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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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颜画雪小的时候，天启城乾坤坛坛主华杭英曾经来墨芷宫看过他。那时候他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画雪是女孩子，当时他摸着小画雪的头微笑着对颜虹灭说，雪儿性子温顺柔和，这性格放女孩子身上挺好，可是却不适合一个领导者。江湖险恶，处处是陷阱，这孩子如此单纯，恐怕不适合这残忍的江湖啊。
当时画雪不服气，现在想，他却只想笑。
什么江湖险恶，处处陷阱，他心想，我看，最大的陷阱就是你。
“华长老是说，在来的路上得到消息，白道上的势力现在纷纷得到命令，前往素瓷观？”
“正是这样。”
颜画雪皱了皱眉头，垂眸沉思。素瓷观召集白道人马？他疑惑地心想，这又上演的哪一出？
难道说是封南天准备重出江湖所以才召集白道上的各路人马？可是想了想，颜画雪又觉得不对啊，那日在蜂州麟庄，他和封南天两败俱伤，现在他颜画雪还没痊愈呢，封南天怎么可能好得那么快？以封南天的性子，是不可能带着伤，让自己拖着那么个虚弱的身子去重新登上素瓷观观主之位的。
那……那是为什么呢？颜画雪想不明白。
“宫主……你看，会不会是这样？”这时候，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过话的颜青月发话了，让颜青月当众发表言论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当他开口的时候，颜画雪还怔了一下。
“他们……会不会是要立新观主？”
颜画雪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哦，有道理。”结果颜青月这么一说，华杭英也开口附和道，而坐在另外一边的慕容汀慕容长老却未发一言，只是斜睨了华杭英一眼，“宫主你刚才不是也说，封南天的儿子年方十六，年纪不大，却能从方禅寺中拿到冥天斧……说不定……”
华杭英还没说完，慕容汀就冷冷地打断了他，“宫主还说过，那个叫封琊的根本就不会武功。”
华杭英摇了摇头，“不会可以教嘛，谁天生生下来就会武功。”
慕容汀听了之后，嘲讽地一撇嘴角，“十六岁才开始学武？”他不屑道，“晚点了吧？”
“不。”慕容汀话音刚落，颜画雪突然开口否定。
听见他的声音，华杭英和慕容汀一起朝他看过去。
的确，颜画雪心想，对于其他人来说，十六岁才开始学武的确是有点晚，可封琊不一样……武功对于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玩意儿，只不过是他以前懒，不愿意去练罢了，“青月说的……有道理。”颜画雪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抑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这次白道上召集人马，有可能是素瓷观要立新观主了。”顿了顿，他轻声补充道，“几十年了，这素瓷观的观主，也是该换换了。”
“换一个我们根本就不了解的小鬼？”闻言，华杭英有些愤怒地道，“后年就是冰颠比武大会了，素瓷观这是什么意思？”
“噗嗤。”
这颜画雪坐在椅子上是原本面无表情，满脸严肃的，加之刚才一想素瓷观换观主的事情，脸色更是难看，结果听华杭英这么一说，原本一脸严肃的颜画雪，却突然像是忍俊不禁一般地笑了。
他这一笑笑得很可怕，明明是一副笑盈盈得仿佛是安慰人的样子，嘴里的字眼却让人不寒而栗，透着一股阴森之气。华杭英听了，感到背后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寒意。
“华长老啊华长老，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他一边把手扶在椅子上，一边身体微微前倾，微笑着开口开口冷声说道，声音如同点在冬日寒冰上的雪花，冰冷冰冷，“不管对方的观主是谁，遇上我颜画雪，他就得死。我都不怕，”说道这儿，颜画雪先是顿了顿，转而用低沉而危险的语气问，“你怕什么？”
华杭英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感觉背后冷冷的，压迫着他的神经。
颜画雪见他不说话，便直起身子，收回了脸上的笑意，“封琊虽然不会武功，但我和他交过手，对这人的身手也略知一二。这人的根骨不错，学起武功来很快，这个年纪在学一点都不晚，而且他还有冥天斧，这一点就不容小觑，不过，”他垂眸看了一眼华杭英，像是安慰一个宠物一般地低声道，“我觉得他还没有打败我的那个能耐，华长老，你大可放心。”
华杭英低了低头，还是没有说话。
颜画雪看他还是没有反驳，便也不再继续此事，而是转而说起冥天斧的事情了，“如今冥天斧重现江湖，每次这妖物一出现，江湖必定陷入腥风血雨。”颜画雪低头看看椅子扶手上的龙头雕刻，龙口里的珠子在阳光下金光璀璨，耀眼夺目，“两位长老，”他抬眸看华杭英和慕容汀，“你们觉得，这是对我们有利呢，还是不利呢？”
慕容汀勾了勾嘴角，似是懒得去回答一般低头喝了一口茶。也就他敢对颜画雪这么个态度。而华杭英则是眼珠一转，想了想，然后道，“宫主的意思是……”
颜画雪叹了口气，然后道，“我希望它越混乱越好，最好整个江湖乱得一塌糊涂。”
华杭英和颜青月同时一愣，只有慕容汀，慢慢地把杯子重新放回到桌子上，像是没听见颜画雪的话似的。
“安逸平和固然安全，但它只会让人在原地打转，唯有混乱才是永恒的阶梯。”颜画雪伸手把龙头里的那颗珠子拿出来，把它拿在手里观看，折射出的五彩光芒在阳光下色泽缭乱，“所以当江湖一片和平的时候，我就应该来给它制造一点小混乱，你说对吗？华长老？”颜画雪双眸微眯，将矛头指向华杭英。
