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凤吟九霄》沫小荆

27、痴傻皇子

　　从鹊鸣楼到静斋并不远，短短一小段路程，林子暄走得轻快，心情既轻松又充满好奇，未来他即将陪伴的小七皇子是怎样一个孩子呢？
　　传闻中的痴傻皇子，他却觉得越来越有趣，记忆中的德妃是个美丽知性的女子，七皇子天生一对吊梢眼，那种眼睛的痴呆模样，还真想象不出。
　　路上想了很多，直至真正见面，林子暄才明白自己摊上的是个大麻烦，也才明白德妃和七皇子在宫中的处境多么艰难。
　　七皇子吃坏肚子，德妃却不敢找御医，只能眼巴巴看着儿子痛的死去活来干着急。
　　原以为自己多少在这静斋留下一段足迹，可实际是，没人还记得那匆匆一面，除了他自己。
　　林子暄淡淡地看着屋内焦急的德妃，多年过去，她早已不似当年那般娇媚动人，更多的是岁月所赐予的痕迹，点点华发，点点细纹，一席素色绫罗裙，不施粉黛，再没有当年惊艳之色。
　　转而看向床上闭目咬牙忍耐痛苦的小男孩，林子暄对身边的左莲说：“小莲，去把月儿叫来，带上一阳丹。”
　　“是。”
　　林笑七本想说让他去，可话未来得及出口，左莲早已消失无踪。
　　虽不知左莲的真实身份，但光凭这神出鬼没的轻功，就能猜测出左莲的师父非同一般。
　　林子暄默默观察屋内的德妃和七皇子半晌，最后才将目光转移到唯一的侍女冬梅身上，“你叫什么？”
　　冬梅愣了下，“回林少爷，奴婢叫冬梅。”
　　“嗯，平时谁负责七皇子的饮食？”
　　“回林少爷，七皇子的饮食都是御膳房负责，由奴婢过去取。”
　　“今天早饭七皇子吃了什么？”
　　冬梅顿了顿，不由悄悄打量了林子暄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厌烦之色，“七皇子不舒服，早饭还没吃。”
　　“哦，去把早饭拿来，待会儿七皇子就可以吃了。”林子暄轻轻蹙眉，莫非七皇子从昨晚就开始闹肚子，却一直忍耐到德妃发现？
　　一个八岁的孩子，为什么要如此忍耐？
　　过了好一会儿冬梅却无任何动作，仍低头站在原地，德妃见她羞于开口便代为说道：“御膳房辰时供饭，现在是取不到了。”
　　“嗯，那昨晚七皇子吃了什么？子暄担心是饭菜被动了手脚。”
　　冬梅急忙否认，“不会的，昨晚奴婢和娘娘吃了同样的饭菜，可都没问题。”
　　“你一个侍女怎能与德妃娘娘同食？”林子暄再次打量眼前这个陌生的冬梅，与记忆中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对七皇子没有丝毫关心，究竟是日久见人心，还是环境改变人心？
　　没等多久，左莲就拉着月儿急匆匆赶来，月儿平日里嘴硬，对小孩子却特别关心，见七皇子痛苦得直冒冷汗忙上前号脉，也顾不上给德妃娘娘行礼问安。
　　德妃也不太介意，只满脸忧色问道：“晨儿病情如何？”
　　林月儿拿出带来的一阳丹给七皇子服下，又喂了几口水，“不是生病，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这样，先给七皇子换一身干净的衣裳，身上的汗渍也要擦干。”
　　德妃点头，让冬梅去那身干净衣裳，“晨儿时常厌食，怎会吃坏肚子呢？”
　　“厌食？德妃娘娘，子暄初来乍到，得皇上圣旨日后陪伴七皇子读书，还望娘娘如实相告，七皇子为何会厌食？”
　　“是皇上的意思……晨儿都这样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林少爷带来的这位姑娘，不知可否诊断出晨儿生了何病，晨儿不喜说话，不喜亲近任何人，不哭不笑不闹，还时常厌食，若是逼迫晨儿吃饭就吐掉，妾身真是毫无办法，连御医也束手无策……”德妃眼眶微红，怜惜地抚摸着七皇子沉静的睡脸，眼泪几乎随时就要落下。
　　林子暄见不得女人哭泣落泪，向林月儿问：“月儿可查出什么结果？”
　　林月儿看向德妃娘娘，抱歉地摇摇头，“月儿学医不精，看不出七皇子得了什么病症。”
　　一个时辰后，赵忆晨缓缓睁开了眼睛，从沉睡中醒来，逆光下眼中唯一倒映出一个身影，不是娘亲德妃，不是讨厌的冬梅，而是一个不曾见过的少年。
　　少年正站在床边看着他，眼底没有喜悦，没有亲密，他只是静静看着他，甚至带了点儿冷漠。
　　“七皇子还有哪里痛吗？”林子暄轻声询问。
　　刚睡醒的男孩忘记要在人前装笨扮傻，呆呆地摇了摇头，想开口，嘴巴却干巴巴发不出声。
　　还是林月儿机灵体贴，飞快递来一杯温水，“七皇子先喝一口水，润润嗓子。”
　　喝了水，七皇子小声问：“你是谁？”
　　林子暄不禁挑眉，随机讪笑道：“七皇子的伴读，林子暄是也。”
　　“哦，我……”
　　“娘娘，七皇子醒了，您快来啊！”冬梅一声惊呼打断了七皇子的话。
　　德妃急匆匆跑来床边，将孩子一把抱紧，“太好了，晨儿总算醒了，真是佛祖保佑！”
　　“德妃娘娘，七皇子现在还很虚弱，您这样抱着会把七皇子憋坏的。”月儿忍不住提醒说。
　　德妃终于大发慈悲松手，可林子暄看见的竟是个与方才完全不一样的七皇子，眼前的男孩痴痴望向前方，双眼放空，仿佛眼中没有任何东西。
　　“七皇子？”林子暄轻轻喊了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复。
　　德妃颇为歉意地苦笑，“晨儿平日里就是这幅样子，谁叫他都没反应，真是……”
　　“德妃娘娘，不如先让七皇子好好休息吧，子暄先回去一趟，稍晚再来看望七皇子。”
　　“好，先让晨儿休息。”
　　林子暄一行告辞后回到鹊鸣楼，他传来小恭子，询问了一些关于七皇子的事情。
　　原来七皇子五岁时大病了一场，由于医治不及时拖延了病情，七皇子自此以后变得痴痴呆呆，不言不语，更被御医诊断为患了痴傻之症。
　　德妃本就不受皇上宠爱，也就由着七皇子那副模样，虽身份尊贵，却没有任何人施以援助，也没有别的娘娘愿意收养照顾。
　　林子暄叫来林月儿，让小恭子做事去，只剩下他们四个时，有些话才能毫无顾忌地说，“月儿，你刚才号脉，可发现七皇子有什么怪病缠身？”
　　月儿叹了口气，“月儿是真的觉得七皇子好可怜，明明是位尊贵的皇子，不仅没能得到好的照顾，居然还体虚瘦弱到那般程度，怕是连路边的乞丐都比七皇子健康。”
　　“你的意思是，七皇子营养不良？”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晚了，总算赶上零点。
最近喜欢上一个歌手——张国荣，反复听《沉默是金》《当爱已成往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