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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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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琊在晚上的时候又一次梦见了颜画雪。
梦里颜画雪依旧是像上一次梦见他的时候一样,一袭红衣如同炽热的烈火,又如同淋漓的鲜血。他还是冲着自己笑,笑得那么漂亮,那么美。他一边笑着,一边狠狠地用刀子刺进封琊的心脏,他用好听却狠戾的声音对他说,你来杀了我啊,你来杀了我啊?封琊咬着牙,伸手想把那刀子拔出来,结果手伸出去,却发现那刀子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刺进了颜画雪的心脏里。
封琊一下子就给吓醒了。
封琊醒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灰蒙蒙的一片黯淡的蓝色。封琊起床穿上外衣,揉着眼睛把窗子打开,一阵风透过窗子吹进来,把迷迷糊糊的封琊吹得一个激灵,清醒了许多。
我看你是疯了,封琊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个叫颜画雪的不在这里,至于那个叫陆琴霜的,他更不在这里。
吹完了风,封琊脑子清醒了,也睡不着了,于是就转回去把被子叠起来,收拾了一下床铺后,就出了门去看他那疯了那么久结果昨天在差点没掐死他之后莫名其妙地就清醒了的爹。
封琊进了封南天的屋的时候,惊奇地发现他爹居然也醒了,正坐在桌子前面看书呢。封琊本来寻思这天还全亮呢他爹应该还在睡着,结果一推门发现他爹居然没在床上,吓得他在门口一趔趄差点没滑出去。
他爹见门开了以后是封琊,心说这孩子还真惦记我,刚想高兴地说几句呢,却见这孩子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出去,也是吓了一跳,忙丢下手里的书站起来想去扶。
结果他刚一站起来,就见封琊手掌一翻抓住了门框,然后稳稳地把身子正了过来。
封南天看着封琊的姿势皱起了眉头。
“啊哈哈……爹你起得真早。”见父亲看着他站起身,封琊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着,他就几乎是蹦着进了屋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其实刚才他摔出去的那个方向,一般人很难在大脑中搜出抓住那门框的姿势的,还好封琊情急之下使出了一招《昆仑咒》里的翻云覆雨,这才没使自己出丑。
他爹呢?看了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皱着眉道,“你刚才那一翻掌……”他似是有些困惑地指出,“让我想起了一门失传了很久的功夫。”
“啊?”闻言,封琊开始装傻。
“……算了。”封南天想了想,估计这是个巧合,《昆仑咒》都已在江湖上消失了这么多年,更何况封琊又不是出家之人,怎么会用《昆仑咒》上的功夫呢?
之后封琊陪着父亲聊了一会儿乱七八糟的,待天亮了之后,封琊向父亲打了个招呼,就上了索桥,去钰白山下买早饭了。
钰白山下有个集市,还有几家客栈。应该说这钰白山坐落的地方还是个挺繁华的地方。不过,虽说钰白山附近人多,可是很少有人去爬钰白山的,也很少有人能在钰白山上找到麟庄。因为钰白山的山路曲折而险峻,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迷路。也只有像他和那几位叔伯那样识路的,才敢在钰白山和其他的地方来来回回地走。
这封琊自己一个人在集市上转悠,正在那儿寻思着要买点什么吃呢,结果走着走着,却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有人叫我?听见声音的封琊心下奇怪了起来,于是便赶忙回头看去,结果他就这么一回头,还没看清是谁呢,就只觉得一双手一下子拍在自己的肩上,那力道之猛,差点没把封琊的肩给打脱臼了。
“哎哎哎痛痛痛!”肩上的痛猛然传来,封琊忍不住叫出了声,哪还有心思去看是谁在叫他,接着,封琊的耳边就响起了一个有些生气的声音,“哎哟,把你吓的,你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
这声音……
听见了熟悉声音的封琊心里一动,急忙抬头看去。
“小霓?”封琊直起身子,惊喜地叫了起来,“还有穆小姐?”
