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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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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霓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自己好丢人,想来想去,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向人家道个谢比较好。这样想着,她便下了床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着,对着镜子看自己的样子差不多了之后,她就转身出了门去找陆琴霜了。
结果她刚一出门,就听见隔壁屋子的门打开的声音。听着声音的小霓朝隔壁看过去,就看见先是封琊一下子跳出来,跳出来后转过身去看后面,然后陆琴霜才抱着剑慢悠悠地走出来,眉眼上挑,像是在看戏一般。
“这么快就好了?昨天晚上不是装出来的吧?”看封琊活蹦乱跳的像个被关了好几年的猴子似的,陆琴霜无奈地歪着头,好笑地问道。
“嘿,你看我像装的吗?”见陆琴霜质疑他,封琊便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仿佛是在做保证一般。他们在说什么啊?小霓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大概是因为门挡住的关系,这两个人好像都没看到自己。
或者说是,两个人都只顾着对方,谁也没有注意到她?
“不像吗?”陆琴霜笑了笑,又把头歪向另外一边,带点挑衅味道地反问道。
结果陆琴霜说完这句话后,封琊却没再接他的话,而是沉默地抱着臂向前一步,微微低下头凑近陆琴霜。陆琴霜见他这个举动有些奇怪,下意识地想后退。
结果他刚迈出一步,便见封琊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皱着眉问他,“有没有人说你笑的样子很好看?”
陆琴霜一听他这话,便想一巴掌挥上去,将这人打死算了。
看这人刚才突然不笑了,一脸正经地凑近他,那一脸严肃的模样,他还以为是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呢,结果就像昨天晚上说他身上涂了香粉一样,说出来的却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陆琴霜能不气吗!
“有。”让自己冷静了一下,陆琴霜又冲他露出了一个勉勉强强的笑,这便是封琊所说的那种“危险的,妖娆的笑”,一件这种笑准没好事,“你也是其中一个。”他看着他笑着说道,双眸半眯,像是要气封琊一般,故意笑得特别好看。
接着封琊就在和他几乎鼻尖都要碰上的距离那里,用一脸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对陆琴霜说道,“你知道吗你一旦这样笑我就特别想亲你,你以后能别这样笑了吗?”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陆琴霜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吓得他差点没朝后面倒过去。
除了封琊出其不意的一句,他那心脏漏跳一拍的反应,也把他吓了个不清,比他头天晚上发现自己有些在乎封琊了还要吓人,恐惧瞬间弥漫上心头。
他明明知道这是封琊这臭小子的一个恶作剧,一个玩笑,然而他的心脏还是那样猛烈地动了一下。
这颗心,已经很久不曾动过了,犹如顽石一般,再也没有人能推得动它。
那一瞬间,陆琴霜突然想起了上一次,他那如同坚石一般的心突然动了,是因为那个人,而那一次,已经是在五年之前了。
“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陪着你。”
他记得那是五年前,他在宫中歼灭勾结素瓷观的叛徒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真的好怕,好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那么多的叛徒,都是他曾经那样信任,那样喜欢的属下,然而他们现在居然天天都想着怎么杀掉他。那一刻他觉得这个世界都不可以再信任,每个人都在骗他,每个人都想要杀了他坐上这宫主之位。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相信谁,还可以依赖谁。
就在这时候,他的大师兄颜秋泽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他是唯一一个察觉到他的异样,唯一一个听出他在说把这些人都给我杀了的时候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的人。
那时他握着他的手,手掌是那样的坚定。他说我可以陪你到海枯石烂,沧海桑田,陪你到斗转星移,地老天荒,直到你不需要我了,你要赶我走了,我依旧会在暗处默默的守护着你。就是全世界都不要你了,你大师兄也会要你。
所以别怕,画雪。他紧紧抱着他,安慰一般地说道,有我在,我一直都在,永远都不会离开。
那天晚上他哭了。那是他在他父母死后第一次哭,也是唯一一次哭。
眼泪犹如决堤,疯狂汹涌。
颜秋泽没有理由对他那么好。他是父亲的大弟子,他的大师兄,也是父亲最喜欢的一个继承人,他底子好,天赋高,人又聪明,武功自然是没得说。可当得知他要和颜画雪竞争宫主之位的时候,他却毅然决然地说这个位子是画雪的,即使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认为颜画雪是个女孩。
当年画雪的父母双亡的时候,也是他第一个跪在画雪面前,大声说“臣参见新任宫主”的。
颜秋泽有什么理由对他那么好。
整个墨芷宫上下都知道,即使是全宫的人都背叛画雪,颜秋泽也不会。辛语芩在怀疑有人觊觎宫主之位时,想都没想就说颜秋泽不可能。为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颜秋泽对宫主太好了,好得没有理由。
而现在,唯一一次对对他那样好的大师兄动过的那颗冰冷的心,却突然再一次破土而出了,你叫他怎么能不害怕,怎么能不慌张?