“没错。”华杭英低声迎合。
颜画雪看着他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把那珠子扔到了一边。被丢弃的珠子“啪嗒”掉到地上，然后一阵“骨碌碌”的声音，滚到了台阶下面，一直滚，最后停在了红色的柱子旁边。
“青月。”颜画雪看着前方唤道。
“宫主。”颜青月低头待命。
“找人，去给我把莲音筝抢过来。”颜画雪面无表情地下令。
颜青月听后一怔。
颜画雪从小被当作女孩养大，琴棋书画都无一不擅长，对于音律也十分的精通，只是做了宫主之后就很少摆弄这些玩意儿了，怎么如今却突然想要这莲音筝了？
这莲音筝也是十大神兵之一，是“湖州七怪”当中的「琴女」慕清莲的所有物。据说这位奇女子也是爱琴成痴，要向从她手里拿到这琴，除非……除非……
“宫主……您是说……”颜青月眸子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顾虑。
颜画雪点了点头，“杀了那个女人，”他沉声道，不动声色，“留下痕迹，暴露出这是墨芷宫的人干的。”湖州七怪与封南天的关系非常好，如今慕清莲被杀，素瓷观的人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是。”颜青月随即明白了颜画雪的意思。
“华长老，慕容长老，”接着，颜画雪又把目光一转，看向低着头的华杭英和几乎是用眼刀在砍着他的慕容汀。
“是。”华杭英慌忙应道，慕容汀则是把眼睛一转，干脆不看颜画雪了。
对此，颜画雪也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他对自己还有用，等着没用了再想想怎么处置他，“天启城的两个坛，轩辕坛和乾坤坛主要负责研习玄学秘术，我要你们对外放出一个消息。”
“一个消息？”华杭英听后一怔，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一个消息……什么消息？”
“你们研究出了可以使人的武功和内力提高十倍的秘术。”颜画雪微笑道，笑里却藏着阴森森的刀子，“只不过，”他顿了顿，然后指出，“它失窃了。”
颜画雪话音刚落，慕容汀就把眼神转了回来看向颜画雪，那眼睛里仿佛是在说，你怎么会这么做。当然，颜画雪还是没理他，“听明白了吗？”他故意用柔和的声音问道，“两位长老？”
华杭英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明白了。”
“你呢？”颜画雪转头看慕容汀。
慕容汀闻言冷笑一声，“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他问道。
颜画雪眯了眯眼，他好像没生气的样子，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歪头看着慕容汀道，“你很聪明，知道我现在不能杀你。”
慕容汀低头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没有说话。
“不过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你可以自己选。”颜画雪摊开手，像是有些无辜一般，一双眼睛睁大，仿佛是在说，这是你逼我的，和我没关系。
慕容汀抬眸看他。
颜画雪也看他，四目相对，大厅里一片寂静。
“……好。”沉默了一会儿，慕容汀终是开口，选择了妥协。“不过，”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答应了，这不代表我服从于你。我的宫主永远都是颜虹灭，我也只听他一个人的。我既然帮你做了这件事，你也要给我相对的报答。”
“哦？”闻言，颜画雪像是有些好奇般地一歪头，“报答？”他就像是听见了新鲜玩意儿一般看着慕容汀，“什么报答？”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答应我一个条件。”慕容汀将桌子上的手收回，黑金相间的袖子自桌面上垂了下来，“至于什么条件，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有的时候颜画雪反而还就喜欢他这种有话直说的性子。想了想，颜画雪点了点头，“好啊，”他笑着说道，眼睛弯成天上的月亮，“我答应你，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除了我死，我都可以满足你。”
慕容汀点了点头，“这是你说的。”他提醒道。
颜画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像安慰孩子一般，“我颜画雪何时有食言的时候？”
慕容汀听他这样说，冷哼一声，然后站起来拿过一旁的剑，转身就朝门口走了过去，连看都不再看颜画雪一眼，就扬长而去。
颜青月见状，忙想拿剑跟上去，结果刚踏出一步，就被颜画雪拦住了。
“……宫主？”见颜画雪拦他，颜青月很不解地回头看向颜画雪。却只见颜画雪看着慕容汀离去的背影冲他摇了摇头“不必追了，”他说，“随他去吧。”
“可他也太……”
话没说完，颜画雪就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有时候，退反而就是进。”看着慕容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颜画雪咳了两声，然后嗓音沙哑地说道，“有的人苦苦维持着外面的冰冷，其实内心早已瓦解。我呢，”他顿了顿，然后笑道，“也就是给他个台阶下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