只见小霓把头发束成一条长鞭子垂在胸前,那些丁零当啷的异域饰品虽然还戴在身上,可是却换了一身红黑相间的中原衣服,一双大眼睛带了点埋怨地瞪着他,像是在抱怨他把她忘了一样。而小霓身后的穆夏伶一身白底鹅黄色花纹的箭袖长裙,长发披开,既不似抛绣球时那么华贵,又不像比武时那么盛气凌人,封琊差一点没认出她来。
“哎,怎么就你一个人。”见就只有封琊一个人,小霓便四下看了看,寻找那人的踪影,“琴霜哥呢?他没和你在一起?”她一边玩着辫子,一边有些奇怪地问道。
提到颜画雪,封琊有些尴尬,于是他便笑了笑,刻意地转开了话题,“那什么,这个等会儿我再细细和你说,话又说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穆夏伶,又低头看小霓,“你和穆小姐怎么跑这里来了?”
“来找你和陆公子啊。”听封琊这么问,站在小霓身后的穆夏伶笑了,“说好了你们到麟庄,就回来接小霓,结果这么一走就再没了音讯,小霓就忍不住跑来了。她身上还带着伤,所以我就一起过来了。”
她身上还带着伤?闻言,封琊转头去看小霓,“你伤还没好啊?”他低声问道。
“走的时候还没好,现在已经好了。”小霓拍了拍自己伤口的位置笑着说道。
“哦。”这样说,封琊就放下了心,“抱歉啊,”他向小霓解释,“这两天事情有点多,所以没抽出功夫去接你。”
听封琊这样说,小霓的眼神动了动,笑容也渐渐褪去,“怎么了?”小霓带点担忧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顿了一下,小霓想了想,然后有些犹豫地开口问,“是……是和琴霜哥有关吗?”
封琊点了点头。
然后他叹了口气说道,“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慢慢和你说吧,这事情有点复杂。”
于是三个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封琊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粗略地和小霓和穆夏伶说了一遍。
结果小霓听完之后,差点没站稳倒在地上。
“哎!”见状,穆夏伶急忙伸手扶住小霓。
“天啊……他……他怎么会是墨芷宫的宫主……”小霓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两眼出神地望着前方,“他居然一直都在骗我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看着小霓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封琊只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紧紧地揪着自己,把自己的心揪到了嗓子眼,然后就哽在那里,让他难受得几乎要流泪。
是的,他一直在骗他们,所有的都是在骗他们啊!
他那样骗你,为何你还是如此在乎他?封琊在心里质问自己,你傻不傻,你傻不傻啊?
“那你……”穆夏伶一边拍着小霓的背,一边抬头看封琊,“那你……答应出任素瓷观观主了吗?”
封琊摇了摇头,“我……”
结果封琊刚说了一个字,他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拳头打在了手掌上,把对面的穆夏伶和小霓都吓了一跳,“坏了坏了,”封琊看着前面自言自语起来。
“我本来是想下山给我爹买早餐的,结果……”只见他一副翻了大错的表情,就像是杀错人了一样,穆夏伶见他这样,只觉得刚才那一吓还真是不值。“哎算了算了。”说了一半,封琊像是放弃了一样,挥了挥手,然后抬头看小霓和穆夏伶,“你们和我一起回麟庄吧?”他问道。
“嗯,好啊。”穆夏伶倒也大方,直接就点头答应了,至于小霓,她还没从惊吓中走出来呢。
也难怪,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居然是武林中的第一大魔头,她当然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了。
随便买了一点吃的,封琊就带着小霓和穆夏伶两个人上钰白山了。这钰白山的山路七拐八弯的,封琊一边走着一边还要照顾着后面的两个女孩子,所以回去的路就走得相对慢一些,下山的时候走了一刻钟,回去时差不多用了下山时间的两倍。
当三个人走到索桥的时候,小霓还好,穆夏伶已经累得脸都彤红了。也难怪,虽说穆夏伶从小学武,可毕竟也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爬山这么个体力活,她还真不大在行。
“终于到了……”看着前面的索桥,穆夏伶就像绝处逢生了一样,露出了一丝虚弱的微笑,“再爬我恐怕就要死在这山上了。”
封琊听她这么说,便回过头去看着穆夏伶笑起来。
这穆夏伶之前一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气场和颜画雪都有的一拼,没想到也有这么窘迫的一面。这样一看,倒也挺可爱的。
正当封琊开口想拿穆夏伶开开玩笑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刀光剑影的打斗声音,这声音很微弱,可能刚才封琊刚到索桥的时候就有了,只是他没发觉罢了。
听到声音的封琊眸子动了动,脸色马上冷了下来。
这声音……这声音……
这声音,是从麟庄里传过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封琊,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猛然收到了重击一般。
有人在麟庄里打斗?他惊恐地想到,叔伯们都很有分寸,知道爹大病初愈,是不可能和他比武的,难道……难道……
封琊二话不说,转头跑上索桥。
穆夏伶见封琊刚才还笑嘻嘻的,不知怎么突然冷了表情,然后转身离去,心说难道是出事了?想到这儿,她便也没再管那么多,拉着小霓跟着封琊就走上了索桥。
随着麟庄越来越近,那打斗声也越来越大,封琊的心也越来越凉。观世音菩萨保佑,他在心里默默说道,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千万不要!