像是反弹一般,陆琴霜突然伸手猛地一推封琊,就把他推到了对面的墙上,用力之猛,让封琊直接就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这封琊本来就是想和陆琴霜开个玩笑,真的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哪想到这陆兄听了这话,反应居然这么大,一掌就把他推了出去。陆琴霜本身武功就高,内力又深厚,这一掌这么打出去,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一掌,也是直接把那几乎就没怎么正经学过功夫,有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封琊给打了个晕头转向。
一旁的小霓一见不好,急忙冲了上去扶住了要倒下来的封琊。对面的陆琴霜一件此景,猛然发觉自己刚才用力过猛,居然伤了兄弟。这下那什么恐惧什么的都不重要了,他立刻冲上前,慌忙将碍事的裙摆掀到后面,半跪下来扶住封琊,“你怎么样,没事吧?”他大脑一片空白地问道。
“我说陆兄你出手好狠啊。”结果这人受了那么一掌,居然还有力气开玩笑,冲着陆琴霜说起来,“记得上次在春熙河你说你最讨厌被人认成女孩……唉……我这算是遭报应了……”
陆琴霜真是搞不明白他现在怎么还能有心情开玩笑。其实封琊就是这种被人捅了刀子还能笑着说没事的人,他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难过什么叫心碎,他可以为了路过的一个乞丐哀伤叹息,他可以为了和他毫不相关的血洗芍药庄义愤填膺,他可以对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善良,偏偏对自己,他就是那样的没心没肺。
陆琴霜实在是搞不懂这个人。
“快扶他进去。”见自己好像把封琊伤得不清,陆琴霜急忙要小霓和他一起把封琊扶进客房里。封琊呢,却摆了摆手说自己能走。说着他便要自己站起来,结果还没站稳呢,他就又朝后面倒了过去。
“呵呵我看你还是别逞强了,小心把命给逞没了。”一边教训着封琊,陆琴霜一边扶着他进了客房,然后把他放到床上,“还是那句话,”他告诉封琊,“我现在稍微一用力你就筋骨寸断,乖乖闭上嘴睡觉。”
说完,他就把封琊的手腕抓了过来,手指放到上面,开始替他把脉。
“你懂医术?”见陆琴霜给他把脉,封琊急忙问道。
“略懂皮毛。”陆琴霜告诉他,说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紧接着又补充道,“治你爹的病估计是没什么可能,死了这条心吧。”
听他这样说,封琊便失望地转头去看天花板了。
陆琴霜给封琊把了把脉,没伤到筋骨脾肺,只是损伤了一些肌腱,养几天就没事了。陆琴霜想起头天晚上他还说自己肩膀疼,好不容易第二天早晨好了,结果却又被自己打伤了。
这样一看,去麟庄的日子又要耽搁了。
封琊还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床上躺了半天就嚷嚷着要下床。当时陆琴霜不在,出去买跌打损伤的药了,就留小霓一个人在这儿。
别看这小霓在面对陆琴霜的时候一副淑女模样,那是因为她喜欢陆琴霜,遇到封琊这样的她可不会客气,凶巴巴地警告封琊如果下床就往他眼里滴辣椒水,于是封琊只得一边感叹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一边乖乖地躺回了床上。
今天陆兄的反应,怎么会那么大呢?躺在床上,封琊盯着那惨白的天花板百无聊赖地心想。
他封琊虽说是个不拘小节的豪爽性子,不喜欢那没完没了累死人的分析思考,可归根到底他也不是个傻子,他明白今天陆琴霜反应那么大,不可能只是因为他把他当成女人来调戏。要是他被当成女人反应这么大的话,那日在云州他早就被扔下春熙河了,还能活蹦乱跳到今天?
那么,那一瞬间,陆兄他究竟是想起了什么,才让他一不小心把自己打伤的呢?
陆琴霜给他的感觉越神秘,他就越想去一探究竟。他对这个人的兴趣,已经远远大于了当初他对这个人武功的兴趣。当初他是因为钦佩陆琴霜那高超的武功才想与他交朋友的,如今,他开始对这个人感起了兴趣。
陆琴霜,你究竟,有什么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