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凤吟九霄》沫小荆

20、市集买宝

　　东岩城每月初一到初三，在城西会有非常热闹的集市，无论是农民还是商人一定会在这一天摆下摊位。出卖的物品也是种类繁多，各种新鲜的蔬果家禽，小手工品、字画、书籍、玉器、瓷器、刀剑等均都有出卖的摊位。
　　柳忠刚开始显得很拘谨，一路上林子暄不断提出问题，两人问答间，他也渐渐放松了许多，将东岩城内的事情一件件告诉给林子暄等人。
　　今天是初一，正好是市集的第一天，天气也特别好，万里无云，还吹着淡淡的海风。
　　城西一整天街道上满是行人，街道两旁的商贩们大声喊着售卖商品，还有各种讨价还价的声音，热闹却并不混乱。
　　“老忠，这条街道好像比别的街道宽？”林子暄放眼望去明明有那么多人，但是并没有特别拥挤，这里只有行人，也没有车马。
　　柳忠点点头，向林子暄介绍道：“是的，城西这条街距离港口近，货物往来特别频繁，所以当初修建街道时刻意加宽了些，特别是市集这三天会来很多人，就下令这三天禁止车马通行。”
　　“真的好热闹啊，老师，我们开始淘宝吧！”
　　“淘宝？”钱秀仁困惑地看向林子暄。
　　“是啊，这里有这么多东西卖，看能不能找到值钱又稀罕的宝贝，这次出来采购的目的不也是这个吗？”
　　林子暄仰起头咧嘴一笑，阳光刺中双眼，他举起手挡住阳光，海风吹起青绿色衣角，感觉特别的轻松舒服。
　　他喜欢这样自由的感觉，决定等买完东西去海边看看，吹着海风，踩在粗糙的沙滩上，肯定是非常棒的体验！
　　既然下了决定，林子暄便立即开始行动起来，他走在最前面，小虎和吴毅紧随其后，钱秀仁则慢慢地走，柳忠跟在他身旁。
　　“少爷，大人让我们出来采购拍卖会要用的宝物，这种小集市恐怕买不到的。”吴毅忍不住问道，他不认为在市集上买到的东西能有多大价值，更别提在拍卖会上吸引那些富豪用粮食或药材换取了。
　　林子暄左右瞄来瞄去，努力地寻找一般人看不出来的宝贝，边说道：“听老忠的介绍，这个集市是不限制商人来摆摊，说不定真有好东西隐藏其中，当然城里的金银玉器店都要去，要买的东西可是很多的。”
　　他们只有三万两，要如何最大限度的去利用这有限的银子，钱秀仁和吴毅也相互讨论过，他们不清楚林子暄的想法，虽然林子暄在他们眼中是个聪明的小孩，可对于采购宝物这种事情，似乎有些靠不住。两人都认为林世杰派他们来，其实是让他们帮林子暄挑选宝物，而不是真的将采购之事全交给林子暄去办。
　　大概走了一盏茶功夫，林子暄无意间发现一个摆摊的盲人老头，他的摊子前没有一个人，他出卖的物品也仅有一件。
　　林子暄不由自主走过去，刚靠近时，盲人老头忽然开口：“客人要买东西吗？”
　　小虎和吴毅不禁愣了下，难道这老头是假装眼瞎！？
　　林子暄在老头面前挥了挥手，“老爷爷，你看得见吗？”
　　“只看得见一点影子，听声音是位小客人，是要买老头的铁猪吗？”瞎眼老人笑着问道，他明明衣衫破旧，头发花白，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老人，可林子暄觉得这老头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林子暄摸摸下巴，盯着那只铁猪看了会儿，“老爷爷，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你看吧。”
　　林子暄抱起那只铁猪，竟然意外的很沉，他抱了会儿就放下了，那份重量令他有点吃不消。铁猪通体黑色，一对眼珠子也是黑色，但是那黑漆漆的色泽就像两颗黑珍珠，泛着淡淡的光晕十分漂亮。
　　“老爷爷，你这铁猪卖多少银子？”
　　瞎眼老人摸摸花白胡须，沉声报出一口价，“二百两银子。”
　　吴毅不禁皱眉，他完全看不出那只铁猪哪里值这个价钱，轻轻拍了拍林子暄的肩，“少爷，咱们还是去前面看看吧。”
　　林子暄蹲在地上，盯着铁猪专注地呆看起来，过了会儿问：“老爷爷，一百两卖不卖？”
　　老人挥挥手，“不卖，这是家中祖先遗留之物，没二百两绝不卖。”
　　林子暄挠挠头，他不确定这只铁猪的价值，本来只是想买回去做个装饰物摆在房间里，但是又觉得二百两太贵了。
