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赋》柔睡

3、暗涌

　　那是暗箭。果然唐门主母有事瞒着我们，那日的箭看来并非是夫人的安排，而是有外人想要暗算唐门的人。“仲商，我追过去看看。”篱落转头对我说，看来他也对这件事很关心。我点了点头，说：“万事小心。”然后，篱落就离开了。
　　“这是……”那位大小姐也被吓怕了，只见她嘴唇发白，看来还没从刚刚的危险恐惧中抽离。
　　“大小姐，怕了么？”我故意用吊儿郎当的语气去讥讽她，果然她很轻易就被我激怒，而且忘记了刚刚的恐惧，还声称要去报告她母亲。
　　“诶，大小姐，我看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你母亲吧。免得多一个人担心，对吧？不如就将这件事交给我和篱落去处理吧。”我转念一想，那个唐家主母显然对这几次暗箭事件有所隐瞒，不如将计就计，由我和篱落引出这暗处的人。
　　“好吧，看着篱落公子应该比你可靠。”唐忻看了看我不同以往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她眼神却一闪，似乎有些脸红，而后也就服了软。
　　“什么？我可是篱落的哥哥，怎么说也是我比较可靠吧。”很快，我又和大小姐斗起了嘴。这暗箭的事件也就在斗嘴声中暂时落幕了。
　　入夜，我拿出今天的暗箭，在烛光下研究起来。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我的房门。
　　“是我。”那熟悉的声音让我松了一口气。我开了门，双手抱胸，靠在门边一脸笑嘻嘻的望着门口站着的白衣少年。月光下，那白衣少年更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了，很难想象小时候与他一同生活了三年。
　　“干嘛这幅吃人的表情，怪恶心的。”篱落推开了我，自己不客气的进了我的房间。
　　“哟，小篱落都把我的房间当成自己的了，不如今晚我们就……”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月魄抵住了喉咙。而篱落，一副要杀了我的表情。天啊，师父告诫我蜀中危险，但我看最危险的应该是篱落了。
　　“篱落，不要老是拿月魄吓我，万一我不死被吓傻了，你可要照顾我一辈子了。”我用手指轻轻移开了锋利的月魄。篱落是个正经八百的爱剑之人，一看月魄在他手里比在他师父手里更锋利，更有灵气了。
　　“即使不吓你你也没怎么正常过。”篱落看着我，又忍不住毒舌了。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放在桌子上的箭吸引了。“你有什么头绪了？”
　　“嗯……这只箭上面有刻有奇怪的文字，看来像是西域那边的字。”我将箭刻有文字的那一面转过来让篱落看了，篱落看了后，也只是摇摇头。
　　“从那天我看到唐家主母看到暗箭的表情，她应该早已对这只箭的来历有所知晓，不过她却隐瞒了我们，看来事有蹊跷。而且那么大的唐门，居然用比武招亲这种方式来嫁出还年幼的女儿，我看里面一定大有文章。”我将我今日获得的情报都告诉了篱落，毕竟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篱落听了，只是一脸严肃的思考着，而后，他说：“仲商，其实，这次师父叫我来除了让我送信，还……还叫我暗中保护唐门。”
　　什么？难怪篱落中了他师父的圈套叫他娶亲他都没离开，原来是这样的。“那么你师父是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我看他也并不清楚。因为他只叫我暗中保护，并没有说明。虽然师父他总是不正经顽皮像个孩子，而且一无是处总是闯祸，还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收拾，可是他对于大事还是很靠谱的。”篱落说了一堆，其中吐槽起他的师父可是不留余力啊。
　　我悄悄抹去头上的黑线，看了看桌子上的箭，又说：“那你来之前，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是你师父叫你过来前，你们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之类的？”
