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凤吟九霄》沫小荆

19、刁蛮俏儿

　　东岩城守城将军柳义天，貌相威严，身材魁梧，一把黑色大胡子特别扎眼，林子暄听父亲说过，柳义天最疼爱唯一的小女儿，最喜欢带兵打仗，最讨厌阿谀奉承。
　　“林家的小娃在哪？”柳义天匆匆赶来，若不是突然抓获一批偷渡来的倭寇审问耽误时辰，他早就过来了。
　　林子暄从椅子上跳下来，奶声奶气地喊了声：“柳伯父好！”
　　柳义天在林子暄面前停下，摸着大胡子笑道：“林家三少爷小小年纪却聪敏过人，竟能让林大人安心委托重大任务，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不错不错。”
　　“伯父过奖了，全是靠的老师和其他人帮助，子暄不过是来玩的。”林子暄微笑着谦虚一番，他不知林世杰在信中写了些什么，不过近来的确太招眼了，他需要学着低调才是。
　　林子暄的谦虚似乎挺对柳义天的胃口，他笑着点点头，吩咐下人：“可以开饭了，去把俏儿叫来吃饭。”
　　一个婢女应了声，随后急忙退下。
　　林子暄并没有很饿，他忽然想起特意为柳将军准备了礼物，于是对吴毅说道：“把准备的礼物拿给伯父吧。”
　　“都这种时候了还送什么礼啊，宁南情况不好，该是节省的时候……”看见林子暄送上的礼物时，柳义天顿了下，“这是什么？”
　　林子暄有点儿害羞地挠挠头，“这是从京城带来的茶叶，听说伯父喜欢喝茶，所以来之前父亲托我带来了些送给伯父。”
　　“好香……已经好久没喝到过京城的茶了……”
　　秦氏悄悄抹了两滴眼泪，她没想到林大人送礼物竟也如此用心，除了京城的茶叶，连那装茶叶的罐子上也描绘的是京城街景，而那罐子也是京城有名的瓷器窑所制。
　　这些莫名勾起了秦氏和柳义天的思乡之情，比起那些华美名贵的物品，这份礼物真的太有心了！
　　“伯父，一罐是玉观音，一罐是普洱，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希望伯父喜欢。”林子暄当然看出他们喜欢，心中暗自窃喜，这两种茶叶也是他喜欢喝的，幸好有带来。
　　本来林世杰是打算送给柳义天一幅名人字画，可林子暄觉得人家一个将军哪里会对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感兴趣，还不如留下名贵字画拿去拍卖会使用，既然柳义天喜欢喝茶，那就送茶叶好了，经济又实惠。
　　柳义天笑呵呵地摸着大胡子，“喜欢喜欢，还是京城的茶叶最好喝，最香啊。”
　　柳府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接待林子暄等人，直到吃饭时，柳义天的独生女儿柳俏儿终于姗姗来迟，只不过一见面就送给林子暄一份特殊的礼物。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弟弟！”柳俏儿气呼呼地怒吼一声，甩手就是一鞭子朝着林子暄挥过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吴毅几大步挡在了林子暄身前，竟生生挨下了那一鞭子！
　　柳义天脸色阴沉，低吼道：“俏儿，你又在胡闹什么？”
　　“爹……”柳俏儿委屈地紧咬住嘴唇，“爹，俏儿不要弟弟，呜哇哇……”
　　“又在胡说什么，你哪里来的弟弟？”柳义天顿时头大如牛，想他纵横沙场都不怕，可偏偏最怕家中的宝贝女儿，谁让女儿是他的心头肉呢？
　　柳俏儿哭得犹如洪水决堤，指着林子暄道：“就是他，他们说他是爹在外面的私生子，呜哇哇，俏儿不要弟弟……”
　　柳义天气得紧握拳头，他的老脸都被女儿给丢尽了，可是又舍不得打骂，额头上满是青筋。
　　林子暄眨眨眼，忽然大声笑起来，“哈哈……真是笨死了，还说什么私生子，我爹可是宁南府的林府尹，什么时候又多出个爹了？”
　　柳俏儿擦掉眼泪，“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信你可以问你娘。”
　　柳俏儿眼泪汪汪地看向母亲，秦氏无奈地点头，“他的确是林府尹家的少爷。”
　　“爹，俏儿不是故意的，是他们说……”柳俏儿小心翼翼地看着柳义天，父亲虽然宠爱她，可生气的时候是很恐怖的。
　　柳义天头疼地扶额，正要摆摆手表示此事算了，却没料到林子暄突然问：“是谁说的？”
　　柳俏儿立即摆出一副警惕的样子，“我才不告诉你。”
　　林子暄微微一笑，转过身对柳义天行了一拜礼，神色诚恳地说：“柳伯父，这本是伯父的家事子暄不该过问，可贵府随便一个下人就胆敢如此糊弄俏儿姐姐，方才一鞭子是挥在子暄身上倒也罢了，可万一来的是位皇子，俏儿姐姐犯下的便是诛九族的大罪，府中有如此爱嚼舌根的恶奴，应当及时惩治，否则还不知会带来什么祸端。”
　　俏儿急得跺跺脚，“你胡说，我才不会打皇子呢！”
　　林子暄微笑看她，“即便不是皇子，随便哪位大臣的孩子也不是随便能打的，俏儿姐姐年幼无知尚且可以宽恕，但那些奴才都是学过规矩的，难道不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你……你胡言乱语！爹，别听他胡说……”
　　“闭嘴。”柳义天深知柳俏儿的性格，性子急起来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指不定日后还会犯下什么天大的罪行，细细思量林子暄的话一番，想对方虽然年纪小，可说出来的话的确有道理，于是冷下脸对管家柳福道：“下令下去，将乱嚼舌根的奴才重打二十大板，日后若有人再犯刑罚加重。”
　　柳俏儿听了吓得浑身打起冷颤，“爹，这次就饶过他们吧，他们不敢再犯的……”告诉她私生子那事的是从小就在一起的贴身丫头小鱼，今年才十四岁，会那么说也是因为担心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