　　这时，钱秀仁和柳忠走了过来，钱秀仁手中抱着一卷画轴，看见林子暄蹲在地上正盯着一只奇怪的铁猪，他也跟着仔细看起来，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吴毅，少爷想买这只铁猪？”钱秀仁低声问道。
　　吴毅转过身，叹了口气，“是啊，少爷果然不是很懂，这铁猪要卖二百两，怎么看也不值这个价啊，少爷好像也有些犹豫。”
　　“原来如此，”钱秀仁微微笑了笑，将画轴交给吴毅保管，“老伯，小生想买那对眼睛，不知只买眼睛要多少钱？”
　　瞎眼老人却是摇头，“要买一起买，这铁猪是家传之物，不可随意分解。”
　　“老伯，一百五十两买一对眼睛可行？这铁猪您可自行保管，既是家传之物还是不要随便售卖为好啊。”
　　林子暄看向钱秀仁，不明白老师为何一定要那对眼睛，但是以老师的眼光应该不会看错，难道那对漆黑漂亮的眼珠子真的很值钱？
　　想了会儿，看看可怜的瞎眼老人，林子暄最后下了决定，“老爷爷，这只铁猪二百两我买了，老爷爷家里是不是遇到困难，二百两银子足够帮助老爷爷了吗？”
　　钱秀仁微微愣住，他没料到林子暄不仅立刻决定原价买下那只铁猪，甚至还去关心老人家中安危，可是他也没有劝阻，因为光是那对眼珠子就超过二百两这个价值了，怎样他们都不算亏。
　　老人眯起双眼，似乎想努力看清眼前的小男孩，他苦笑着叹息一声，“老头子独身一个，二百两能解一时之急却难以持久，可老头子早已走投无路，无依无靠也只能自生自灭了……”
　　“唔，老爷爷可有什么专长？”林子暄摸着那只铁猪，对瞎眼老人满是好奇，听他说话居然一点没有粗俗味道，眼睛虽然看不见，可是好像也不担心拿了银子被抢或是被别人坑，难道这个老头其实是个世外高人？
　　林子暄前世看过许多武侠小说和影视剧，觉得古代随便一个老头都极有可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说不定眼前这位就是位厉害人物呢？
　　保持如此想法，林子暄决定帮助瞎眼老人一次，就算是一时好心做件善事也好。
　　瞎眼老人颇为意外，他不知眼前小鬼究竟是谁，也看不清跟在小鬼身边的其他人，只是感觉小鬼身份不一般。
　　“老头曾经在铁匠铺做过工，也给有钱人家养过花草喂过马，只是现在年纪大了，人也做不动了。”
　　“没关系，老爷爷要不要跟我去宁南，我会安排人照顾老爷爷。”
　　小虎心头一惊，蹲下身小声说：“少爷，咱们不能这样随便带人回去，大人知道会怪罪的。”
　　林子暄对小虎露出单纯真挚的微笑，“没关系，我是想给老爷爷找个合适的工作，爹不会生气的。”
　　“可是他都这个年纪……”
　　小虎还想多说几句，却被那瞎眼老人忽然打断，“少爷说话当真，莫不是欺负老头子看不见？”
　　“老爷爷，我没那么闲故意骗你，这只铁猪我会买，二百两银子也不会少给，至于老爷爷要不要跟我们去宁南也全凭你自己决定。”
　　瞎眼老人听了豁然一笑，“好啊，老头子跟少爷去宁南，不过能不能再多带一个人？”
　　“老爷爷不是孤苦无依吗？”林子暄瘪瘪嘴，难道老头故意骗他们？
　　瞎眼老人忙摇摇头，“那个人不是老头子的亲人，不过是老头子的邻居，年纪轻轻的每天喝酒不务正业，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老头子要是走了，他就真的没人能管了。”
　　原来是个酒鬼啊……
　　林子暄挠挠头，他不太想关照那样的麻烦人物，这位老爷爷眼睛虽然瞎了，但是年轻时候所学都还记得，给他安排新工作倒是不难，可是对于一个无所事事的酒鬼那就另当别论，他又不是开慈善机构的。
　　“这件事过两天再说吧，我要先去见一见那个人才能做决定。”
　　瞎眼老人了然地点头，笑道：“少爷思虑周密，老头子明白了。”
　　市集第一天，林子暄他们买下一只铁猪，一卷画轴和一尊木刻雕塑的观音像，共花费了八百两银子。
　　回到柳府，一群人扎进房里开始研究今天的战利品，林子暄摸着那只黑乎乎的铁猪，“老师，这对眼睛是什么材质，很值钱吗？”
　　钱秀仁点点头，白色面具下的脸弯起嘴角笑了，“的确很值钱，若是我没看错，那两颗眼珠子乃是东海的黑珍珠，看其成色应是纯天然生成，价值至少两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