　　思考了一会，篱落开口说：“我想起来了，师父派我过来的前两天，我们在客栈遇到一群戴头巾的可疑的人，他们当时说话语言不像是中原的，应该就是西域的吧。之后师父一直说拉肚子，一整晚都没回房，我只想他可能又去哪里玩了就没在意。”
　　“哦，看来那时司羽前辈就探听到他们会对唐门不利了。不过，他们与唐门有什么仇恨？而且不直接攻进来，而是用这种暗箭伤人，岂不是打草惊蛇？”我想得头都大了，真是的，司羽前辈在的话也许事情就会明朗多了。
　　“会不会这是什么暗号？箭上的文字也许唐门有人能看懂？”篱落猜测道，看了看箭头，然后用鼻子嗅了嗅。“这箭头上……有一种奇怪的香味，仲商，你也闻闻。”说着，就将箭递过来，我闻了一下，果然有奇异的香味。
　　“看来要解开这问题还需一些日子，如今唐家一点消息都不肯说，我们也只有自己调查了。明天，我去集市看看，随便找找有没有人能读懂这箭上的文字。”我说着，就用纸笔将箭上的文字描绘了下来。
　　“仲商，你的字还是那么好看啊，如果你平时行为打扮能有你的字一半出彩就好了。”篱落笑了笑，烛光下，他的笑容是那么干净，就像小时候那个跟在自己后面叫着哥哥的孩子一样。
　　“你明知道我就爱放荡自由的生活，无拘无束才是我。”我扯了扯嘴角，也许在心里深处，我也是羡慕篱落的翩翩风度,坦坦荡荡的吧。可惜，我的存在，注定堕落和黑暗。那些不为人知的事，大概就一直封印在我的记忆里。
　　“那么就连唐忻也不能困住你了？”篱落不知为何，居然有心思打趣起我来了。
　　“胡说，那个小妮子，就适合你。我才不会喜欢她呢。”我脸一红，赶紧扭过头去。然后将写好的纸收起来。而后说：“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是是，那我先走了。”篱落并没有不依不饶的报复我，他走了后，我看着这明亮的烛光，脑子里全都是唐忻的影子。可是，那童年的血光又再次勾起了我的痛苦，我只是一个阴暗之人，又如何能配得上她。
　　第二天，我带着那晚记下的纸和月魂来到了集市。蜀中的集市果然很大，我逛了一会，真是各式各样的物品都有。街上的女孩子也都是身材高挑的，个个皮肤白嫩，虽没江南女子的柔情细腻，却也是美女成群啊。我逛着逛着，都快忘了出来的目的了。夕阳西下，我还没找到线索，正准备回去。突然，只听一个中年的壮汉大叔在前面叫嚷起来：“快来看，快来瞧，奇珍物品一应俱全，快来买啊。”
　　我走上前，只见满地摆着奇怪却又美丽的花瓶，字画，配饰还有发簪等。而站在里面的中年大叔，身穿着奇异的服装，头上戴了头巾，一身紫黑色的衣服。“这些都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物品，之前买过我带回来的东西的人都知道，我可是货真价实的。”
　　西域？这下可算找到人了。我眼睛扫了一眼地上摆的物品，突然眼前一亮，相中了地上一个造型独特美丽的凤凰银发簪。今天都没留在府里，恐怕那个小妮子又在大声嚷嚷要找我报仇了，买个发簪回去让她消消气也好。
　　“老板，这个多少钱？”我扬扬手中的发簪，只见老板笑嘻嘻的说着，“这个客官真有眼光，现在我准备收市了，就一两银子便宜卖给你了。”
　　我看了看四周，街上的人潮都散去了，说：“老板，好，我买了。”说完，我拿出一两银子准备买下了发簪，却又缩回手，说：“老板，你这些货都是从西域拿的？可是似乎没什么人买啊，而且看你的样子也不会讲西域话，怎么进货？这货不会是假的吧。”
　　老板看了看银子，咽了口水，说道：“小兄弟这话就不对了。我的货买过的人都说好的。只是做生意有旺季和淡季，你可不能说我的货是假的。西域话嘛，虽然我会的不多，可是也足够我一来一回做个买卖的。”
　　“那么……老板，你能看懂我这张纸上写的东西吗？”我说着取出在怀里的纸，摊开给了老板。
　　老板看了看，一脸疑惑的说：“快还来……额……后面的字比较生僻，我也看不懂。”快还来？莫非是那群西域人要唐门还什么东西？那么直接要就好了，干嘛弄得那么隐晦。
　　我取回了纸张，跟老板道了谢，然后买了发簪就回去了。快还来……看来回去要和篱落再商量商量了。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好长，就如我心中的疑惑，滋长的越来越多，也让我越来越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