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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血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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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会的。我无力的站在大堂门口,看着他们夫妻对拜。“送入洞房!”随着媒婆最后一句话,我猛然醒悟过来。大喊:“不行!”此时,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我。
“唐忻,你不能嫁给篱落,你喜欢的人是我,快跟我走。”我从腰间抽出月魂,一股杀气把在场的人都吓得发抖。
“仲商,休得胡闹。”我回头一看,一个白发苍苍的白衣老头进来了。一袭的白衣宛若篱落,长长的白发扎起在背后,岁月在曾经英俊的面庞刻下了斑斑皱纹,一种慑人的气场散出,身上却没有佩戴武器。那是……司羽前辈!
“师父!”篱落惊讶的喊了一声,此时,我望了一眼篱落,又看了看司羽,也不管那么多了,司羽前辈肯定是偏帮他的徒弟的。于是,我箭步上前,拉着还带着喜帕的唐忻的手臂,就要走。却看到一股鲜红的血将唐忻所站的位置染红了。
“怎么回事?唐忻……你怎么了?”我掀起唐忻的喜帕,抬头看着唐忻的脸色发白,于是将视线往下一些,惊恐的发现唐忻的腰侧插着一把利剑,剑刃锋芒宛如寒冷的月光,那是……月魄!“不!”我悲恸的吼着。
上座的唐语嫣也惊恐的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双手捂着嘴巴。而司羽站在门口冷眼和篱落对视着。我抱着倒下的唐忻,眼泪让我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唐忻艰难的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而我,却只能抱住她,呆呆看着她最后的笑颜。
“你一直觉得你做的是最正确的,一直觉得你对我的爱比我对你的爱还要多……哈哈……其实,你是错的,其实,……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加爱你……”唐忻断气了,我将脸贴着她的脸,喜帕下面的脸根本毫无美丽可言,一早就被唐忻的眼泪把妆哭花了。真是笨蛋,你不是说要如我所愿成为美丽的新娘的吗?你快睁眼起来啊,起来恨我,不爱我也可以啊。为什么要抛下我,为什么?
当我还沉浸在哀伤之时,唐语嫣捂着胸口,吐出了大量的鲜血。“篱落,为什么你要杀我的女儿,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我这时才冷静了一些,摸着唐忻腰间露出的月魄的手柄,抬起头,看着这个此时身穿红衣的新郎官。
“告诉你们,我不是篱落,我是哈姆斯,我是西域人前首领哈木齐的儿子。今天,我就带着我的族人将唐门拿下!”说着,篱落的脸上变得幽怨愤恨,全然没有那个干净纯洁少年的影子,有的,只是一个我所不认识的西域人。
“你是哈木齐的儿子?怎么会,那时明明……”唐语嫣语塞了,她看着篱落的脸,愧疚的低下了头。
“怎么了?不敢说吗?当年就是你们唐门杀了我全家!我和我妹妹当时还那么年幼,你们居然都要赶尽杀绝,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幸好我当年只是掉落悬崖,捡回了一条命,如今,我就要灭你们唐门为父报仇!”说着,篱落将茶杯打落地上,一群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
“篱落,你父亲的死完全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当年他从玄武门私自偷取控偶秘籍,结果练功走火入魔,最后自刎而死,那是他咎由自取。”唐语嫣捂着胸口说道。
“咎由自取?我看你们是假仁假义。你们这些伪君子的先人,居然勾结玄武门入侵西域,在西域掳掠,还将我们先代的坟墓尸体挖出,取走连我们都不知其存在的控偶秘籍。这些历史,你们忘了我们这些受辱的人可不会忘记。”篱落气愤的说着,转身捏住唐语嫣的脖子,继续说:“你说我的父亲咎由自取,那为何杀我母亲,还要追杀我和妹妹?”