　　鱼受到伤害。
　　柳俏儿凶狠狠地瞪视林子暄，都怪这个林家的臭小孩，要不是他跟爹说那种话，她就不会挨骂，小鱼也不会挨打，都怪他！
　　林子暄趁无人注意时对柳俏儿做了个鬼脸，气得柳小姐又要举鞭子，这次却被吴毅一把抓住了，“这鞭子实在危险，柳将军，还是请您自己保管为好。”
　　吴毅也不顾上下身份，一把夺过鞭子扔给了柳义天，柳义天尽管面子挂不住，可这次全是对方占理，他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柳俏儿见鞭子被夺，而平日最是疼爱自己的爹都不帮她说几句，愤恨地咬紧嘴角，狠狠磨牙。
　　林子暄玩够了，又笑嘻嘻地对柳将军说：“伯父，打板子太重了，这里毕竟是伯父的家而并非军营，其实还有别的办法惩治奴才，也保证他们不敢再乱说话。”
　　柳义天喊住柳福，然后问：“哦，贤侄以为该如何处置那些奴才？”
　　林子暄挠挠头，“其实是我娘的法子，家中有奴才犯了事，就罚他们的银子，若是付不出就写下借据从以后的薪资中扣除，比如奴才犯的是胡言乱语，抓住一次就扣罚五两银子，再挂一块‘大嘴巴’的牌子每天中午站在院子里晒一个时辰，还要大声喊自己是个大嘴巴，如此持续一个月。”
　　钱秀仁无声轻笑，他当然知道这些主意是谁出的，记得几年前初来林府时，对待奴才犯错也一样是打板子，后来林子暄能在父母面前说上话，就逐渐改了规矩，表面上减轻了惩罚，实际则是“杀人不见血”。
　　柳俏儿眨眨眼，这法子总比挨打好多了，小鱼应该承受得住，“爹，俏儿觉得这个法子好，不要打板子了。”
　　柳义天皱眉看向无知的女儿，这法子虽然免了挨打，可如此一个月下来，任哪个奴才都会受不了，有时候伤人自尊比打板子更为残忍啊。
　　柳俏儿年纪小当然不懂这些，她只单纯地认为不挨打就好。
　　“贤侄这法子倒是有几分道理，柳福，就这么办吧。”
　　“是，老爷……”
　　柳福下去后，随便一问就问出来是小鱼胡言乱语蒙蔽了柳俏儿，于是依照林子暄的办法扣除小鱼五两银子，并从明日开始站在院子里大喊一个时辰。
　　一个月后，柳俏儿发现她那个原本开朗贴心的小鱼丫头彻底变了，变得再也不陪她说笑，不告诉她外面的趣事，不过她弄不清其中的原因，直到很久之后才渐渐明白，但那都是许久之后的事了。
　　第二日清晨，林子暄吃过早饭便向柳义天表示要出门采购，柳义天知晓他们此行的目的，特意喊来一个叫柳忠的小统领相陪。
　　“不知道东岩城什么地方商铺最多？”林子暄笑嘻嘻地问。
　　柳忠想了下，“回林少爷，不如先去城西的市集看看，那儿商贩聚集，还有许多洋商人，柳忠也认识一二，可以为林少爷引荐。”
　　“好，那就麻烦统领大哥带路了。”
　　听见林少爷称呼他为统领哥哥，柳忠反倒不好意思，对林子暄抱拳一拜，“小的不敢，属下听命于将军陪同林少爷逛东岩城必定会履行好职责。”
　　“什么敢不敢的，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喊你老忠好了。”
　　“林少爷高兴就好……”老忠，他可才刚满二十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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