结果,就在他还差一步就踏上索桥的地板的时候,前面的窗子却突然被劈了开来,一时间,木屑四溅,灰尘飞扬。
封琊见状,慌忙后退一步,抬头一看,却见封南天手里拿着一把上面雕刻着麒麟纹案,流动着火红光泽的刀,从那一堆爆炸开的木屑中跳了出来,接着,又一个白色的身影跳了出来,那人手持露璎剑,一颗颗七彩的璎珞在日光下闪烁光芒,流光溢彩。
见此场景,封琊愣在原地不动了。
这……这什么情况?
看起来他爹和颜画雪已经打了不短的时间,最要命的是这两人也太不知死活,一看便知两人都已经受了重伤,嘴角都有一丝血迹,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或浅或深的伤口,血迹斑斑的衣服看起来触目惊心,刺痛了封琊的眼睛。
见状,封琊只觉得好像有人在自己脑子里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响雷一样,接着,就见封南天和颜画雪面对着面,突然同时朝对方发了一掌!
这两掌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般的轰动,封琊只觉得整个悬崖都是这两掌带动的气流发出的共鸣,脚下的索桥也被震得摇摇晃晃,要不是封琊三人紧紧地抓着栏杆,早就被那气流给震到悬崖低下去了。
可是封琊在乎的不是这个。
他爹本来大病初愈,身子又弱,刚才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他怎么能受得了这一掌?
封琊只感觉自己的整个脑子都炸了,一时间愤怒充溢了他的大脑,他迅速上前一步,在一堆硝烟弥漫中试图扶住父亲,“颜画雪!”此时他再也不能看下去,冲着那团硝烟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你给我住手!”
封琊的这一声,好像有很神奇的能量,他画音刚落,那些硝烟就像是散开了一般朝两侧退了过去,封琊见状,也不管为什么会这样,急忙上前扶住要倒下去的父亲,然后抬头看对面的颜画雪。他也受了重伤,用剑支着地,另一只手捂着嘴。看到封琊过来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封琊把父亲缓缓放到地上,站起了身。
“好久不见啊,啊?”封琊看着颜画雪,愤怒地叫道,“墨芷宫宫主?”
他爹是你的杀母仇人,一个声音在封琊脑子里不断的回响,他三番五次的想要杀了你唯一的亲人,现在又来重伤你爹,他是墨芷宫宫主,他是武林第一大魔头,他杀人无数,他一直都在骗你!你还没有理由恨他吗?啊?封琊?你还没有理由恨他?!
你最恨的就应该是他!
颜画雪擦了擦嘴角的雪,看着封琊,缓缓直起了身子。
接着,没等颜画雪站直了,封琊就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掌朝颜画雪的侧身劈了过去。这颜画雪虽然受了伤,可毕竟是个绝顶高手,还不至于被封琊这几招毫无内力的三脚猫功夫给治住,封琊不停地朝他出招,他却只是象征性地躲着,最后突然一个出掌,挡住了封琊辉过来的拳头,然后一个转身,轻功一跃,就飞出了麟庄。他这一飞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了悬崖上面的一堆草木里,不见踪影。
“颜画雪!”见颜画雪就这么从他收下消失了,封琊忙上前扶着栏杆看上去,冲着颜画雪消失的方向大喊,“颜画雪!我和你不共戴天!”
接着,他迅速抓过身,跑到父亲面前。穆夏伶已经把他扶了起来,小霓已经跑进屋子里去找药了。
“爹,爹。”封琊上前,跪在父亲面前,伸手握住了父亲颤抖的手,“你把《云瓷诀》教给我吧。”他抖着声音说道,声音略带嘶哑,“我答应你,我做这个观主。”他看见封南天的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的表情,他看着封南天喊到,“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为我娘报仇,我也要为你报仇!”
最后一声说得那样坚决,可是为何胸口,却如此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