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月》淡三水

15、第十五章

　　回别苑是太子派了身边的公公送我的，我提着六个精美的灯笼跟着走，远远就看到爹爹和一身蓝衣的男子站在别苑外。
　　走近才发现那个男子居然是皇上！
　　公公拜了，我正要跪，皇上拦住我，免了。
　　公公走后，爹爹才拉过我问京城的灯节如何，玩得开心否之类的云云。我一一回答，末了把六个花灯举起来给爹爹看。
　　自始至终皇上都安静地垂眸，在一旁听爹爹和我的对话。
　　爹爹问完后看了皇上一眼，作揖道：“草民恭送皇上。”
　　皇上回神看着爹爹，笑着：“朕何时说，朕要走了？”
　　爹爹哼了一声，“草民以为，天色已晚，况且天凉。皇上乃一国之主，在草民这里站着也不好，所以……”爹爹顿了顿看着皇上，“恭送皇上。”
　　“天凉朕可以进别苑，天晚朕可以住这里。朕在这宫中便是王法，朕要如何，别人还管得了吗？这天下是朕的，这皇宫是朕的……”皇上笑着靠近爹爹，轻声道：“\'子贤\'这个字，这个也是朕的。”
　　爹爹扶了扶手道：“天下会易主，皇宫将来会是太子的，这些都是死物，不会拥有多长时间。即使有，怕皇上也没有那个福份。”
　　爹爹竟然敢用这样的口气跟皇上对话！
　　我歪头看着爹爹和皇上。皇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皇上笑笑，道：“但是，‘子贤’确实一直在的，会随着朕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我歪着头看爹爹，就见爹爹脸上有些羞赫的神色。爹爹嗔怒：“皇上！”
　　“我在。”皇上笑眯眯的回答，爹爹却更气了。
　　好……奇怪的感觉。
　　我想起来爹爹怀里常揣的玉佩和那支笔，暗暗感叹爹爹和皇上关系之深厚。
　　“然儿。”皇上看着我笑道，“你先回去。”我抬头想看爹爹，皇上却挡了一下，“别管你爹爹，先歇息去。”
　　我点点头，提着灯笼进了别苑，等我走了一会儿再回头时，爹爹和皇上已经看不到了。

　　新年的气氛去得很快，休息的日子够了我便又跟着爹爹去东宫，老老实实的做太子的侍读。几个人的关系的突破就是，我被要求只叫他们的名。
　　感觉有点怪，但是，除了有点不适应以外，觉得心情还好。
　　这就是，朋友的感觉吗？

　　时间过得很快。我身边的交友圈子也只有太子，袁熨杰和牧锦辰。
　　但是在初夏的时候，我见到了太子的妹妹，苻瑗公主，轩辕晴媛。

　　这天休息。太子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在别苑的小亭子里练字。芸纤一眼就看到太子，唤了我一声，然后等太子走进的时候福了福身，“见过太子千岁。”然后离开了。
　　我看看芸纤，又看看太子。
　　“没什么好奇怪的。”像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太子道：“芝兰和芸纤的身份和别人不同。”
　　我点点头，有些明白了，“不知太子来找上官，有什么事？”
　　太子笑了笑，“上官与本宫去御花园走走，可好？”
　　御花园？
　　我想拒绝，但是看了看太子的表情，想了想拒绝的后果之后，点头同意。
　　御花园大得不像话，其中的种类也非常多。现下正是开花的时节，花园中的各品种花应有尽有，争相斗艳。
　　“上官，喜欢什么花？”太子和我并肩走着问道。
　　“嗯……莲花吧。”我想了想回答，看着太子，“太子呢？”
　　太子撇撇嘴，“本宫不喜欢花，不过，莲花倒是不错。所谓，\'出淤泥而不染，濯青涟而不妖\'。”
　　我点点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太子给我的感觉，不像袁熨杰沉稳中别有用意的温柔，不似牧锦辰用笑容完全遮盖的心计。而是他的心思从不外露。
　　他贵为太子，自然是傲的。但是他不会表现出来，他沉默，也很少说话，但是从来不代表他没有关注周围的一切。
　　爹爹说，这样的人，才最应该小心为上。
　　帝家无稚子。
　　我突然又想起了这句话。
　　也许，从小在宫中耳濡目染，太子已经下意识的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这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但是我不行，很累。
　　太子看了看我，正准备说什么，就见身后传来宫女的呼声。
　　“公主殿下，您慢点－－”
　　“公主，公主，您小心些－－”
　　“……”
　　我和太子回头看，就见一位粉色罗裙的女孩提着裙子向我们跑来，她身后跟着匆匆跑来的两名宫女。
　　“皇兄！”
　　直到女孩子扑进太子怀里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那是太子唯一的妹妹，苻瑗公主。