，不将颜色托春风。浔阳官舍双高树，兴善僧庭一大丛。何似苏州安置处，花堂栏下月明中。”
　　衡王和永王这二人一唱一和均是白居易的《紫薇花》
　　唐诗啊，兰茵自然也不甘下风“晓迎秋露一枝新，不占园中最上春。桃李无言又何在，向风偏笑艳阳人。”
　　“哈哈，你这丫头倒会取巧，这里是紫薇林当然不会有什么桃花李花。”衡王怎么能听不出这言外之意，当着永王的面打着哈哈。“可这究竟也是说的紫薇，想来还是我们输了。”永王此刻也是很大方的认输，其实他也明白了兰茵的用意，明摆着表面说的是花，其实说的人。
　　其实本来就没有输赢，如果非要论个输赢的话，那就在这里以杯酒谢过杜紫薇了。
　　这紫薇林就似人间仙境，到了这里可以烦恼皆无。烦恼真的能皆无吗，不过是举杯消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

　　半月后裕王府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衡王一大早翩然而至，还是出游的那身行头，不过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似乎是远方归来。“做什么”兰茵问“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衡王没头没脑的又问了一句“错，安排云裳赴死的是我，安排云裳必死的死我，只是常山出家与我无关。”这把兰茵真的弄明白了衡王到底是在问什么“但是还俗与你有关”衡王还是不依不饶的接着问“其实还俗的事情也与我无关，了得大师说过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 “佛家讲求因果循环，有因必有果，凡是种种皆因因果，前世因，今世果，今生因，来世果。一切皆为因果。施主不必在意。”兰茵一边说一边学着了得的样子。不仅衡王笑的抬不起腰来，就连她自己也笑了起来。此时的兰茵在衡王的眼中就像十多年前在闵国公府邸。后花园中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姑娘，雪白的皮肤，一身红彤彤的锦缎衣服，脖颈带着一个黄金项圈。
　　“兰茵妹妹，这是你的风筝。”“谢谢，二哥哥，二哥哥武功最好了，二哥哥------”
　　“二哥哥，你喜欢吃糖葫芦吗”“二哥哥，这个陀螺给你玩”“二哥哥---”

　　“大师，为何准许常山还俗。”衡王问。大师告诉常山“种种澜因絮果，皆须面对，若求佛道，当清心禁欲，贪嗔痴三毒不可沾染，佛本是心念，不假形式，不倚外物，若已看破世俗，了却尘缘，无需剃度，也可为佛家子弟，若心怀过往，念念不忘，即使每日青灯古佛陪伴，仍为红尘俗子-----”。
　　“后来常山当然就没有还留在奉恩寺的道理了，自然会还俗。”衡王看到兰茵的眼眸如同一泓清水干净透彻毫无参杂。“不过那个时候你又不告诉他云裳是假死。害的他那么伤心。”“恩，我觉得这个人并非云裳良配，但是凡事既然有因有果，这些就不是我说的清楚，做的了主得，所以我才会那么安排，再说我要是轻易告诉他云裳没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这点似乎是有点恶作剧的感觉，不过通常说来轻易能得到的东西，多数人是不会珍惜的，失去后在得到应该是人都会有种想保护的感觉吧。“不过最后云裳还是便宜他了。”衡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也是你衡王爷大方，肯出银子，还热心帮忙，也许是你前世欠了云裳姑娘的，今生就是来还债的。”兰茵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我前世千万别是个花花公子，要不今生的债就有的还了----”他的样子很虔诚，但是怎么看怎么是装的。看着他的样子实在是很好笑，但是又有些笑不出来。“你早就想到云裳姑娘必须死，而且想到如何助她逃过一劫。”衡王又问“是啊，既然是救人，就没必要杀人，不是，我的意思是没必要为救常山让云裳姑娘赴死，而她又不得不死。既然不真死，就要假死，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样真的会一劳永逸吗。”这个逻辑有点绕，但是仔细想想不无道理。“照目前看，应该没问题，云裳和常山对了还有巧月已经都离开京城了。常山说会带她们去偏远地方隐居，希望她们平安吧。”“这是她的命，也是她自己选的路。”我还想问“停停停，别问了，我告诉你，其实是这样我让云裳服用了七色菇，就是一种剧毒，不过用量我让黄鹂精心调配过，你不知道吧，黄鹂对用毒颇有心经，当然调配毒药和解毒也是高手。”“我知道，她师承毒仙人。”“是，反正在适当的时机让云裳服用了适量的毒，造成了假死。加上二哥哥你的配合，当然也有三娘的功劳，让大家认定她死了，之后的事情你都有参与就不用我说了吧。”“恩，不得不说你这丫头心思缜密，我还想着如果今后事发，棺材被人打开，发现是空棺怎么办，你竟然让人弄了一具尸体来安葬，可怜这女子看身高和年纪也都是和云裳差不多，你究竟怎么找的，是不是盗墓挖坟了。”“你觉得我是恶人吗，当然没有，说来也巧，我其实也在为这个事情发愁，后来想能不能制造一个假体，但是也担心万一将来被人挖开。谁知道朱雀玄燕她们几个上街竟然会遇到一个流浪的哑女，她不会说话，又不会写字，连她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名字。见她可怜收留了她，哪想到这女子不久就因病离世。说来也许是她的幸运，没让人扔到乱葬岗中，而是由你这位大善人，出银子风风光光的让她入土而安了。既然云裳要死，那么云裳这个名字也必须跟着死者吧，索性也算给了她一个名字。你说会不会她下辈子向你报恩啊。”说完兰茵看了看勇毅。衡王若有所思：“也许是她今生做了好事，帮了云裳，老天感念她的善，让她下辈子投胎去个好人家，不用像这辈子一样凄惨度日吧。”衡王说完看了看兰茵“这样一来，将来就算是有人打开了棺材，尸体早已化为白骨，年纪和身高都相似，死因是病死，别人也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你可真是---高明”“不是我高明，是天意，是老天这个时候把她送来，所以才会有这一招李代桃僵。”“常山那我故意不告诉他云裳是假死，无论常山是否对云裳有愧，就算他不想活了，他是不是也要去拜祭下云裳。”“其实常山对云裳还是有情，不然也不会还俗，只不过他还俗后去找云裳竟然听到云裳已经过世的消息，对他而言是晴天霹雳。其实让他伤心让他为云裳难过哭泣也是惩罚他。惩罚他什么，难道惩罚他遁入空门吗，还是惩罚他不想着云裳呢。
　　但是生死关头，又有几人能不自私呢，就算错，也不是错。所以这个时候才故意不告诉他。祭奠完云裳后还是不能告诉他事实，因为别人说的再好，始终没有自己亲眼看见的真实，第二如果那个时候直接告诉他云裳在那，也怕被旁人知晓。所以才会送了他一匹马，告诉他是云裳的意思，不许他遁入空门，也不许他自我了断，而是让他远走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因为云裳是为他而死的，“你不杀伯仁，伯仁为你而死”。那匹马也是经人调教过的，自然会把他带到我想让他去的地方，也会见到想让他见到的人，也许这就是缘。至于以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不需要我费口舌了。”兰茵说完又是眼睛瞅了瞅衡王。勇毅不禁点头道：“难怪啊难怪，难怪连孔夫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说什么”兰茵恶狠狠的瞪着衡王。“不是我说的，是孔夫子说的。”接着听到衡王杀猪般的哀嚎。（貌似不太符合身份，但是我也没办法谁让他太该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