唐语嫣脸色发白,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大敌当前,我们没办法。”篱落加大手中的力度,唐语嫣更加喘不过气了。
“篱落,不要一错再错了。”司羽出声阻止,然而篱落却没有理会。他快速转身,抽出一个黑衣人腰间的佩剑,立刻架住了唐语嫣的脖子。
“快,带我去取控偶秘籍。”篱落说。然而,唐语嫣只是狠狠的瞪着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你这个死女人,快带我去!难道你想在场的人都与你一同陪葬吗?”也许是篱落的恐吓有点作用了,唐语嫣终于开口示意篱落和他一同离开了大厅。
由于篱落手里有人质,司羽前辈和我都没有轻举妄动。我看着兄弟的背叛,心爱的女子被杀,此时也已经心力交瘁,连报仇的心都没有了。这世间的纷扰,从来就不曾停止,而我,却愚蠢的用自己那少的可怜的幸福去妄想保护这些贪婪的陌生人。“仲商,不要绝望,篱落的本性不坏,应该还有回转的余地。”司羽前辈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而我,却心如死灰。
“我今天来这里,就是因为有不好的预感。之前派篱落来保护唐门,我听说唐门要办喜事,我为了掩人耳目就让篱落假扮新郎混进去。没想到今日居然让他铸成大错。唐忻可是……”司羽话还没说完,篱落就带着唐语嫣重新回到了大堂。
原本喜庆洋洋的婚堂,如今也被鲜血浸染得可耻和肮脏。我咧开嘴,仰头大笑了起来。篱落看着我反常的样子 ,也没有动怒,只是面露一丝的悲伤,也许,他正如司羽前辈所说,他没坏透。可是,我只想为我心爱的女人报仇。
我拔出腰间的月魂剑,趁着篱落不留意间用剑气将他逼入墙角。我用力挥动月魂,银白色的剑身如流星如霹雳,闪过我的发际,劈向篱落慌乱的脸。
篱落赶紧用剑回挡,金属的撞击声震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很快,篱落就进入了状态,几十招比试过后,篱落手中的剑被我劈断了。我一个回旋,月魂直指篱落的喉咙。然而,一阵对峙的沉默后,篱落却笑了,用着我以往痞痞的语气说:“仲商,不要老是拿月魂吓我,万一我不死被吓傻了,你可要照顾我一辈子了。”
我又看到了昔日我们兄弟欢乐的情景,记起了年少时一起偷东西,一起吃饭玩耍的情景。眼泪,从眼角涌出。我哭了,我看到,篱落也哭了。我没有放下剑,我哽咽着问道:“你究竟是篱落,还是哈姆斯?是我的兄弟还是我的敌人?”
篱落也一同哽咽着,而后才慢慢的说:“仲商,你的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你私奔的那晚我就说过了。”
我回忆起那晚篱落很认真的和我说过:“仲商,你这是何苦,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来害你吗?你对我的好,我篱落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还是选择相信,但是却无法原谅。我放下了剑,转身走到唐忻的尸体旁边,把心一横,抽出了月魄,扔在了地上,然后抱着唐忻的尸体,离开了这个是非的婚礼大堂。篱落,其实,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亏欠,只是害怕情感断绝的理由。
我找了个地方,将唐忻的尸体小心翼翼的安葬好。我就这么离开吗?我也不清楚。这时,司羽前辈出现了。他说:“仲商,现在能救篱落的就只有你了。”
我看了看唐忻墓碑上的“吾之爱妻”,自嘲一笑说:“那小子经常在我面前叫你死老头呢,你还那么关心他啊。”
“呵呵,可我知道他本性不坏,你不也是最后并没有杀掉他吗?”我看着司羽前辈那个嘲讽的表情,终于明白篱落为什么之前一直叫他死老头了。现在,我也很想对着他的脸狠狠揍一顿呢。
“也对,一切,是时候来个了结了。”我握紧腰间的月魂,一股翻涌的情感让我不安。篱落,我真的必须要亲手杀了你才能结束这场噩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